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薄冰 第22章

作者:安和谯 标签: 近代现代

“还有人不知道吴以蒙为求资源不择手段,上过各大导演的床吗?又脏又不要脸,我看后面都被搞/烂了吧。”她念到这里,殷灵曼忍无可忍地砸了一个话筒,底下的粉丝也都三观崩塌地茫然起来。

奚卿抖了一下,继续道:“奚卿是无辜的好吗?吴以蒙才是罪魁祸首,女友怀孕他去跟别人度蜜月,你品……”

“我品你妈!”殷灵曼暴躁地骂完,又说,“奚卿,你有没有怀孕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可清清楚楚。”

“现在我这话放这,以蒙已经回不来了,就算他怪我,我也必须说,有些话他从来不说,他就只知道接受,”殷灵曼道,“吴以蒙有遗传性疾病,他根本无法正常生成/精/子,奚卿,你跟他在一起两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你怀孕?你流产?你怀的是狗的?!”

“我、我……”奚卿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肩膀又被殷灵曼一推,跌靠在一边,台下无数嫌恶的视线令她分外惊恐,她口不择言地辩白道,“不是,不是……是吴以蒙家暴我……他是渣男!他是土鳖!”

“你闭嘴吧,”殷灵曼用她长裙的裙摆塞住了她的嘴,她看似异常冷静,说,“他一颗真心双手捧给你,就被你这么践踏,你没有心,也没有良知。你这种人,就跟所有人一起去死吧。”

她扭头看着台下所有的人,癫狂地笑了笑,说:“你们以为你们很高尚?你们其中有几个人没有骂过以蒙?有几个人没有打过他的电话?他网络投票的时候,那么多人投他去死,我就不明白了,吴以蒙杀你们全家了?就这最后一个机会,那是他所有的希望,你们居然舍得这样残忍抹杀!现在他死了入葬了,你们就以为一了百了了?以为没人记得了?”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换不来一个吴以蒙,”她擦了一下眼角,嘲讽道,“当代网友真是神通广大,连我这种边缘人都能被拉出来祭天。索性我的生活都被破坏殆尽,我就干脆也不要它,舍命拉你们一起下地狱,给以蒙陪葬!”

“啪/啪——”一阵拍掌声忽然响起,殷灵曼怒视而去,发现鼓掌的正是抢劫团伙的领头人,蒙面男人夸了几句,又诙谐地说:“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位小姐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他说:“我可不敢把炸药绑在身上。”

殷灵曼冷冷地看着他,他摊手一笑,道:“本人可以保证没有辱骂过你的爱人,倒不必如此恶意地看着我。真要说起来,咱们还算有些缘分,选择的方式都那么相像,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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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楼珠宝区,玻璃碎片砸了一地,柜台里闪亮的珠宝被蒙面的抢劫犯清大米似的扫入囊中,导购小姐和客人都缩在一边,不敢吭声。得知集团总裁刚好在后,高大强壮的男人当即把他钳着胳膊制住,准备扫罗完财物便把这人一起带到楼下。

做总裁的似乎体虚,拧着胳膊反剪双手,站了没十分钟,他就开始头晕站不稳。抢匪照着他的太阳穴抽了一下,斥道:“老实点!别想耍花样!”

被打过的男人额上霎时出现一片青紫,他看着抢匪把一整个楼层的珠宝几乎都掳尽,脸上倒是没什么肉疼的表情,只说:“我很老实——只是那边那位大哥,对女士就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吧?”

那个绑匪抓着瘦弱的导购员,枪支架在她脖子上,导购小姐吓得一直打抖,眼里的泪把工作妆糊的模糊不清。杜识迎一句话说完,本就扭曲的手臂弧度又被更用劲地拧弯了一些,骨骼间发出战栗的声音,剧痛从关节处蔓延而来,他轻轻皱了皱眉。

“你们有钱人还有心思管别人?”大汉在他身后恶意地笑了笑,说了一句下流的话,引起其他人的无声哄笑。

杜识迎也笑了笑,说道:“诚心建议,比起强迫女士,倒不如多看着我一些。”他听到楼下喧闹,有个声音通过话筒扩大了音量,传到楼上,分外耳熟。

十楼的珠宝区全都蝗虫过境地扫了一遍,一片狼藉中,几个大汉把导购和保安一同压着当作人质,去了九楼他们老大的所在地。

“……全都捡完了,去九楼吧,至于这个男人,带给老大吧,他不是总裁吗,说不定还能勒索他家里人。”

听到“家里人”这三个字的时候,杜识迎挑了挑眉,他垂着眼睛,被几个壮汉拖到了九楼的活动中心。地板上受伤的人还缩在那里,不知死活,血腥味非常刺鼻,所有人的眼神都惴惴不安。殷灵曼让奚卿念完她的评论,那些辱骂性的言论回荡在大厅里。

殷灵曼对她说:“念完之后,你跟以蒙道歉,我们再一起解脱。”是以在简陋座椅上坐着的人既要承受炸弹引爆的威胁,还要担心受怕抢匪的忽然发狂,表情凝重,个个脸色青的都像是无端患上了遗传性心脏病。

蒙面的抢匪老大心满意足地抢夺到财物,又逼迫收银员把商场里的所有现金都清出来,此时正坐在试衣间前的椅子上等着。

地上的血渐渐凝固,抽搐的人没了生息,台上的女人以木然的语气念着丧心病狂的骂言。

杜识迎被丢到抢匪头目面前,膝盖被狠狠一踢,不由自主地跪倒,撞到瓷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的手臂被松开了,无力地垂在身侧,暂时没了知觉。

“老大!”抢匪手下的大汉用粗犷的话音说道,“这人是商贸大厦的老板,肯定很有钱,咱们可以勒索一笔!”

“老板?”抢匪老大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杜识迎,他一时没有说话,那双贪婪而散漫的眼睛转向别处,竟然像是一种逃避。

手下不明白为何杀戮果决的老大突然如此反应,正想多问,一个声音从人群中拔高,引走了他们的注意,是个年轻的男声:“那个……!”

站起来说话的是个男生,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尽量镇定地说:“我是镇临大学医学部的学生,我、我想去给那些人止血……你们可以搜我的身,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抢匪们都发出嘲讽的嗤笑,抢匪老大眼中也尽是嘲弄,他正要开口,大腿上忽然落下了一只手,他稍微一顿,看到杜识迎被打得青紫微肿的眼睛,依旧是旧日记忆中的那样漂亮。

“曲江旭,杀再多人,你的墓碑也不会比别人更高一点,”杜识迎竟然直接说了他的名字,戳破了无谓且无用的伪装,他道,“何必呢。”

第39章

曲江旭看着他,并没有过多久,他黑布下的脸好像抽动了一下,跟着,他抬眼去看那个自告奋勇的医学生,然后对手下使了眼色,一个壮汉便上前去,抓小鸡仔似的抓住医学生。搜身之后,那个学生跪坐到几个倒地的受伤者边上,用简单的方法开始施救。

所有人都以为抢匪会发怒,就是杜识迎当场被捅一刀,也不会有人比现在更惊讶。

这期间,警方无数次试图与劫匪联系上,但商场九十楼内部的电话无人应答,其他楼层的人听说有炸弹,早就被紧急疏散,偌大的商场只剩下九、十楼还有人。

奚卿的声音越来越颤,不消她格外暗示,大家都知道她将要念到尽头,她身边,殷灵曼冷冷地垂头看着她,食指搭在引爆炸弹的开关上。

时间无声而紧张地往后推移,送现金的工作人员将要进入场地,脚步踩在地板上,分外清晰,气氛愈发紧张。而杜识迎往那边一扫,却忽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长得像小仓鼠——阙兴。

他收回目光,在心中权量着一些事情;身前的曲江旭又使了眼色;与此同时,台上丑态百出的奚卿连手机都拿不稳了,她带着哭腔地颤抖道:“这条裙子真、真好看……求、求链接……”

“读完了?”殷灵曼缓声问道,她的嗓子也像被烧坏了,声音嘶哑。无数人惊恐的目光凝在她的指尖,她的目光落在奚卿花容失色的脸上,心中一阵讽刺。

奚卿再也不复出席活动时的光鲜亮丽,她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帕金森似的剧烈颤抖着苍白的嘴唇,她怖恐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被放慢数十倍,落在殷灵曼眼中,一顿一顿,像卡壳的电影胶带放出的失真画面。奚卿的眼线全都被泪水糊湿了,她总被人夸赞盛有星星的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畏惧,不管她长得如何漂亮,现在也形象尽失,丑陋不堪了。

不论她是否对吴以蒙怀有真正的歉意,殷灵曼都要让她立刻尝到吴以蒙尝过的痛苦了。她指尖凝力,往下推去——但在所想的那前一刻,她的肩膀突然被人狠狠一扣,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一扑,额头咚的一声重重地磕在了木质的舞台上。

她的肩膀上一阵被碾压的剧痛,被一个擒拿手死死钳住,关节全都错位,发出恐怖的怪响,是一个绑匪在千钧一发之际,制止了她的自爆行为。殷灵曼在灰尘里抬起头,看到曲江旭懒懒地坐在不远处。

“小姐,你想死也不要拉我们陪葬吧?”他示意手下控制住殷灵曼,又说,“老子抢的钱还得留命花!”

殷灵曼张口骂道:“你又算什么狗屁东西??披着人皮的畜生罢了!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呃!”她的脑袋被坚硬的鞋底往下一踩,侧脸碾到地板上,她闭了闭眼,剧烈地挣扎片刻,被暴徒拳打脚踢地摔破了脑袋。连一边的奚卿都用同情而惊恐的视线看着她。

她却无声地冷笑了起来。

“滴——”

她身上炸药的黑色显示屏忽然亮起来,奚卿尖叫一声,道:“这个/疯/女人启动了定时炸弹!喂,你们快看啊!只有半个小时!你这个贱人!!谁想陪你死?你这个疯子!”

曲江旭猛地站起,送现金的人才送了五百万现金来,这些钱还远远不够,抢夺的珠宝也没有达到预期,但形势所迫,再有钱也得有命花。

他让手下把殷灵曼捆起来,省得这个女人再自爆,期间不解气地捅了她几刀,引起一阵民众的害怕啜泣。

手下把财物和现金都扛到电梯门处,曲江旭又往下望,发现一眼过去,尽是警车。他之前安排的车辆也被扣留,他略显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发现杜识迎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普通人在恐慌,殷灵曼在等待解脱,曲江旭在焦躁和兴奋,唯独他的气质格格不入。他满脸伤痕地跪倒在地,却也没有露出类似痛苦或悲伤的情绪,甚至还在笑。

说起来,杜识迎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副样子。

曲江旭走近他,手下问他需不需要把这个人带上,他让手下闭嘴,然后用鞋尖踢了一下杜识迎的腰,问他:“你不怕死?”

杜识迎没有回答,而是说:“你怕。”说罢,他看到曲江旭眼里有被说中的怒气,便抬起头,说:“没料到会有那么多警察在下面包你的饺子。”

“是啊,”曲江旭发狠地踢了杜识迎的胸膛一下,他被踢的往后倒,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曲江旭脑海里又冒出一个想法,他琢磨着,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刑侦队长的亲老婆也在这里呢。”

杜识迎苟延残喘地笑了笑,纠正说:“本市刑侦队长没有老婆。”他非常艰难地呼吸了一会,提议说:“最保险的办法,是让警方安排你出去。”

他看着曲江旭的眼睛,又说:“警察只想让所有人安全,那边还有一个定时炸弹,他们进来之后还得忙着拆炸弹,疏散这里的人,你们逃脱的几率大得很。”

“时间不多了。”杜识迎瞟向殷灵曼的方向,她身上的计数器已经跳到了二十,萤红的颜色分外触目惊心。

曲江旭在短短一分钟内做出决定,和警方对线,警察一直在打商场的电话,他接了一个,和那边的警察协调之后,警方答应会在地下停车场给他们两辆奥迪,并留出一条路。

接线员把要求告诉刑侦队长李重遇后,他让人迅速去安排,五分钟之内,两辆临时拉来的奥迪汽车便被开入停车场,车钥匙则交给了李重遇,由他交递。

五分钟后,在地下停车场等待的李重遇收到新消息,一个警察语气略带焦急地说:“队长,他们带了两个人质下来!一个是孕妇,还一个年轻男人,现在进了电梯……那个女人身上的炸弹到十五分钟了……拆弹专家已经进去了!”

李重遇心中一咯噔,皱紧了浓眉。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人质会选了一个孕妇和一个男人,但等电梯停在负二层,再徐徐打开时,他又知道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被反剪双手的杜识迎慢慢走近,他的脸上挂了彩,看起来异常孱弱而易碎。几个黑衣服的蒙面壮汉墙一样移动过来,领头人也蒙了面,但李重遇对他黑布下凸起的五官有一种隐约的眼熟。

他们在不远处停下,孕妇的肚子已经显怀,她惊慌失措地被抓着手腕,望向李重遇的目光充满希望。

曲江旭推了杜识迎一把,让他去拿车钥匙,杜识迎险些没站稳,踉跄几步,被李重遇扶住了肩膀,他稍有意外地抬起头,李重遇随即把钥匙递到了他手上。

他们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杜识迎拿完钥匙,分给曲江旭和他的手下。他们计划一辆车一个人质,曲江旭让杜识迎上后座,用尖刀架在他脖子上,让手下开车。

耳机里,拆弹的进度被实时汇报过来,疏散过程并不流畅,背景里阙兴大喊“冷静!冷静”的人声和嘈杂声混在一起,而因为奚卿被解救出去,殷灵曼发狂似的干扰拆弹过程。

空旷的停车场里,劫匪把现金和珠宝尽数搬上后车厢,沉闷的声音在回响。杜识迎的脖子上被尖刀蹭着划破了,血流蔓延下去,附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非常可怕,他好像浑然不觉,随和地看着别的地方。

曲江旭临走之前,对李重遇耀武扬威地说:“警官,商场里可不止那一个炸药,你们要是敢耍什么花招,就等着刚拆完一个,就立马爆了下一个,楼毁人亡吧!”

李重遇非常厌恶又令人不适地看着他,余光刚扫到一眼杜识迎,又犯规似的立刻收回视线。罪犯猖狂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停车场里回旋。远光灯蓦地被打亮,李重遇往最旁边一让,头辆车嚣张地往他这边示威地一转,接着才依次出了车库。

寂静的停车场里,李重遇骂了一句提神醒脑又流氓的粗口。

他一边安排人注意去暗自追踪那两辆车,一边骂咧咧地去帮助疏散人群,五分钟后,广播里开始播放甜美可人的安抚性语音,惊慌失措的人流好歹冷静了一点,从安全通道往下走。拆弹小组还在被按住手脚的殷灵曼身前分秒必争地努力。

殷灵曼看着人群都渐渐离开,奚卿早被带走,她疯魔地大喊着,眼泪顺着脸颊流出来,撕心裂肺地哭着,那悲伤实在太过浓重,连制服她的警察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还有几分钟?!”李重遇在楼下指挥车上询问了一句,他攥着拳头,暴躁地无以复加。得到只有五分钟的答案,他恨不得冲上去顶替拆弹专家的手,三下五除二地拆了那非法破炸药。

“还有一分钟!”大楼里,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归零,殷灵曼心如死灰地盯着天花板,心中空荡荡,唇边的笑容僵硬。面色凝重、装备齐全的拆弹专家蹲在她身前,额上落下一滴冷汗。

五、四、三、二……最后一秒,镇临商贸大厦风平浪静。

第40章

计数器险险地停在了几乎为零的数字上。拆弹专家舒了一口气,庆幸这种不正规炸药的简陋程度,被旁边的人扶住手臂,功成身退。殷灵曼仿佛静止了,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眼睛红得可怕。

李重遇带人去排查大楼里抢匪团伙投放的其他炸药,抽空让手下把殷灵曼先带回局里拘留,又问了一遍奥迪车的去向,得到回话说:“那两台车还在监控范围内,正开往城外山区的方向。”

“知道了。”李重遇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杜识迎那张缺血缺钙的脸,修长的一段脖颈,受了伤,血把锁骨染得通红。他皱着眉,又把抢匪头目的影像在潜意识里回放无数次。

非常眼熟。黑布下的五官的分布和脸部的细微凸起,说话时自得又傲慢的语气,嚣张放肆的抢劫行为……

李重遇戴着手套拉翻了一个塑胶的大垃圾桶,废弃品一股脑地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又有几袋垃圾混在其中。他伸脚踢了踢,俯身把垃圾袋一一地粗暴解开,解到第三个时,露出了炸药深黑又坚硬的轮廓。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自己心中对抢匪的这个形容与印象,与几天前,他们给曲江旭做过的心理侧写和脸部速写简直是一模一样。

对上号后,印象则愈发符合。

耳机里的其它楼层的保安人员也陆续在垃圾桶等隐蔽的地方找出了炸药,经过拆弹专家提出的建议,他们进行相应的处理。此时已是一天将要落幕的黄昏时刻。

远处的天空却既不见晚霞也不见夕阳,天际阴沉沉,浓云欲雨。

李重遇在总体指挥工作时,接到了一个非常不想接到的消息——两辆载着人质与歹徒的车子都跟丢了。

曲江旭是惯犯,曾经不止一次地犯过各种罪行,但都情节不严重,没有达到通缉的程度,只有这一次的杀人案与伤人抢劫案,属于重案在逃。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尽快抓捕,简要地分析过曲江旭的行车路线之后,警队在一个公路分岔口兵分三路,大家在灰黑的天空下吃灰扒草,打算进山追踪两辆车的行踪。

“嘀嗒、嗒——”车玻璃上落下两三点雨滴,接着雨势变大,密密麻麻的水珠附在茶色的玻璃上,外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车辆像穿梭在活的野兽的喉舌里。

因为失血,杜识迎在途中晕过去一小会,此时因为磕碰到额头,又被震醒。他按了一下发肿的额头,收回手时,却不自觉地盯着自己的食指与虎口*界的地方看。

李重遇的手好像何种情况都太温暖——交付车钥匙时,李重遇在这儿格外特殊地摸了一下,杜识迎现在揣摩他的意图,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警察一向如此安抚被威胁人质?

他看了片刻,又把目光投往外头,雨声越来越大,几乎有些吵闹了。后座上浓郁的血腥味一直散不去,气氛沉闷。

曲江旭脱了头套,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他没有逃亡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模样,时不时才问一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