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w善款的回报 第9章

作者:七宴山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沙雕 钓系 救赎 近代现代

“什么?”江锚一把抱起他。

“冷,遥控器呢。”简槐川发高烧是先热后冷,热了脱,冷了开空调,吹暖风。

乡下没有空调。他忘了。乱摸把自己折腾到地上。

江锚从柜子里抱出冬天的被子,给简槐川盖上,却被一脚踢开。

再盖,再踢。简槐川又迷糊着说“冷”。

几番折腾下来,简槐川的体温越来越高,还接连颤起来。

江锚拧起眉头。其实第一天烧就该让林大爷给他打针的。

是他暂时不想让村里人发现简槐川。

“啊……”江锚搓了下脸,冲出屋子,推出电动小三轮,去林大爷家。

“你小子真行!”林大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药箱。

江锚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您给我,我自己打。”

林大爷还是那一句,“你小子真行!”

江锚:“我可以的,初中时候就给我爷打过针了。”

林大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爷俩真行!”

江锚不再多话,扶林大爷坐上车斗,平稳快速地朝家开去。

院子里,江锚挡住林大爷,“您先等一下。”

他先进屋,简槐川正光秃噜地在床上发抖。江锚没再犹豫,手脚利索地给他套好衣服。

才让林大爷进屋。

把完脉,林大爷开始数落,“还让他吃鱼,喝鱼汤?还不盖被子?还让他笑?”

“……不能笑吗?”路上,江锚已说过前因后果。

林大爷摇摇头,“心火太旺,肝郁又重,忌大悲,也不宜大笑。乐极生悲,悲极又乐,他这样下去很容易情绪紊乱,就不是发烧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江锚猛地紧张起来。

林大爷给推了针,收好东西,淡道:“不过别担心,烧退了就行,别的是他自己的事。”

江锚没说话,林大爷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欠他的。”

“……我知道。”江锚说。

许是夜晚容易让真情显露,一向脾气蹦��的林大爷今夜说了几句软话:“孩子,中医讲因果报应,业力过多,有可能就承了不该承的因果。谁的因果谁自己了断。千万不要陷进别人的因果里。你爷、你姨走的时候我就说过。至亲如此,何况是他呢。来者是客,尽力就好。”

江锚再次沉默。

林大爷留了药,交待他明早吃,还不行就去挂点滴。

江锚送他回家。

林大爷哼了声,“还不给我修大二八!”

江锚顿了下:“明天,一定。”

林大爷又“哼”了声,戏瘾上来,改编了一句《红楼梦》的台词:“你也不用说誓,我知道你心里有大爷,但是见了干爹,就把大爷忘了。”

“……”这老头儿,除了事儿多,最大的爱好是八七版红楼梦,没事就看。

“哼!”

江锚:“林爷,您都一把年纪了,村里也没合适的老太太跟您黄昏恋……”

林大爷一扬手,“臭小子,快滚!”

“哎。”

江锚加速回家。

小卧室的床上,简槐川正油煎似的来回翻腾,衣服被子早没了,滚水鱼一样。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江锚小心地给他盖上被子,俯下身,两手压住被子边儿。

简槐川挣不开,开始有气无力地嘶喊:“外祖父……”

“?”江锚不明。愣了下,哦,姥爷。好洋气的城里有钱人。

“外祖父!外祖父……”简槐川还在喊着。

江锚顿了顿:“哎,我在。”猜测他是想姥爷了。

“外祖父……”

江锚模仿着:“在在,外祖父在呢,槐、槐川乖啊。”

简槐川的面色却显出恐惧:“你走……你不是、死了么?别过来……不要……”

江锚渐渐愣住。

简槐川像是怕极了,拼命挣扎,要从被子里逃脱。

江锚一松手,被子立即被踢扯开。

简槐川开始剧烈地打着哆嗦,仍不断重复:“你不是……死了么……”

江锚回过神来:“哎,我、我已经死了,你别怕,别怕。”

简槐川无意识问:“真的吗。”

“真的。我死了,不会再缠着你。”江锚深吸一口气说。

简槐川慢慢不再挣扎,声音低下来,几乎是呢喃道:“我是不是……太坏了……”

“你要是坏的话,世界上就没好人了。”

江锚轻轻拍了拍他,“别怕。槐川你、往后都平安。”

简槐川跟江锚说过“往后平安”,现在他把这句话还给他。

连同自己的那份“平安”。

“别怕。”他又说。

简槐川慢慢平静下来。

江锚捡起被子。正要盖,两手僵住。

透亮的水珠儿划过尖瘦的下巴,简槐川满脸是泪,一颗一颗从颤抖的窄肩滚落下去。

蜿蜒的泪痕像经年刺骨的疮。

江锚一咬牙,侧身翻上床,拎起被子将简槐川裹严实,自己再两臂箍紧,一遍遍地轻声哄着他:“别怕啊,外祖父已经死了,他死了……”

被子里的人偶尔挣一下,渐渐的,没那么抵触被子的包裹。

简槐川大口呼吸着,迷迷糊糊的梦里,他又穿上了紧绷绷的鱼尾。不过这次没有很讨厌大大的海带。鱼尾卷着海带,他在深水里悠荡。

这次也没有好奇自己该怎么上厕所。

因为有了更好奇的。

他的双臂动弹不得,变成鱼鳍,只能小幅度地划。

也还算适应。

只是感觉很勒。他的鱼鳍好像被烦人的人类捏住了。

我要游。要游。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槐川猛地睁开双眼。烦人的人类,是江锚。这小子双臂如铁,快把他箍成肉/肠。

最大的那种王中王中王中王……

肉/肠。

简槐川被自己脑中莫名蹦出来的词语逗乐,哑着声,笑得如同绿窗外的蛙。

很快拧起眉,他浑身又热又湿,要疯了。肯定很黏,好像码头上裹着粘稠海风的寒鸦。

简槐川清了清嗓子:“江锚。”

“……”

“江毛毛。”

“……”

“毛毛哥。”

“哎!哥哥在!”江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简槐川被他的动作扯得皱了眉,“哥你个头!”

“头也在……你醒了?怎么样?好点儿没?”江锚赶紧坐起来。

简槐川跟着起身,“我要洗澡。”

江锚摸了下他额头,“退烧了,但是先别洗吧,我怕反复。”

“洗。”

“行吧,你先别动,我去把热水打开。”

“恩。”

等江锚把浴室弄得热腾腾之后,回到小卧室喊人,简槐川说:“你先出去。”

江锚:“啊?我扶你吧。”

简槐川:“不用。”

“那你……”

“快出去。我要光着过去。”简槐川无法接受汗淋淋地裹着被子,或者套衣服。

江锚立马往外走,一步后又扭身回来,“不行,容易着凉,你披着……”

他的话没能说完,扭头大步迈出去。

简槐川不想听他唠叨,已经下床。光溜溜。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