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皮猫爪
只不过,就这一根独苗苗,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顾老爷子将碗推到一边,问道:“丁延呢?”
“吵着要见他弟弟呢。”
“他弟弟?郭齐贤?他怎么会吵着见郭齐贤?”顾父一想到丁延做的事就来气,“他做出这种事,好意思见他弟弟吗?”
顾母揉了揉太阳穴,难以启齿道:“丁延是和郭齐贤一起去的,现在他吵着要我们把郭齐贤保出来。”
“什么!”
尹慕青发给他的那一百多人的名单里分明没有郭齐贤!
“好,好,好。”顾父咬牙,一连说了三个好,气的抬起手掌在桌面重重一拍:“这小子居然摆我一道!他就不怕我不认账?”
顾母瞥了他一眼,白纸黑字红章头都给人家了,还怎么反悔?
“郭齐贤的父母知道吗?”顾老爷子忽然道,“我们单单把丁延保出来,如何对得起他们?郭齐贤那小子我见过几次,有礼貌的很,怎么会……”
顾父捏了捏眉心:“现在讨论他们两个谁先歪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郭齐贤弄出来。”
“黎平不可能同意的。”顾母垂眸,无奈:“就他那个性子,就算是子尧进去了,他也只会避嫌退出。”
顾老爷子不说话了,他光明磊落一生,到了晚年,终究还是……
可那是老丁的独苗啊……
从尹家小子交出来的证据来看,丁延侵害未成年是跑不掉的,至于人命,还未可知。
顾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忽然停住,说:“让顾冉去问问,看看现在到哪一步了!”
顾母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想让你妹妹难做!这件事不能再参与其他人了。”
丁延是尹家人直接送到顾宅的,顾母给顾宅里的佣人全部放了假,就留下顾老爷子的医生。
如今,谁都不知道顾宅角落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住着本该在警局接受盘问的罪犯。
黎平手里的名单,是残缺的,而顾家手里的名单,也是残缺的。
至于缺多少人,缺了谁,只有尹慕青知道。
丁延站在窗边,看着底下漆黑一片的小树林,扯了扯嘴角。
他被关起来了,被一群打着为他好的伪君子关起来了。
如果真的为他好,就该把郭齐贤还给他,而不是把他关在这里。
他感觉到有蚂蚁在他的呼吸道里爬来爬去,又钻进他的心脏里啃噬,一股难言的渴望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丁延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粉末,刚想吞下,就被顾父抓了个正着。
顾父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疑惑,最后是大惊失色。
丁延笑了,当着他的面把粉末倒入口中,顾父只来得及夺走他手中的纸片。
“你居然,你居然!”顾父指着丁延,语气崩溃,最后也没说出那两个字。
“吸毒。”丁延却像是疯了,大笑着补充,“顾家果然是正派,连吸毒两字都不屑于说出来。”
顾父久久不能言语,被他这副疯魔的样子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来这里,是想问丁延关于郭齐贤的事,如果没有实质证据,郭齐贤是有可能减刑的,到了监狱,再好好改造,说不定几年就出来了。
但顾父没想到,在他面前总是懂事乖巧的孩子,藏着非常可怕的另一面,就好像养了一只小兔子,某一天他忽然蜕皮变成了一条毒蛇。
明明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不是吗?
等毒品发挥了作用,丁延混沌的大脑才开始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郭齐贤还在等他,他得想办法救郭齐贤。
丁延看着眼前勃然大怒的顾父,突然腿一软跪在地板上,朝着顾父磕了一个头。
“顾伯伯,我错了,我入了歧途,我会戒毒的,我没有碰那些人,我只是好奇,我和郭齐贤,我们只是看着,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Omega满脸泪水,声音哽咽,十分可怜,丁延长着一副好皮囊,跟他亲生母亲很像,但性子却差着十万八千里。
顾父眼神复杂,这么多年,他早就把丁延当作亲生孩子在对待。
他扪心自问,由于丁延是Omega,顾辛树是Alpha,他在丁延身上下的功夫比顾辛树多得多。
有时候这种偏爱让顾母心里很不舒服,她没有多高尚的情怀,也不认为Alpha就该天生缺爱,只知道,她亲儿子遭受了亲生父亲的忽视,但同时,她又可怜丁延。
这种矛盾心理一直压在她的心里,终于在顾辛树军事演习差点丧命时彻底爆发。
顾母提出了离婚,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她的儿子。
第124章 亲兄弟
顾辛树昏迷了三个月,那场离婚风波也持续了三个月,顾父苦苦恳求,发誓这种意外不会再有。
顾母不为所动,她铁了心要离婚,但因两人是军婚,各项程序复杂,这婚一时半会还真离不成。
直到顾辛树醒来,说了一句话。
“父亲怎么来了?”
八岁的顾辛树长得很可爱,脸上带着婴儿肥,圆圆的眼睛仿佛玻璃一样清透,躺在病床上时才微微透露出一丝孩子气。
就是这句话,让顾母改了主意,她认为顾辛树终究还是渴望父爱的。
小孩子的观察力何其敏锐,下一秒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伸出小手握住了顾母,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妈妈,不哭,我在。”
顾母擦了擦泪,温声道:“你睡了好久啊,梦到什么了没有?”
小顾辛树皱着眉想了想,闪着明亮的眼睛:“梦到我老婆啦。”
顾母哭笑不得。
顾父见此,连忙刷存在感,问:“长什么样?我这就给你下聘去。”
小顾辛树委屈巴巴松手,躲进被子里,嗡声:“记不清了。”
最终,这场婚姻风波被顾辛树的几句话化解,在此后,顾父对于顾辛树的各项决定都大力支持。
比如顾辛树的大学专业,比如顾辛树弃政从商。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丁延的相处加深,顾母本身对丁延也没有意见,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就一直存在于顾家。
只不过,顾辛树没见过丁延,只偶尔从司机口中听说过,而丁延,同样没有见过顾辛树,只在顾宅看到过顾辛树的照片。
两个人就那么交错着,二十多年从未见面。
顾父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没有碰他们,你有证据吗?”
丁延茫然的摇了摇头,证明无罪,这是多么荒谬的证明。
顾父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残忍开口:“你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无罪,可是我有你犯罪的证据。”
“可是我真的没有!郭齐贤也没有!”丁延嘶吼。
他只是为了逼郭齐贤,才去那种地方,那些人,他一个都没碰,他怎么可能会碰,他只是……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顾父没把丁延说的话当回事,去了那种地方,说自己没参与,可能吗?
他有些头疼,皱着眉道:“我会给郭齐贤安排最好的律师,争取少判,你最近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丁延满脸泪水,不停的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判刑!郭齐贤是无辜的,要判就判我吧!”
顾父气的哆嗦,指着丁延:“你还好意思说,你对得起你父母吗!对得起你养父母吗!成年人了,做事情前不考虑后果吗?你二十多岁了,该清醒清醒了!”
说完也不看丁延的反应,直接摔门而去。
门板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敲打在丁延的心脏上,让他的胸口闷痛不止。
丁延止不住地抽噎,身体蜷缩在地板上,如今已经入秋,夜里温度比白日低不少。
长时间没人居住的小楼里仿佛缺少人气,透着不同于其他房间的清冷,亦或许是人心境的原因。
灯闪了一下又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沁凉的温度从地板传到丁延的身上,他恍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刚刚服下去的药开始真正发挥作用,他浑身抖了起来,眼前浮现出熟悉的身影,他大喊。
“郭齐贤!”
警员念了他的名字,郭齐贤抬起头应了一声,换来警员诧异的眼神。
或许没想到,拥有这样乖顺的性子的人,也会参与到令人作呕的犯罪中去。
阳光从警员打开的门缝里悄悄溜了进来,在郭齐贤的脸上拂过,又毫不留情地离开,仿佛刚刚的温暖,只是他不清醒时的妄想。
但他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不久后,他就能在监狱里,沐浴到真正的阳光之下。
他对于在监狱里过完一生是期望的,只是觉得对不起父母。
郭齐贤不敢想象父母知晓这一切时的表情,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手腕上泛着银光的手铐上。
警员又瞟了他一眼,冷声:“等会儿会有人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
“好。”
郭齐贤见到来人时,心里很平静,意外是有的,几秒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顾先生,你好。”他温声开口,“你想问我什么?”
顾辛树摘下口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郭齐贤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多说除我之外的人的事情。”
他以为顾辛树和顾家人一样,怕自己因为不被保护而怀恨在心,举报丁延。
事实上,如果没有证据,以顾家的势力,凭他一人之言,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顾辛树在想尹慕青对他说的,郭齐贤和丁延之间的纠缠,所以郭齐贤有很大的可能是被丁延强逼着参与的。
“至于逼迫手段,”尹慕青笑眯眯开口,“无非就是你不来我就死的小情侣游戏。”
“你和丁延是什么关系?”顾辛树硬着头皮问。
这句话问的郭齐贤一愣,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兄弟,我们是亲兄弟,就算我们没有血缘,也是亲兄弟。”
他说了很多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好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你恨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