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木已成舟
众人的目光顺着周野的动作落在他身上。
“这位是����”
“新朋友。”周野自然地揽过谢星辞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后带出来,“我们班新来的,谢星辞。”
谢星辞被推到前面,面对着一整桌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那些目光没有恶意,但带着一种打量新物种式的、热络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往后缩了缩,偷偷往周野身后躲了半步。
“你别躲啊。”周野笑着把他往前又推了一点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凌清清,学生会文艺部的,唱歌特别好听。旁边那个是她男朋友,林远,打篮球的。”
凌清清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冲谢星辞挥了挥手:“谢星辞?名字真好听。周野第一次带同学来,稀客呀。”
“……你好。”谢星辞小声说。
“别紧张。”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这儿吧,我们刚点完吃的,你看菜单要加什么。”
谢星辞被按着坐下来,手里被塞了一本菜单。他翻开,密密麻麻的饮品名字看得他眼花缭乱,什么“薄荷莫吉托”“百香果气泡水”“蜜桃乌龙”他翻了两页,合上了。
“……我喝水就好。”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伸手拿过他的菜单:“别啊,来了叶子哪有人喝水的。”那人转头朝服务员打了个手势,“给他来一杯柠檬薄荷苏打,少冰。”
谢星辞转头看过去,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见他看过来,朝他点了点头:“放心,没酒精,就是饮料。”
“……谢谢。”
“不客气。我叫陆昭,坐那边。”他指了指卡座另一端。
谢星辞慢慢把肩膀放下来了一点。
周野在对面和凌佳佳聊着什么,桌上几个人各自聊各自的,没有人刻意围着他问东问西。
柠檬薄荷苏打端上来的时候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低头喝了一口,凉的,带着一点薄荷的清爽和柠檬的微酸,气泡在舌尖上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慢慢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流转的彩色光斑。
音乐声低低的,是那种听了不会觉得吵的背景音。卡座里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笑,有的靠在沙发里刷手机,每一个人都好像很自然地待在这个空间里。
谢星辞捧着杯子,缩在沙发角落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格格不入。
虽然还是不太敢主动开口,但至少坐在他旁边的凌清清偶尔会偏过头来问他一句“这个好不好喝”“你饿不饿”,他不用想太多就能接上话。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上滋滋地响。
味道好像还不错。
二楼包厢里,灯光比楼下暗了几个度。
厚实的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霓虹灯光隔绝在外,只留一盏壁灯在墙上投出昏黄的光圈。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木质香,混着一点威士忌的醇厚气味。
一位服务员端着酒走进来,恭恭敬敬将酒水放在茶几上。
临走时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沙发上坐着一个alpha,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腕间一只窄带手环在暗处泛着哑光。
他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那只止咬器,窄窄的黑色皮质束带横过鼻梁下方,在颧骨两侧固定,将他下半张脸遮住了大半。
alpha靠在沙发里的姿态依然松弛,像早已习惯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太帅了。
服务员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端着空托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
沈和煦有些烦躁地动了动下颌,止咬器的绑带在他颧骨处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易感期因为特殊原因提前了两个星期。
手环的指示灯在袖口下方一下一下地闪着蓝光,指示着信息素浓度已经逼近临界值。
他来这里之前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又戴了止咬器,但那股从腺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还是压不住,像一口烧开了的锅,盖子摁住了,水还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翻。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球在杯沿磕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今晚会在叶子出现,确认身份后直接抓住,如果不行直接击杀。】
爷爷派的任务。
沈家除了明面上的产业,还替联盟做情报工作,专门处理那些在ABO分级制度上作弊的黑市生意。
有人非法贩卖高强度alpha抑制剂,有人伪造信息素检测报告,还有人私下倒卖从战场上回收的军用级alpha强化药剂,还有敌国奸细,已经情报。
前段时间地下黑市闹出人命,一位omega的尸体被发现在黑市附近,死状极其残忍,腺体被活生生挖下,生殖腔被剥离。
皇室那边非常震怒,便让联盟调查这件事,查了好几个星期,今天也是终于要结束了。
这些生意大多藏在广城的娱乐场所里,叶子是其中一个接头点。
沈和煦的易感期来得不巧,但爷爷说“你今天有空”,就把任务发过来了。
他没拒绝。
或者说沈家的人从来不会用“身体不适”当借口。
任务对于他来说算不上难。
只是这种提前的、被药物压到临界但始终没压死的易感期总是让他心烦气躁,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连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笑闹声都让他觉得吵,像有一层毛茸茸的东西堵在耳膜上。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止咬器下的呼吸沉了一瞬,又慢慢恢复平稳。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清清朗朗的,从隔着几层楼板的地方传上来,被墙壁和楼梯磨得有些模糊,但其中有一道声音格外清亮,像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沈和煦睁开眼。
坐在一旁的杜舒怀端起桌上的酒杯,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捻起窗帘的一角。
他目光落在楼下卡座的方向。
谢星辞正坐在一群人中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嘴角翘着,眼睛眯成两道浅浅的弧。
杜舒怀放下窗帘,转回头来看向沈和煦,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的未婚妻离开你玩得挺开心呀。”
沈和煦没有接话。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杜舒怀刚才掀过的那片窗帘上,布料还在微微晃动。
第15章 和好朋友的第一次聚会
“哦,对了。”杜舒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今天帮你去学校请假的时候,还遇见他了。在走廊里,差点撞上呢。”他顿了一下,“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家伙。难怪这两天肖诺天天念叨他。”
沈和煦从窗帘缝隙往下瞥了一眼。
楼下的人群影影绰绰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流转的彩色光斑。他看见谢星辞正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水珠的饮料,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又笑了一下,弯弯的,温温的。
沈和煦收回目光,啧了一声。
“关我什么事。”
杜舒怀放下手里的酒杯,靠进沙发里,慢悠悠地看着他:“不关你的事?那你让我去学校请假走流程的时候,特意把假条送去教务处签字,不就是想告诉别人,你请假没在学校,省得有人白跑一趟?”
“我是按正常流程走的。”沈和煦语气平平,“关他什么事。”
杜舒怀没拆穿,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那你还挺遵守校纪校规。”
他没往下说。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毕竟沈和煦那张处分单攒了多厚,他可是最清楚不过,他可不想在沈和煦易感期的火上浇油。
窗外楼下又传来一阵笑声,清清脆脆的,隔着玻璃和夜色传上来。
沈和煦偏头看向窗外。
谢星辞正坐在一群人中间,手里捧着杯子,嘴唇贴着杯沿在喝什么东西。
灯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旁边一个人说了什么,他放下杯子笑起来,笑得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被挠到了痒处。
沈和煦收回目光,闭上眼。
“……吵死了。”
杜舒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下,又转回来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耳边夹带的隐形耳机忽然亮了一下,肖诺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别聊了,目标对象出现。”
沈和煦和杜舒怀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杯,从腰间取下手枪:“收到。”
肖诺趴在天台上,风很大,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来回翻卷。
他整个人伏在水泥围栏后面,狙击枪架在身前,枪身冰凉,贴着掌心的皮肤。
他眯起一只眼,透过八倍镜盯着楼下的叶子门口。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门口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才推门走了进去。
黑色皮衣,身形中等,步态警惕,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转身逃跑,不像是普通人。
“找到你了。”肖诺嘴角一咧,指尖轻点耳麦:“目标已进入,黑色皮衣,鸭舌帽,看不清面貌,无明显AO特征,初步判断为beta。”
耳机里传来沈和煦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比平时更沉:“人多眼杂,看紧点。我把他引到后巷,杜舒怀去埋伏。上面有命令,抓不到,当场击杀。”
杜舒怀的声音从另一条线插进来:“收到。”
肖诺舔了舔嘴角,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