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皮猫爪
路过的好心护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感觉到双腿已经发麻,他扭头就想走,却感觉到手腕被人握住。
“您好,您和死者什么关系?”
护士有些惆怅:“警察说让我们直接送去火化,如果你是他的家人,我们或许可以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丁延连忙摇头:“不,我找郭二,他不是郭二,我刚刚喊他,他说他不是郭二。”
护士疑惑:“他已经死了,怎么会回应你。”
“不不不,他不是郭二。”丁延仿佛听不懂护士在说什么,自言自语道:“郭二已经救过来了,我能感觉到。”
他的反应有些过激,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有热心大姐上前询问要不要帮忙,护士微笑着拒绝了。
“死者家属难以接受现实,我来安慰他就好。”
丁延推了护士一把,愤怒道:“你在说什么,我都说了,他不是郭二。”
护士一个屁股墩儿摔在地上,疼得表情扭曲,她没料到丁延忽然发难。
热心大姐赶紧拦在丁延和护士中间,“哎呦呦,这是做什么,可不能推人啊,这位小年轻你冷静一下。”
护士幽幽道:“他的确不是郭二,他叫郭齐贤,对不起,是我错了。”
“哎呀呀,你看看,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说正常人谁能接受这个误会啊,但是咱和气生福啊,各退一步哈。”
热心大姐一脑门汗,赶忙安慰丁延:“小伙子,护士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你的过儿没事,那就是开心事,别……”
……垂头丧气了。
她的半句话还含在口中,就看到对面的小伙子疯了一样冲进旁边的病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热心大姐:“?”
护士揉了揉屁股站了起来,龇牙咧嘴道:“他的过儿就叫郭齐贤。”
热心大姐:“!”
对不起,小伙子!大姐不是故意的!
热心大姐双手捂脸跑了。
护士拿出对讲机:“目标已经进入指定地点。”
“收到。”
丁延几乎瘫软在地上,他隔着整个病房的距离和病床上白布下的人体对峙,恐惧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他的声音尖锐:“郭二?你是郭二吗?”
白布下的人体:“……”
没有得到回应,丁延缓步走到病床前,他不敢掀开那张薄薄的白布。
他跪在床边,喃喃自语:“是我错了,我不该任性,如果我不逼着你去庄园,你就不会死。”
“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是我找人伤害那些孩子,是我的错。”
“我不该把气撒在那些孩子身上,是我错了!”
丁延崩溃大哭,猛地站了起来,掀开床上的白布。
泪水模糊了双眼,但他从水雾朦胧的视线里看出了明显的不对劲。
他凑上前,和床上的塑胶人体模特大眼瞪小眼。
丁延:“……”
第128章 塑胶模特
塑胶人体模特应该是医院的老员工了,身上的塑胶皮肤遍布针眼,粗糙的缝合线像蜈蚣一样,可谓是惨不忍睹。
脸上被某个调皮的医学生用红笔画了个烈焰红唇,当然,纤长的睫毛和诱惑的眼线也没有落下。
黑色签字笔打造的空气刘海格外显得模特年龄比实际要小,甜如蜜的嘴角透露出不符合阳间的审美。
丁延被这一幕激的打了个嗝,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呼吸都停了。
直到胸腔传来窒息的刺痛,他才张开嘴大口地呼吸。
“怎么会这样?”他下意识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病房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一道糙哑的仍在变声期的少年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丁延觉得有些熟悉。
紧接着走进来几个人将他围了起来,为首的几人是他熟悉的人脸。
宇修扬起下巴,高声:“我们是维护爱与和平的深城市警察,帅气迷人的正派角色,你!侥幸逃脱的坏蛋,束手就擒吧。”
丁延:“?”
顾辛树捂住脸,很想装作不认识他,少年的中二病真是不定时地犯病,他总算明白黎平为什么不愿意到现场了。
宇修倒是很激动,和警察一起抓罪犯,多酷啊,这件事他可以炫耀一辈子!
谢思雨穿着一身护士装,温柔道:“他在问塑胶模特是怎么回事,你回答错啦。”
“啊?”,宇修尴尬地挠了挠头,重新梳理语言,严肃道:“塑胶大哥是我们的临时演员,郭齐贤还在警局里老老实实待着呢。”
顾辛树其实不想带宇修来的,不合适,但是对方直接扔出来一句:“如果不亲眼看到罪犯伏法,我心里的创伤永远修补不了。”
顾辛树很想问他什么时候有的心理创伤?刚到庄园就被尹慕青护着了,哪门子的创伤?
丁延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陷阱,也迅速明白郭齐贤还活着。
落入陷阱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很快,郭齐贤还活着的消息让他差点喜极而泣,酸涩的情感汹涌澎湃,让他鼻头泛酸。
谢思雨对待犯人可没有对待群众那么温柔了,不给丁延消化情绪的时间,挥手示意后面的警员将丁延拷上。
丁延惊慌后退一步,碰到了病床的床沿,然后他一把拎起床上的塑胶假人,挡在身前。
“别过来,否则……”
谢思雨沉吟:“否则你要怎么样?”
宇修大喊:“塑胶大哥,我们会为你报仇的,警察叔叔们,快上啊!”
顾辛树:“……”
丁延冷笑:“顾辛树,你还真是卑鄙,用这种下作手段把我引出来。”
顾辛树扭头看他,沉重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利用他人的感情的确不够光明,但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你别在这里装无辜,”丁延咬牙切齿,手都在哆嗦:“你们顾家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爷爷害死我爷爷,你爸爸害死我爸爸,现在你,又想要克死我!”
顾辛树不想暴露太多,只好安抚他:“我没有装无辜,S国已经废除死刑,你不会死的。”
谁知经过他的安慰,丁延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暴躁,清秀的脸上表情可以称得上扭曲。
宇修抽了抽嘴角:“顾先生你别刺激他了。”
顾辛树皱眉,他只是实话实说。
谢思雨:“有什么事到警局再说。”
丁延哼了一声:“你凭什么抓我?”
他随手把手里的塑胶模特扔回床上,挑衅一笑:“没有定死的证据,谁都没有权利限制Omega的自由,你是警察,你不知道吗?”
谢思雨温柔道:“知道。”
丁延抬起眼,一字一句道:“那你这是在做什么?知法犯法?”
最后四个字铿锵有力,声音穿透整个房间,就连在病房外面把守的警员都忍不住侧目。
S国对老人、幼童以及Omega有一定的特殊照顾,源于这一类群体身体方面的弱势。
当然,只有政府勉强遵守这一信条。
谢思雨歪了歪头,作沉思状,声音不大但能让对面的人听到:“我已经写好检讨书了,你不用担心。”
丁延还想说什么,警员已经一拥而上,将他的胳膊拧到身后,咔哒一声拷上。
为了避免引起不好的反响,谢思雨特意给丁延带上黑色头套。
“你放心,就算你是犯人,我也会维护好你的隐私权。”
丁延的嘴被封住,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离开医院的途中,谢思雨又遇到了那位热心大姐。
“这是咋啦,哎呦,小姑娘你你你,你不是,你……”
谢思雨回之羞涩一笑。
等到顾父的电话打到顾辛树的手机上时,丁延已经和郭齐贤隔着几个房间团聚了。
顾辛树没有逃避,坦然接通了电话。
只不过将手机微微远离了自己的耳朵,果不其然听到了顾父失态的咆哮:“顾辛树!你真是翅膀硬了!”
顾辛树:“还好,我觉得我以后的翅膀会更硬,我希望你能提前锻炼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顾父被亲儿子不知所以然的话搞得迷迷糊糊,险些忘了自己的目的:“你不明白,丁延他……”
顾辛树冷漠打断:“我明白,我什么都知道,父亲,丁爷爷是在战场上为了国家而牺牲的,当时只有爷爷活着才能扭转局面,丁叔叔也一样,你们把他们的大爱想的太狭隘了。”
“他们不会期望看到顾家执拗于此。”
“丁家对顾家有恩,顾家一直在报恩,不是吗?”
“如果丁叔叔在世,你觉得他会选择怎么做?”
“这是最好的结果。”
顾父被顾辛树一连串的大道理噎住了,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但感情和理性冲突时,感情往往占上风。
顾辛树不紧不慢地扎亲爹的心:“他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你们不愿意放手,既然选择送出去,就应该明面上斩断关系,他才能有一个安稳的人生。”
保留丁姓,告知其身世,都是多余的行为。
是时时刻刻告诉丁延,他不属于那个家庭,更是不断地提醒丁延,他父辈的悲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