作者:一盒雨
那里没有光线,没有知觉,没有声音。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稳稳接住他的,滚烫坚实的拥抱。
温熙终于找到了那片能稳稳接住他的那片海。
那片海叫许黎川。
不在埃兹,不在地中海,不在蔚蓝海岸,就在他眼前。
一切结束之后,温熙被许黎川抱住很久,明明精疲力竭,但吻一直没断过。
其实应该说话的,明明有很多话应该在做这件事之前说明。
但一直也没有。
现在做到这个程度,又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了。
许黎川把温熙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的背。温熙把额头贴在许黎川的肩膀上,明明已经很累了,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他想,等他明天去到埃兹,去到那座墓园,他要走到墓园尽头,看着蔚蓝的地中海,把一切放下。
他应该在那里和许黎川和盘托出,他必须要诚实地告诉许黎川他一开始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自杀而来。
他埋在怀里问许黎川:“明天我们去埃兹吗?”
许黎川闭着眼睛,怀里全是来自另外一个人的温度。
是他没办法强行留住的温度。
他再不愿意也只能回答:“去。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要去埃兹吗?等明天睡醒我就带你去。”
“好。”
“现在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许黎川把温熙抱进浴室,却也没有立刻洗上澡。
这一次是温熙执意要求。
一开始,许黎川把他抱着抵在浴室的门背上,后来又把他抱去了洗漱台的半身镜前。
温熙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也看着他身后的许黎川。看两个如此陌生的人,如此亲密,如此纠缠。
如果许黎川知道我曾间接导致过一场死亡。
如果许黎川知道我的职业正是他最讨厌的策展人。
如果许黎川知道我曾想过自杀,且已经踏出付出实践的那一步。
他还会像此刻这样看着我吗?
许黎川正通过面前的镜子看他,温熙觉得那道目光落在心上,分量相当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的人停住了动作,亲着他耳侧问:“不是你要的吗?怎么又在走神?是不是累了?”
温熙摇摇头,他看着镜子里的许黎川说:“我想看着你。”
“你不是正在看着我?”
是。
但这个镜子里,除了你,还有我自己。
比许黎川更难面对的,说到底,还是温熙自己。
许黎川看温熙一直不说话,揽着肩膀带着他调转了方向,他背靠镜子坐到洗漱台上,再让温熙坐到他怀里。
他缓声问:“还要继续吗?”
“要的。”温熙回答地很肯定。
“那你自己来。算是对你走神的惩罚。”
“你这么有这种嗜好?”
“宝贝,快点。”
温熙一直被许黎川抱在怀里,浴室的灯也一直亮着。
许黎川让温熙如愿以偿地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不准他的视线躲闪,不管在什么情况下。
两道视线像磁铁一样吸住对方,在互相的注视里,宇宙中飞行,环绕,爆炸。
砰。
温熙看着许黎川,大颗大颗的热泪从他眼中滚落,砸到两人身上。
欲望把他逼到了绝境,他自己的,连同许黎川的。
他终于在绝境里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交出一切的同时,又在一片模糊滚烫的眼泪里低喊:“许黎川,我喜欢你。”
许黎川的心被温熙烫穿了。眼泪,目光,这些话语,或其他,或所有。
他终于抱住了温熙,不再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温熙在他怀里颤抖,他也在无可抑制中颤抖。
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让他如此上瘾的怀抱。但却又无法让他彻底拥有。
他紧紧抱住温熙,用他能给出的所有滚烫回馈温熙的眼泪。
他在长久的沉默里低声喟叹道:“谁会不喜欢你呢?”
这次温熙是真的完全脱力了。
许黎川把人抱进浴缸,放上温度适宜的温水。温熙靠在他肩上,他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
温熙自顾自闷闷地说:“我要是不是现在遇见你,不是在这里遇见你就好了。”
“那你想什么时候,在哪里遇见我?”
疲惫的温熙漫无边际的幻想,他说:“要是高中遇见你就好了,或者大学也行。”
“嗯。”许黎川答应着,边清理边说:“那你很早就会被我弄成这样。”这句是缱绻的玩笑,但下一句语气就变得格外认真。
许黎川说:“那你就不用遇到别人。”
不会有别人不珍惜你,伤害你,还敢往你身上泼油漆。
我也不用那么决绝地和父母闹掰,跟着前任来巴黎。
许黎川在水里拍拍温熙的腰,让他再打开一点。
温熙在某种不适里闷闷地说:“不公平,我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你经验丰富,把我搞成这样。”
许黎川简直笑出了声:“我经验丰富?”
“不然呢!”
“我就当是夸奖了。”
温熙还想继续追问,但实在有点太不舒服了,他匀了匀呼吸催促道:“能不能快点儿?”
作者有话说:
什么小熊软糖这么好吃~!
第57章 宝贝
还说去埃兹呢。
第二天温熙烧得连醒都醒不过来,许黎川在睡梦中几乎是被怀里的人给烫醒的。
醒了之后他摸了下温熙的额头,立刻给家庭医生打去电话。
家庭医生简单了解原委后,开了张单子给许黎川,让他随便找个药店。开的都是些常见药,退烧的消炎的,吃的涂的都有。
温熙是在许黎川给他涂药的时候醒的。
甚至都没完全醒,整个人晕晕乎乎,只在被子下面抓住许黎川的手腕,黏黏糊糊问:“大早上的,还来啊?”
许黎川也是消耗了不少克制力,才能面色如常地回答:“什么大早上,都中午了。”
温熙一听都中午了,立刻头疼欲裂地睁开眼,一边继续推许黎川的手腕,说:“你先拿出去。”
“你发烧了,给你上药呢,别乱动。”
“我发烧了吗?”温熙抬手捂上自己额头,“好像真有点烫。”
许黎川终于给温熙涂好药,从被子里拿出手。温熙偷偷看了眼许黎川垂着的指尖,本就烧烫了的脸现在更烫了。
他又闭了闭眼睛,说:“你快去洗手。”
温熙这么一说,许黎川也跟着低头看自己右手一眼。指尖上还残留一点已经乳化透明的药膏,他捻了捻指尖,说:“现在知道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缠着我还要的时候……”
温熙睁开眼,转头看向许黎川,一脸视死如归地问:“我们能不能忘了昨晚?”
“听你的。”许黎川转身往浴室走去,边走边说:“那你快点起床,我带你去埃兹,要沿着海崖爬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山顶。”
“……”
许黎川昨晚并没有弄伤温熙,只是一点轻微的炎症,用了药之后温熙的烧很快就退了,只是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之后整个人显得有点萎靡。
许黎川把他抱到沙发上,让他看海解闷。温熙端着水杯喝了半天水,一转头发现许黎川还在旁边看他。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小西也喜欢蜷在这里,就是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以前也是它最喜欢的。”
温熙十分无奈道:“你一直在把我当小狗!”
许黎川深深看他两眼,十分惋惜地说:“你要真是小狗就好了。我现在就给你套上项圈,装上定位器,注射扫描后只会联系到我本人的芯片。没有我的准许,你连这个家门都走不出去。”
温熙捏着水杯立刻往远离许黎川的那侧沙发扶手缩了缩,“你这么变态的吗?”
许黎川走近,伸手拿走他喝完的水杯,刮了刮他的鼻梁:“你就庆幸你不是真的小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