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宴山
江锚胸口起伏着,“我的眼里一直都是你。但是你呢?从头到尾,你看过我一眼没有,对别人各种笑,对我一个眼神都没有!我还不如你的员工!”
他一想起方才的那些画面,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谈笑风生的简槐川,滴水不露的简槐川,温柔强大的简槐川,被很多人崇拜的简槐川,被员工们偷瞄的简槐川,然后偶尔扫过他跟看普通员工没什么区别的、眼神冰冷的简槐川。
今天,他对两人的差距有了实感。
他算什么啊。
他算个毛。
他算黄鸭山的唯一碳基生物,黑皮不是因为焦糊,而是被用太多次。
简槐川明白了,笑着捏捏他的下巴,“工作场合都是这样的……”
江锚打断道:“都这样?刚才那个调研主任,给你暗送秋波好几次,你怎么不冷脸?!”
“……”简槐川无奈,那人是看他两眼,他总不能直说,“不会再跟他有联系,放心吧。”
江锚:“假如没我呢?”
简槐川:“也不会。我只爱你。没你就谁也不爱。”
“……”江锚的脸微微有些红,堵在心口的气少了一些,还有些憋屈,“你不让我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在你公司也不行,你还是大老板呢,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吗?”
他喋喋不休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简槐川亲亲他的下巴,安抚着:“在学校不许你公开,原因我说过,是你不愿意跟人友好地向下社交。我怕你受气之后打架。你打架,无论受没受伤,我都会心疼。”
他碰了下江锚的眼睛,让他看着自己,继续:“在公司,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其余没必要告诉。你还是个学生,别人会怎么想?另外,工作场合就是工作,我这个老板若不以身作则,底下人不都乱了?是谁说的,要来集团定规矩,不许员工之间毫无边界,恩?”
“对,对不起,我错了。”
“没事。等下学期你来实习,我会招一波跟你差不多大的,到时候你想怎么暗送秋波就怎么送,想怎么进我办公室就怎么进,好不好?”
简槐川伸出手臂,摘下袖扣,卷了卷袖子,让江锚看。
手腕上是江锚送的七彩绳。
江锚的心尖一颤,彻底心安了,也知错了,乖了,低着脑袋埋在简槐川的脖子里,轻轻蹭着拱着:“我,我就是太爱你了,总怕你哄我。”
“不怕。”简槐川侧过头,亲亲他的耳朵尖,“等午休,让你在我休息室……”
最后两个字,他是用气声送进江锚的耳朵里的。
江锚的耳朵瞬间通红,连带着整张脸。
简槐川还没说完:“穿西装让你……”
男人嘛,无论多大,都想征服对方。
他懂江锚的这点儿小癖好,简槐川又碰了碰他的耳朵,“你先去休息室玩一会儿。”
小丧彪已经开始兴奋。简槐川轻轻笑了一声。
江锚红着脸抬头:“不准在工作场合胡来!”他微微弓腰,快步进了休息室,缓一缓。
中午,休息室没有进行。
一是江时珍太能叨叨。二是江特特助太有原则。三是江丧彪产生新的委屈。
“我来学校这么久,你不愿意去学校看我也就算了。咱俩一见面,除了这事就没别的!这么大个城市,我目前的活动范围基本只有学校和酒店。来公司一趟你又想着……”
他话还没说完,简槐川已经笑得不行。
还不是想着年轻人生龙活虎的,怕在学校憋坏。没想到臭小子挺能忍。
没必要一直担心他的身体啊。
简槐川轻轻叹口气,弹了下江锚的耳朵,“走,中午带你吃点儿有意思的。”
“哦。”江锚点了头,却在门口站着没动。
简槐川:“又怎么?”
江锚顿了下,小声嚷嚷:“那怎么也得亲一下吧?!好久没有普通的亲亲了。”
简槐川笑了两声,抬手按低江锚的脑袋,吻了上去。
“槐川……操!”哐当。推开的门又被大力关上。
是段荀洲。
江锚吓了一跳,咬到简槐川的舌尖,赶紧看:“没流血吧?”
“没事。”简槐川活动了下舌头,还好。
他看了眼门外,叹气,段荀洲来他办公室从来不敲门,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得说一声。
江锚却道:“以后不再公司亲亲了!”
“怎么?”简槐川纳闷。
江锚:“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被亲,也不想让员工讨论老板。因为我不仅喜欢你,想要一个人拥有你,还喜欢你被所有人欣赏崇拜的样子。超级厉害的简槐川。人群中闪闪发光的简槐川。”
“……”简槐川心里一片软和,忽然干劲十足,恨不得给孩子再赚一个新集团。
他又仰起脸,亲了亲江锚的嘴角,“真乖。”
江锚便恃宠而骄:“但要离那种不正常看你的人远点儿!”
“知道了。”简槐川笑了下。
他让江锚等一下,去段荀洲办公室问有什么事,门已经锁了。啧,被吓跑了。
也有可能是被气跑的。简槐川想笑。
俩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表面九人实则仨人的群聊里出现一张图片:写着【闲杂猫等,请勿入内】标语的白纸,贴在简槐川的休息室门上。
简槐川笑了半天。
江锚要反击,简槐川拦住他:“乖,今天让让他,你段哥受刺激了。”
江锚在心里哼了声,“他为什么随便进你休息室?”
“没进啊,不是在门口?”
江锚改口:“他为什么随便进你办公室?”
“……”简槐川轻叹口气,“你乖。他对我来说就是小弟,心理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别老故意挠他。一天到晚斗个没完了?”
江锚:“那他还故意逗我呢!”
“他是真心把你当小弟才逗你玩。”简槐川好言好语,“他以前对他亲小弟就这样。”
江锚“哦”了声:“好吧。他像是那种故意逗哭孩子的烦人哥哥。”
简槐川笑起来,点头:“还真是。”不禁回想起过去,小弟被段荀洲惹哭就找他告状。
“还好我强大,我不哭!”江锚扬了下眉。
简槐川的心快被他可爱化了,伸长手摸摸江锚的脸,“以后对他嘴甜点儿,他是真把你放心里了。要不然他这脾气,不可能这么快接受。”
江锚却道:“是因为你才把我放心上吧?”
“别老琢磨这些。也是因为你够优秀够好。”简槐川换了个话题,“怎么样?在学校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追你的女孩子男孩子?轰动全校的丧彪,恩?”
江锚摇头:“没有,我也不在乎,没注意。每天只想着你。”
“乖。”简槐川笑了下。
江锚:“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吃醋的。”
简槐川心里软成一片:“我还能怎么更爱你?”
“每天都比昨天多一点。”江锚想了想,这么说。
“好。”
吃完饭,俩人在街边胡乱逛着。简槐川确实没有这样的体验,跟喜欢的人走在人群里。比起一见面就去酒店,并肩走在日光下,有着不一样的美好和心动。
下午各自去忙,临分开,简槐川买了两大袋零食,让江锚拿去宿舍分。他自己回公司前,买下一台某品牌最新款的游戏机,带回去给段荀洲。多大了还玩游戏。
说是江锚送的。因为这件事,群聊接连两天都无比和谐,就算江锚把群名称改成“喵呜你们两个”,段荀洲也罕见地没炸毛,只发了一张“彪悍公鸡啄怂猫”的AI表情包。
挺好。非常好。
简槐川这天下午没去公司,在疗养院休息,闲着玩手机。他也学着弄几张图,那俩人一个纯年轻人一个心理年轻人,聊天虽然呛来呛去,很有意思,只有他跟老年人似的只发文字。
他正研究着生成AI图片,门被忽然推开,段荀洲一脸恼火地进来,下巴一片擦红。
这些年,简槐川还是第一次见段荀洲这样。
一看就是被揍了。
肯定不是因为公司的事。
简槐川立即坐起身:“臭小子犯浑了?”段荀洲下午去了趟学校,还是为捐楼的事儿。但他转念一想,江锚最近很乖,完全没有跟段荀洲起冲突的必要。
“说。谁。”他急道。
段荀洲接过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掌,风风火火跑来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下午,江锚正上排球课。他谈完事情,拐过去,顺便给送点吃的。
俩人说了会儿话,段荀洲拍拍江锚的肩膀,让他给自己和简槐川省点儿心。校长又给他告状了,还是江锚打架的事儿。第一次听打架,段荀洲没往心里去,这三番五次的,他都无语。
还得帮江锚瞒着简槐川。
江锚温顺点头,向他承诺再也不打了,段荀洲便要回车上。
就在这时,蹿出来一个跟江锚差不多个头的男孩,一拳朝他挥过来。
段荀洲毫无防备,只来得及偏了下头,幸好江锚反应快,动作也快,转身一把拧住那男孩的肩膀。那男孩也不是吃素的,俩人你一拳我一脚地干起架。
学生们渐渐围过来。段荀洲火冒三丈,叫司机和助理下车,假装校领导把学生们吼走。体育老师跟着反应过来,疏散人群后,过来一起帮着拉架。
段荀洲气得要命,瞅准机会猛踹一脚先来挑事的男孩。
还要再踹第二下,那男孩猛地掀开江锚,直愣愣站他跟前。
“果然是你啊段荀洲!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别让我再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好!你今天帮着你的新弟弟打我!段荀洲你等着!我一定把你打成大辣片!!”
“……”段荀洲彻底懵了,直到俩人又打成一团,他才猛地喊起来,“小境!”
贝境早已打红眼,一边挡着江锚的拳头,一边吼:“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你已经不是我哥!操你大爷的江锚!你算老几!你就是老子的替身!简槐川呢?他也给我等着!我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