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如伊 第28章

作者:减一缪 标签: 市井 直掰弯 酸甜 甜宠 近代现代

还是,对方厚实饱满的两片唇瓣……?

第27章 不想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程伊果然说一不二,把谢谦程摇醒。

凌晨折腾那么一番,谢谦程这一觉还没睡上几个小时,眼皮子重得跟灌了铅一样,手像赶苍蝇似的挥了两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程伊却不给他再睡的机会,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起来。

谢谦程一怒之下怒了一小下,抓住男人结实的膀子上去就是一口。

程伊龇牙咧嘴“嘶”了一声, 果然放开了他。

谢谦程很满意,躺回床上抱着被子继续睡。

下一秒,谢谦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倏地腾空,尔后头朝下,落在一个坚实的肩头上。

程伊故技重施,扛起他,两只手分别禁锢住他的手腕和膝窝。

靠!

谢谦程那点瞌睡一下子全醒了,手脚并用地剧烈扭动,试图挣脱铁钳般的大手。

然而,他的百般挣扎丝毫不能干扰程伊稳健的步伐,甚至这人还能面不改色地调侃他。

“想下来?有本事吃饱喝足有力气了跟我单挑啊?打得过我就让你下来。”

“x的,趁人之危非君子!”这人一次比一次更加得寸进尺,即使翩翩君子如谢谦程,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咬着牙恨恨发誓,等身体恢复后一定要猛猛增肌,最好增成巨石强森那种,然后找程伊再单挑一顿。

“哪个跟你说老子是君子?”程伊咧开唇角,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嚣张。

走到洗手台前把人放下,给他放好漱口水,示意他洗漱,自己则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出路。

“一天到晚闷在家,就算是棵草都要蔫巴了,一会带你出门晒晒太阳。”

谢谦程泄愤似地“呸”一口吐掉牙膏沫,冷冷睨了他一眼:“离出太阳还早呢。”

等到出了门,坐上程伊那辆用来拉货的小三轮,谢谦程才有空看了眼手机。

凌晨四点半。

程伊难得神秘,任凭谢谦程怎么问,都不肯说到底要带他去哪。

谢谦程索性不理他,扭头望向窗外。

街道空无一人,柏油马路因潮气泛着油光,街灯昏黄的倒影看上去更显氤氲。

偶有几辆车驶过,轮胎发出沙沙声,三轮车颠啊颠,松散晃动的车架发出哐啷哐啷声,听上去倒也和谐。

谢谦程悠悠地望着远处天边,深蓝夜幕的一角被逐渐染白,有一片希望与期待好像在心底重新铺开。

三轮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街道逐渐变得喧闹,耳边萦绕起锅铲叮啷、叫卖寒暄、理货称斤声,三轮停了下来。

谢谦程下车一看,绿色的门头上写着“西善桥农贸市场”。

“你带我来菜场干什么?”谢谦程皱起鼻子,腥膻臭味让他不太舒服。

程伊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往里走,一脸理直气壮:“你不是天天客客气气想着还我人情吗?喏,昨天背你背了一天背的我肩周炎犯了,正好需要你帮个忙。”

……?

这都什么阴阳怪气的!

谢谦程下意识地想跑,但碍于这个点比较难打车,他对这一片又不熟悉,遂作罢,只好捏着鼻子跟在程伊身后。

程伊在一家肉铺前停下脚步,摊头上没人,后面传来一阵钝物撞击声,大概时间还早,老板还在卸货准备开张。

程伊冲后头吼了一声:“老沈,阿要帮忙啊?”

后面声音停了,没几秒,一个矮个子中年壮汉从窗口探出头。

“程子,来这么早啊,小五子刚把猪送来,还在卸。正好,你来搭把手。”

程伊笑呵呵地答应,带着谢谦程走进铺子里面。

只见地上的泡沫板上放着几只对半劈开的半片白条猪,应该是宰杀好送来的,老沈和他老婆一人手中一把菜刀,有条不紊地把它们大卸八块。

程伊向两人简单介绍了下谢谦程,说他是自己新招的小工,随后指挥他上去帮忙。

谢谦程这辈子别说没见过分猪肉,就连菜场都没踏进去过一步,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问:“你让我……帮忙杀猪?!”

一听这话,老板被逗笑,“那用得着你动手,你帮我拽着点就行。”

这老板一看就和程伊相熟,谢谦程不想给程伊丢面子,纵使心里万般不愿,面上也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蹲下,握着滑腻的猪蹄往后拽。

程伊叉着腰站在一旁,指指点点告诉老沈自己分别要哪些部位,待老沈分好打包后,又差使谢谦程把一百斤前腿肉全部搬进三轮车里,自己则在一旁跟老沈天南地北地韶个不停。

谢谦程边搬边想,果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关怀,嘴上嘘寒问暖说得再真诚,叫人还起人情来毫不手软,这种市井小老板最精了!

等到他折返回肉铺,已经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程伊笑呵呵跟老沈道别,说准备带着他去菜场另一头刘婶的早点铺吃早点。

老沈也不客气,递给程伊两大袋肉馅,让他顺道带过去交给刘婶。

程伊今天铁了心要当甩手掌柜,冲老沈一指谢谦程,于是那两袋肉馅就落到他手上。

农贸市场很大,程伊似乎和整个市场的摊主都认识,一路朝两旁小摊打着招呼走过去。

那些摊主不仅跟程伊打招呼,也冲谢谦程点头执意,笑容热情温暖。

谢谦程讷讷回礼,以前在国内生活的时候从没买过菜,更没去过菜场,到美国后为了节省时间一周只去一次超市,从未感受过这种喧闹市井气。

生活在这种你来我往互相帮忙的环境中,程伊养成这种热情性格也不奇怪

刘婶也是程伊的老相识,收下东西后硬要请两人吃早饭。

程伊没跟她多推辞,只是嘱咐她给谢谦程准备点清淡的食物。

“我这小弟胃不好,就给他拿碗豆腐花,不要辣油,再来两个菜包。”

他自己则是要了一个乌饭团和一份锅贴。

程伊大快朵颐、额角冒汗的样子让谢谦程一直颤抖的胃平静下来,似乎也能从进食中体会到那么一丁点隐约的幸福。

另外,他心里粗略计算着,根据刚才自己消耗的热量来看,全部吃进去估计还倒欠三百大卡。

他心里每次吃饭都会冒出来的罪恶感减轻不少,安下心来,小口小口地缓慢进食。

程伊很有耐心地等他慢慢吃完,才领着他回到“程家馄饨”。

“周六店里忙,帮我包完馄饨再走吧。”

谢谦程犯了难,面试就在后天,他想抓紧时间回去准备。

程伊沉默片刻,没有多阻拦:“行,回去先睡一觉休息一下,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

男人不容置喙的样子,谢谦程知道自己拒绝也是白搭,便点点头回了家。

程伊没有食言,哪怕周末的馄饨店再忙,也如约回来做饭,陪他一起吃饭,给他讲述各种店里发生的,或好笑或离奇的闹剧。

有程伊的陪伴,进食逐渐变成一件轻松的事。

不过谢谦程不想麻烦他两头跑,他却坚持:“医生说过,陪同进餐是很好的辅助方式。”

不仅如此,晚上吃完饭后,还要拉着他出门消食。

谢谦程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出了苏纸巷,穿过中山南路,两人沿着蜿蜒的秦淮河慢悠悠地逛。

逛着逛着,就见修建仿古的河岸边,一群老头老太有组织地跳着广场舞。

程伊来了兴致,拉着他的手腕混入人群中,非要叫他一起跳。

谢谦程哪肯,一个劲往后缩。

“哪有两个大男人一起跳的,成何体统!”

“两个男人怎么了!”程伊满不在乎,朝周围指了一圈说:“你仔细看看,人家老头老太都比你大方多了。”

谢谦程一看,还真是,两个老头、老太凑一对跳的还不少,全都沉浸在广场舞带来的热闹轻松中,丝毫没有异样神色。

“来吧。”

程伊一拽他胳膊,往上高举,跟着音乐摇动。

谢谦程还有些别扭,甩开他的手,“我不会跳。”

“很简单的,你学着点我的动作,跳两首就会了。”

程伊的舞步颇为娴熟,扭腰扭得像模像样,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你经常来?”

程伊点头,“以前晚上闲得没事,就陪周围阿婆阿公一起来跳。”

谢谦程对上他幽亮的眼眸,像深渊又像黑洞,目光一旦触及便很难逃脱。

夜色浓厚,灯光旖旎,潮热的夜风如呼吸般缠绕在两人鼻息之间。

谢谦程的心跳得比音乐的节奏鼓点还要快,这一刻,他的大脑无法再去思考其他任何人与事,世界只剩下这深邃的眉眼,以及他心中蠢蠢欲动、躁动不安的想法。

他想做些什么。

程伊有力的臂膀轻轻一带,将他搂入怀中。

谢谦程顺从地把下巴贴在对方肩头。

神奇的是,谢谦程居然能感受到对方饱满胸膛之下强健的跳动声,与自己的心跳共振。

反正街灯昏黄、音乐喧闹,谢谦程肆无忌惮地回味刚才心中那些见不得人的荒唐想法。

男人微微上翘的厚唇很肉很性感,亲起来一定柔软又炙热,就如同他的真心。

抛开现实背景不谈,程伊这个人高大帅气、风趣幽默、真诚可靠,是个完美的恋爱对象。

甚至谢谦程自以为是地认为,程伊对他的感情或许早已超出朋友。

不管是不是,谢谦程继续幻想,自己一定会卑鄙地尝试把他掰弯的。

可惜,他抛不开现实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