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嗯。”靳辞又看眼老人,很快开口,“但我很快就离开了,表......”
靳辞说到这,深邃的眉紧蹙起,他攥着手指,没听懂老人刚才的话,“我的确是过来送礼物的,昨天也是。”
“没想好送什么,你什么都不缺,”靳辞视线平淡,露出个浅笑,此时才泄露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将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过,“不过也挺好的。”
顶着强烈注视,李承曜一动不动。
他刚才对老人坦言,说了那种话,将一切今日属于他人送上的礼物赋予层不一样的色彩,要是他收下这小盒,在他爷爷眼里,就是没那个含义也都有了。
更别说还真有。
老人瞥眼僵在原地的孙子,又看眼鼻青脸肿下还算清俊的小伙子,施施然起身。
“唉,算了,和你们没什么共同语言,我还是回去吃早餐吧。”
靳辞连忙跟着起身,面对长辈这话他有些无措,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李承曜深吸口气,扯着他衣摆一把往下让他坐下,老人又看了眼鱼护,颇为满意数量大小。
尽管不少还是孙子过来给自己钓的。
“今天的午餐有着落了,晚餐你自己钓吧。”
老人目光悠悠一转,说了个数字,刚才钓起的每一条鱼他都在心里记着,数量也没落下。
“你,靳辞是吧,你要是钓得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多,那晚餐也有你一份。”
今天就是家宴,别说利益往来,一切到场的都只有亲属关系,原先他还纳闷那几个小辈不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但他不介意添把火。
他说完,背着手就离开,还不忘朝管家扬扬下巴,示意他取鱼就跟上,别当个电灯泡。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李承曜摁了下额角,他干脆埋头喝起粥来,视线乱飘,落在对方屈起的手臂上。
算了,他再别扭墨迹也没多余意义,更不用说靳辞本人也压根不知道祖孙两刚才的谈话,只是生日礼物,能动弹的那只手臂还悬在空中,再视而不见也不符礼数。
李承曜深吸口气,飞快接过打开看了眼。
内里构造和表盒不太一样,纯黑丝绒凹陷中摆放着块和李承曜手腕上差不多的表。
只是中间多了串珠子,看上去较为老旧,散着幽光,有点像木质的。
李承曜停下喝粥的手:“这是什么?”
靳辞垂眼:“普通的串珠。”
在他向外婆承认喜欢男生后,老人给他的,希望他有机会能送出。
靳辞没别的亲人,郑隼只是他家产业站在明面上的叔叔。
父母去世后的葬礼一起举办,在外婆常去礼拜的教堂。
葬礼那天的情绪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尤其配合,细雨蒙蒙,雾气经久不散,阴暗的如同老旧电影般。
人走茶凉体现在方方面面,那场细雨阴暗,来的人并不多。
他只去过几次举办葬礼旁的教堂,那位年纪与他外婆相当且熟识的修女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许对每一位沉默的人都是如此。
只在一旁沉默注视,他一转头,那双眼投射来的视线与正中间摆放的雕塑差不多,悲悯,却又冷静。
靳辞不算常客,第三次是带着伤去的。
不多,额角磕了个口子,那时已经开学,他还能离开学校前往这里,凭借一张不少a级也眼热的通行证。
尽管这段时间,学院这类事情发生频率已经显著降低,靳辞还是成为了这场猫捉老鼠游戏中的目标。
一个阶级跌落谷底的曾经同类总要比天生就不如他们的人更有意思。
学院里那群人欺软怕硬,见血带着点他的故意,对方扔来的棒球棍他没躲,只想早点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一幕。
离校机会宝贵,他没法前往常去的拳场,情绪没得到疏解,自然也没精力参与这场游戏。
为首那人脸色骤变,靳辞还疑惑,怎么一点血就这样。
他抬头,血污着眼,将睫毛黏成一簇簇的糊眼,他还是看清了站在一旁的人。
校服板正统一,就和日光照射下一般,在人和人身上是不一样的。
为首那人笑容讪讪,很快离去,早没了一开始的趾高气昂。
血还在流,靳辞没听见那人说了什么,他垂着头,思绪万千,也错过了那只已经伸到他面前的手。
和他一起的人像在不爽,身形高大,单臂揽着人,但哼了两声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人就要离开,连满脸是血撑着地板的人都懒得认清。
反正无关紧要,像是已经习惯,只不过是一天内最平常的插曲。
血液早就干燥,他坐在夜色下,流光溢彩的玻璃花窗也染上落寞,投映下的光带着斑斓色彩,让他想到寒假时的拳场。
那时他没认清是谁,又或许那时的他还带着满腔怨气,压根不关心。
他对这种只有电影小说中会上演的救赎场景其实没什么兴趣,哪怕发生在他身上。
可那张脸印在他眼前,糊着火红光彩,就和眼前斑斓投射下的彩光般。
修女没给他上药,将医药箱放在一旁的长桌上就离开,走前留下了句话。
一切要有期望。
通信证贴在他胸口靠近心脏位置,滚烫沸腾,是和眼前医药箱一般的,与阴雨绵绵的此时不一样的存在,靳辞想,这话说的有些迟,但又刚好。
额角往下蔓延的血给眼球蒙上层红光,恍然间,一切像回到了半月前。
在怒吼、嘘声混杂着这层红光的拳场,一切拨云见日。
他或许有了点期望。
第142章 随便吧兄弟
呆了会儿李承曜就要离开。
靳辞看他的视线太过炙热,他低头玩手机都能感受到,但这家伙一心二用,也没漏掉上钩的鱼。
挂饵、抛竿、取鱼,看上去还挺专业。好在李承曜也注意这边,该抄网时也会帮上一把。
“走吧。”李承曜收起手机,蹲下洗了把手,眯眼环视一圈,“老头开个玩笑,不会真赶人走的。”
说着,他见靳辞注视着自己,长浓凌厉的眉蹙起,眼神却空洞,不知道注意力在哪,手往他面前晃了晃。
“回神,想什么呢?”
晃动的手被握住,靳辞那只不太漂亮的手轻轻扣在李承曜手腕上几厘米,隔开表带,指尖搭在鼓动的筋脉上。
侧身歪头看来时毛衣往下耷拉,杏色被露出的那抹皮肤衬得更黄些,更别说还有截红绳。
靳辞视线顺着红绳系住的脖颈往上,从转折线条优越的下颌线,到高挺的鼻梁,又飘飘然落在那对冷感要比湖水还浓艳的眼眸中。
就在李承曜以为他要说什么时,靳辞手指轻轻一点,他看向湖面,神色平静,手也很快松开。
水面平静,在亲手给李承曜戴上礼物后的一抹喜色也一闪而过,剩余的,只有双与湖水辉映的沉静瞳孔。
“我再钓会儿。”
空气中混杂着湿冷的泥土气味,李承曜坐回原位,踢了下脚下石块,击破这层风平浪静。
又垂眼看他,片刻后移开,撑着膝盖起身。
“还挺较真,行。”
靳辞挽留的手悬在空中,最终还是放下。
李承曜没走,盯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雾气在水面飘散,直到他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时,才再度起身。
他转身就走,联系司机,最后又给取消,索性湖离得不远,一个人走了回去。
尽管算是自家后院,但严格来说,这条路他没走过,透过车窗所看到的景致与漫步时区别很大,画面不再被框限,鼻尖也不再是香薰气味。
湿冷空气混杂着冷杉与泥土气息的铺面而来。
也幸好他一早回来穿的是双运动鞋,就是晨跑回去也没问题。
不远处群山环绕延绵,映得湖水碧绿明亮,湖不算私人领域,在占地几十亩的庄园后,这里人烟稀少,基本上没其他人的踪迹。
李承曜只单独欣赏了片刻沿途风光,跑了半程,在抵达边缘时还是搭上了庄园内配备的电动代步车。
或许短暂片刻的不同对于他来说就够了。
“嗯?”
听到动静,李承曜爷爷从报纸中抬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在他身后看了又看,“那男生呢?”
“还在钓鱼。”
老人顿住,没想到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实诚,还真没理解他的玩笑。
数量上要超过他,半个上午的时间绰绰有余,不可能这会儿还没回来。
老人眼珠一转,只想到一种可能。
“你没说鱼大部分是你钓的?”
要算上李承曜的数,一天都不够。
他这孙子钓鱼技术不行,运气却好,几乎刚坐下就能有鱼上钩,老头子以前最爱带着孙子去赴钓友的约,有了他在简直所向披靡。
李承曜摸了下手腕:“我没听清您说了什么。”
他光顾纠结那礼物了。
“......那他钓到晚上都别想吃饭。”老头子摁了下额角,挥挥手让管家赶紧把那实心眼孩子接回来。
视线下移,他目光落到李承曜手腕上,老人又扶了扶老花眼镜,以为自己眼花,正要眯眼看过去。
“我去楼上一趟。”李承曜说完就走。
电梯更远,还得绕过整片正厅,他干脆利落左转上楼,一转身就是大厅视线死角,离开他人视线的同时,李承曜把手插进裤兜。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很快就到了自己卧室门口。
昨天穿的冲锋衣被人送了回来,放在门旁,李承曜拎起袋子进屋。
其他零散的东西也在其中,有的用了盒子,有的随意包在外套里,他没分清是谁整理后送来的,反正不会是佣人。
从冲锋衣内兜取出戒指,李承曜扯开抽屉,一股脑全放了进去,连同袋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