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庄园前厅围栏内外的灯都亮起,汽车行驶入内,穿过在暖光下喷涌着金光的喷泉,李承曜在车上没睡,一直摆弄着手机。
车往地下开,李承曜乘电梯上楼,从停车场一路亮如白昼,李承曜被光照得眯起眼,他收起手机。
“叮”的一声抵达一楼,他抬腿迈出电梯,往前厅走。
不远处的壁炉还燃烧着果木,传来阵阵复杂的香气,一旁矮桌上的花瓶中插摆着鲜花,温暖而馥郁。
丛锦穿着简约凌厉,坐在沙发看着文件。
用完晚饭,李承曜开口:“对了妈,我约的后天专机时间提前了,明天就走。”
今晚李父有事,外公带着外婆出门钓鱼,餐桌上就李承曜与丛锦两人。
丛锦早就知道了李承曜度假的计划,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急?”
“嗯。”
丛锦放下餐具,她头一次感受到李承曜这次回家情绪不算高,想到他提前结课,丛锦没问原因,“嗯,出去玩段时间也行,不然今年妈妈生日也去那边过好了,只不过得等段时间,你可以先去。”
李承曜笑:“别啊妈,前两月就开始筹划了,改地点多不好。”
“真没别的事,就是想一个人散散心,我会带上保镖管家什么的,不算一个人。”
想到岛上安保,丛锦放下心,“那记得每天打个电话回来,不愿意的话让身边保镖报备就行。”
“明天什么时候?”
李承曜打了个哈欠:“下午。”
丛锦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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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承曜,裴行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睡衣呆在门口。直到父母的车从他行驶入庄园。
裴行转身就走。
十几分钟后,他下楼在餐厅落座。
灯光洒下,四周墙上尽是古典技艺浓厚的壁画,最前头的巨型落地窗未阖上,晚风送来缕缕院内的木制淡香。
他爷爷坐在主座,裴行坐在他左手边,对面是他的父母。
因着裴老爷子在,偌大餐桌也就他们四人,以及站在不远处的佣人。
裴老爷子斜睨他一眼:“出门连外套都不穿,像什么样!”
裴行眼都没抬,还想着门口时两人的对话。
随着一道道菜摆上餐桌,裴行妈妈沈曼妮抿了口花茶,目光上下打量裴行,如同评价件器物的眼神并未引起裴行的反感。
一切如同往常。
沈曼妮:“手快好了吧。”
裴行淡淡点头,眼睑垂下。
“等明天傍晚,你陈阿姨会带丽丝过来,给我好好招待人家。”她放下茶杯,在桌上轻叩一声,清脆的瓷器声并不明显,但在安静的餐桌上还是震了震。
裴行想都没想就拒绝:“手断了,动不了。”
“怎么和你妈妈说话呢?”裴父有心找茬,本就见他这副病怏怏的样子不爽,刚还听说李承曜过来了躺,一想到对方一句话就让裴老爷子把裴诺调到下城区,他就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他一摔餐具,桌上发出清脆响声,如同击奏乐器般。
不远处的佣人而眼观鼻鼻观心,都已习惯这一幕,连半点目光都未投来,只有离得最近的佣人将餐具收起,又呈上新的。
压根没人在意裴父的愤怒,连沈曼妮都只是轻轻蹙眉,翻了个微不可察的白眼。
菜全上齐,裴行自顾自动手,将面前的父母忽略。
裴老爷子与他如出一辙,连眼都没��,像是对眼前场景熟视无睹般,拿勺子搅拌着面前的粥。
等裴父又是一通说教过去,总算安静下来,裴老爷子起身,佣人连忙上前为他抬凳,裴老爷子吩咐:“裴行,吃完来我书房一趟。”
裴行磨磨唧唧吃完饭,压根不搭理对面这爹,放下餐具擦擦嘴后,抬腿上楼。
站在书房前,裴行没敲门,跟到自己卧室一般,直接推开书房沉重结实的门。
迈入后找了个不远不近的椅子坐下,直到佣人轻声扣上房门。
裴行一只手吊着斜靠椅背,他坐得吊儿郎当:“找我有事儿?”
裴老爷子头都没抬,处理着眼前文件:“嗯,你妈说的关于订婚的事情,你怎么看?”
沈曼妮说的是让裴行招待客人,但内里什么含义大家都心知肚明。
到了这个年纪,除非家里什么打算都没有,不然就该着手安排小辈相看,
裴行烦得来死,本就因为接二连三出来的强劲情敌一肚子火,眼下那几个家伙都不知道和李承曜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还因为上回差点让李承曜出事,只能干瞪眼。
今天下午,连盛宴随都能爬到他脑袋上。
两眼一闭就是李承曜疲惫的神态,裴行压根不敢学别人的招数。
这和硬逼对方有什么区别。
但凡今天下午裴行不是因为腿伤躺在床上,宁司绥就该和他那部破烂手机一块儿被他从楼上扔下去。
还有盛宴随最后那眼神,裴行一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见他爷爷还真一脸思忖的模样,裴行脑袋都大了:“能怎么看?你不会也喜欢配种吧?”
“你心里没半点打算吗?都要二十岁了。”
这年纪的确小,还在读书呢。
但联盟无论男女,年满18便达到法定结婚年纪,更何况上层贵族间先订下婚约再培养感情这一举措十分常见,裴行身旁不少同学也有婚约在身。
联盟教育体系完善,无论是公立学院还是贵族学院,都是从第三年开始由学生自主申请大学,在二十四岁毕业的是大多数,也因此,有不少人在学校时就会选择结婚。
见裴行面色冷淡,止不住翻着白眼,裴老爷子逗他的心更盛,故作姿态地叹口气:“行吧,其实就是当年你奶奶还在时,和她好姐妹约定好了,类似于指腹为婚吧,对方和你年纪相仿,长得也俊俏,感情什么的好好培养也不是问题,我还以为你会感兴趣。”
“少给我搞些封建余孽,也别拿奶奶当幌子。”
裴行还以为老爷子叫他来是要偷偷密谋什么大事,或者直接骂他将家族权戒送出去。没想到也是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正要起身赶紧远离这封建古板的老东西。
呆久了会传染。
裴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手里拿着的文件遮住下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滴溜溜瞧着自家孙子的双眼。
“下午还见你那副样子盯着人家,跟看肉骨头的狗一样。”裴老爷子故作叹气,嘲讽着亲孙子。
第97章 兄弟能别当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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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那就算了,估计人承曜也没那个打算,毕竟当年也不过是承曜还没出生时的约定。”
这也是老黄历了。
裴行奶奶与李承曜外婆从小便是好姐妹,各自的小孩不仅没看对眼,还两看相厌,便将主意打在还没出生的两孩子身上。
不过这事当年其实没什么人当真,曼妮和丛锦提及也都只是笑笑。
索性俩孩子从小关系就好,再上层枷锁反倒得不偿失。
大人间的关系转折还是在他那蠢笨如猪的儿子身上,也是从那时,裴老爷子才真正舍弃下这个叉烧。
出事最要紧的就是态度,可等裴老爷子与曼妮赶回来,这家伙早就将一切搞砸。
成年人的关系的缝隙一旦形成再怎么样都修复不好,也得亏人孩子不介意,依旧关系如初。
本就没人提及的老黄历在之后便更没人放在心上,裴老爷子叹口气,他也不希望家里再出对跟假人般逢场作戏的怨偶。
哪怕看到自家孙子一看到人便如同插上电,亮得跟电灯泡似的双眼,他都没插手。
最好就是维持现状,谁和谁都紧密,却不亲密。
又或者他们先一步,和李家亲密的同时维持与另两家的现状。
原本还以为靠这小子的皮相能把人勾来,直到两人在家还能打起来。裴老爷子是真想把裴行腿也打断,手断了都还能打架,短短一下午,和盛家的关系彻底崩盘。
裴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下就猜到原因,就凭这几个孩子错综复杂的关系,指不定将来会因此反目成仇,既然这样,那不然干脆先动手。
于是直到傍晚,老爷子都呆在书房,翻找当年裴行奶奶和李承曜外婆交换的信物。
当年大伙都当作两人开玩笑,交换信物这事裴老爷子也吐槽过两人左手倒右手,不就是换首饰戴,还被狠狠骂过。
眼下是真觉得去世的老婆子有眼光。
想到妻子,裴老爷子抬起文件,将有些湿润浑浊的眼珠遮掩。
他摸了摸找出来的信物,红绳绑着象牙质地的玉牌,宝相庄严,质地莹润,哪怕在拍场都很难遇见这么好的物件。
当年他妻子送去的也不差,好像是块满绿的无事牌,过了几个月李家那小子生下来后,这事就没什么人提了。
在一开始也只是当作长辈间的玩笑。
年纪大了,裴老爷子很多事都记不太清。
裴行站在原地:“什么约定?”
隐隐的猜测浮在心底,裴行却没那个勇气相信。
“哦,就是你觉得封建的娃娃亲,也是,我们老一辈封建,不提就不提了。”裴老爷子逗他。
裴行怒了:“这种事怎么不从小定下,溜我玩呢?”
艹了,这要是从他出生算起来,都十九年了。
裴老爷子抬起眼,威严的脸上难得闪过笑意:“怎么?不是说我们封建余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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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李承曜先是配父母一块儿接待了那位郑先生。
聚餐设立在家中,不算特别正式,作为陪同人员的李承曜也只有在提及他时才会接话。
在对方提及有个侄子也在艾瑟琳就读,还希望李承曜照顾一二时。李父见李承曜表情有些僵,笑着将这一事件岔开。
“之前都没听你提过,是最近转学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