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如伊 第39章

作者:减一缪 标签: 市井 直掰弯 酸甜 甜宠 近代现代

过来看看。

轻飘飘四个字,就这样一笔带过四个小时的奔波。

程伊这会彻底醒过神来,“我看我昨天放在你门口的东西都没动,估计已经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昨天……去哪了?”

谢谦程脑袋压得更低,不愿让他看见脸上的伤痕。

“不是说了吗,去应酬了,挺忙的。”

程伊听出他语气里的隐瞒,声线变得更加紧绷,“只是应酬,怎么……没回家?”

“结束得太晚,会馆又远,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

谢谦程走上台阶,越过他,来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不对,你不是愿意将就的人,再晚你都会回家。”程伊伸手一把将他拉回,目光牢牢锁定他,“你今天很奇怪,怎么一直低着头?”

男人炙热的体温透过宽厚的手掌抵达谢谦程的手臂,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在程伊宽阔温热的肩头。

“别问。”

“我,你,不是……”

“别问了。”

谢谦程抬起手,缓缓地,环住男人宽阔的脊背。

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声,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棉质衬衫平整的布料,感受布料之下那强壮结实的背肌。还是那股熟悉的香火味,混杂着微微的汗味,就像是带着水汽的泥土,令他感到安心。

程伊愣了一秒,随即手臂用力,紧紧圈住他。

昨夜和Joel斗智斗勇、纵身跳下阳台的时候,他没有怕;在医院被母亲厉声质问、全盘否定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能忍。

可真的好奇怪,在被程伊抱住的这一瞬间,他强行撑起的所有铠甲,轰然碎成了齑粉。

这时,他才体验到迟来的后怕与疲惫。

男人的怀抱很热,热得像母亲子宫里的羊水。

谢谦程的鼻尖出了汗,却体会到一种难得的、活着真好的庆幸,以至于悄然生出一丝倦意。

就沉沦这一刻吧,谢谦程不无愧疚又破罐子破摔地想,明明清楚这段感情本就不该开始、不该越陷越深,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往前又迈出一步。

第37章 深吻

如果程伊记得没错,这是谢谦程第一次伸手主动抱他。

在他的印象中,谢谦程好似一尊精致的玉雕,温润、坚强,周身萦绕一层泠泠寒光,疏离又自持。

但此刻,怀中的玉雕却像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冰凉的外壳慢慢破碎、瓦解,露出里面真实温热的人。

程伊很想亲亲他柔软的头发,他秀气的鼻子,小巧的耳垂。

但他心里清楚,对方现在最不需要这些。

于是他抬起手,很克制地捏了捏谢谦程的耳垂,以示安慰。

钻石耳钉硬而冰冷,却被他指尖的温度捂得温热。

“别怕,有我在。”

谢谦程抱够了,渐渐松开他,随后打开门,将程伊迎进屋。

随着灯光亮起,程伊瞥见他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嘴角带着淤青。

他意识到什么,忽然一把掀开谢谦程的帽子。

原本小巧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颧骨、眼尾、唇角全是擦伤肿胀。伤口虽经过简单处理,可依旧刺目。

“怎么回事……”程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抚上对方脸颊,不敢用力,生怕会让他更疼,“这tm是哪个吊货干的?!”

谢谦程别开脑袋,走到沙发前,疲惫地瘫倒下去。

“没事,已经看过医生了。”

程伊一双浓眉凌厉地压下,墨色眼底翻涌起阵阵怒火,往日温和憨厚的面孔变得狰狞狠戾。

“谁干的?!是不是你那个什么哥?!老子去干废他!”

谢谦程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不想对程伊隐瞒,于是把昨天晚上出事一直到刚才在医院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着听着,程伊的眼眶酸涩发热,一遍又一遍轻轻抚过他脸上的伤口。

如果自己再有用一点,是不是他就不用受这种委屈?

斑斑点点的红紫淤痕实在让人气恼,程伊像捧起宝物般,在谢谦程脸颊的伤处落下一个怜惜的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些心里的酸楚。

男人幽深的眸底闪过一簇火光,眼珠悠悠转动,与程伊对视。

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手。

“呃,我����”

话还没说完,唇被人堵上。

程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反应,任由谢谦程勾住他的脖颈,急切地索取。

男人双眼紧闭,眉眼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痛苦与哀伤,像一只迷路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找到一丝光亮便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撕咬,吸吮。

直到对方热切的呼吸喷洒在鼻间,程伊才意识到自己正被渴望已久的人亲吻。

虽然他不知道谢谦程对他态度如何,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带着情意的吻,虽然谢谦程可能只是碰巧拿他发泄情绪……

但他愿意承接这一切。

于是他环住那单薄的肩头,大手安抚似地轻拍颤抖的脊背,顺着对方的节奏,耐心地予以回应。

唇舌温暖交缠,谢谦程本能地汲取湿润的甘霖,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燥热。

直到粗重的呼吸快要耗尽胸腔里的氧气,才慢慢分开,两片唇瓣顺着程伊的下巴往下滑,蹭过留着短短胡茬的颌尖,轻轻摩挲。

粗粝的触感将谢谦程拉回现实,他意识到今天晚上自己的理智已经出走得一发不可收拾,立刻与程伊拉远些距离。

“对不起。”

程伊握住他的手,轻拍两下,以示理解。

门口恰好响起一阵敲门声,谢谦程局促地起身。

“我去开门。”

看清门外来人的那一刻,他几乎想立刻把门狠狠关上。

李恪言伸手一把抵住门框,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小谦,方便聊聊吗?”

这张虚伪狡诈的笑脸瞬间点燃谢谦程的怒火,他语气冰冷:“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李恪言面不改色:“不让我进门聊吗?”他的视线越过谢谦程的肩头,落在屋内的男人身上,了然道:“原来是有客人。那我下楼等你。”

说完,他转身,笃悠悠地迈步走下楼梯。

程伊看见来人是李恪言,不太放心。

“这小子还敢找上门,指不定又藏着什么阴招。你真要下去?”

“没事。”思来想去,谢谦程还是决定下楼,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去去就回。”

“万一他又把你骗走怎么办?万一他带了什么人过来呢?”

谢谦程伸手指了指阳台的方向:“我就在对面花坛边上跟他谈,你从阳台就能看到我。”

程伊这才点头,“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李恪言依旧是一副假惺惺的关心模样。

“小谦,身体恢复得还好吗?工作的事不用担心,等你什么时候休养好了再来都可以。”

“我不干了。” 谢谦程冷冷地说,“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不劳你操心。”

李恪言沉吟片刻,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你多绕弯子。”他表示,Joel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但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堵住所有宾客的嘴是不可能的,这种消息又吸睛,传出去后再想去压,已经晚了。

谢谦程波澜不惊地等着他的下文:“所以?”

“我知道你一直想回美国,我们可以为你提供这个机会,但前提是你必须撤案,这件事我们私下和解。”

“你们?李恪言,这是你们给我设下的局,引我走进去之后又想求我原谅?你自己听听可不可笑。”谢谦程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那陈总不是还说自己手眼通天吗?怎么,现在不灵了?”

李恪言干笑一声。

谢谦程思忖着其中的关系利益,忽然明白过来。

如今新德仕内部第三代继承权的斗争打得激烈,在这个紧要关头,Joel既不能沾上任何个人负面舆论,也不能让集团陷入非议,不然就会直接被踢出局。

所以,对方只能通过和解,尽量压下这件事的热度。

Joel一旦出局,李恪言的千万订单也会随之流产。

这么一想,谢谦程更加不会让他们如愿。

“不可能。” 他语气十分坚定,“我不会撤案,更不可能私了。”

李恪言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那你开个条件。”

“没有条件。”谢谦程摇了摇头:“我只走法律程序,还原当晚全部事实,还我一个公道。”

“没理由你连去美国的机会都打算放弃啊……”李恪言歪过头,摸着下巴琢磨,“你要清楚,这事传开之后,行业里很多人都会对你有所忌惮。没有我们帮你,你怎么继续混下去?”

“帮?”谢谦程嗤笑一声,“经过这些事,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能‘帮’我吗?”

李恪言耸耸肩,换了个说法:“你看,王姨对你一直盼望你能成功,回到美国,这事一出,她得有多失望啊……”

谢谦程只觉得可笑:“她对我的失望还少吗?”

眼看谈判已经没有回旋余地,李恪言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变了,变得和他那种人一样。”说着,他朝楼上瞥了一眼。

“不,李恪言,是你变了。” 谢谦程淡淡回应,“又或者,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事已至此,他没什么好多说的,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家,程伊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神情严肃。

看见他进门,立刻抬头问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