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陆延铭立即堆上满脸的笑容,“爸,怎么是你来开门,家里的阿姨呢。”
“一家人吃饭,给阿姨他们放假。”陆爸爸说着,就将目光落在了旁边。
商墨吞了吞口水,无论是陆爸爸那句“一家人”还是看过来的眼神,都让他紧张得呼吸不畅。
“伯父你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微的轻颤。
陆爸爸嘴角一抿,上下扫视一圈商墨。
商墨也立即就低头看自己。
他其实担心陆家父母对他男性的身份还有抵触,原本想穿女装的。
但陆延铭没同意。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头发扎了个半丸子头,戴着平光镜,既有柔性之美,又不失男性的一面。
是不是他这样有点不男不女,引起陆爸爸不高兴了。
就在商墨紧张后悔还是该穿女装时,就听陆爸爸开口,“你们俩闹那么大,又是无人机,又是烟花秀的,还叫我伯父?”
“啊?”商墨露出一抹茫然。
“啊什么啊,谈个恋爱脑子谈没了?”陆爸爸开着门,一边往屋里走,嘴上还叨叨,“平时一脸精明样,这会儿又这么蠢。”
陆延铭搂过商墨的腰,大步踏进了他们的家,笑着在身后说:“爸,你这改口红包都没给,就想听别的呀。”
陆爸爸不置可否,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不给改口费就想听别的。
直到房门关上,商墨终于从刚才那种不安和茫然中反应过来,陆爸爸不是在嫌弃他。
“我爸都想让你叫他爸了,不用紧张了吧。”陆延铭搂着商墨走得慢,凑在商墨耳边浅笑低语。
他比谁都清楚,他老爸其实对商墨的能力很欣赏,毕竟他们都在混乱中靠自己摸爬滚打杀出来一条血路才走到今天。
曾经是为了妻子和家庭才对商墨冷眼相对,而今,商墨是家里的一份子。
商墨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耳根微微发烫,心底的那点不安缓和不少。
走进客厅,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先就哇了一声,“你长得比我哥好看诶!”
说着她就想跑过来,又被身边的妈妈拦住。
商墨一下就被小姑娘这出其不意的招呼给逗笑了,淡去了紧张和肃杀的气息,他还想起自己欠了小姑娘两根仙女棒。
他不仅爱着陆延铭,也喜欢着陆延铭的家庭。
商墨从在车上就开始胡乱跳动的心脏,彻底安定,他从容平和地看向了这个家里最重要的女主人,“伯母你好。”
陆妈妈其实也很紧张,这么长的时间,她总在看父亲的那本早已陈旧的回忆日记,总在看陆延铭和商墨的合照。
从一开始的抵触、不适应,到后来渐渐正视商墨眼眸中对自己儿子的爱意,也看出儿子对商墨非他不可的决心。
没有哪个真正爱孩子的母亲会愿意让孩子相爱相守的爱情和婚姻得不到祝福。
她也一样。
“我能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吗?”陆妈妈温声询问,慈眉善目的脸上没有过去看见同性的厌恶,只有温柔。
陆延铭刚要拒绝,商墨就拉住他的手一握,认真对陆妈妈点头,“当然可以。”
随后,他给陆延铭一个“你别紧张”的眼神,跟着离开客厅。
陆爸爸走到儿子身边,拍拍他肩膀,“担心商墨?”
“不是。”陆延铭目光随着商墨离开,“我担心妈。”
“嘁。”陆爸爸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看向妻子离开的方向,是从一而终的爱意和钦佩,“你太小看你妈妈了,她只是身体不好,可不是娇滴滴扭捏的性格。”
陆延铭认真想了想,紧蹙的眉头舒展,也搭着他爸的肩膀,看见父亲不加掩饰的真情,小声调侃,“也是,要不我妈一个世家千金能为了你这个混黑道的反抗外公。”
以前陆延铭总觉得外公讨厌自己父亲是因为和母亲的关系恶劣,如今想想其实不然。
外公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嗜杀,手里的人命太多,按道理去世是可以盖国旗的,这样一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和混黑道没学识的黄毛相爱。
外公没把人弄死,大约都是对女儿的亏欠,还有能看到的真心。
“悦悦,跟爸爸去准备碗筷,一会儿吃饭了。”陆爸爸这会儿心情好,拍开陆延铭的爪子,不跟臭小子计较。
陆延铭没随父亲去餐厅,走到了玻璃幕墙边,看着正在散步的两个人。
商墨还在想着要找个什么话题,就听陆妈妈问,“你和铭铭会要孩子吗?”
商墨憋了一肚子“身体好吗”的话题全都终结在喉咙里,这真不愧是夫妻俩,总让他防不胜防。
他恭顺回答,“我和延铭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不要孩子。”
商墨自己是GAY,就没想过要孩子,但陆延铭原本是个直男,原本可以有子嗣,如今也因为他绝后了。
“对不起伯母。”
陆妈妈温和地看了看他,却笑起来,“你和铭铭如果要孩子,我才会不高兴。”
商墨一愣。
陆妈妈带着商墨从后院一路又回到了书房,“我是妈妈,我想看着我的孩子幸福,我也想抱孙子。但我更是女人,我不能接受为了想要后代就毁掉另外一个女人。我父母的悲剧不该在这个时代再延续下去。”
商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身边这个看似柔弱又无比坚韧勇敢的女性。
她从家族的血腥和惨痛中一步步走来,对同性恋憎恶了一辈子的情绪都淡化,真心接纳了他这个男媳妇。
“谢谢你伯母,谢谢你,我会和延铭好好的,我向你保证。”商墨的眼瞳里有了些湿润。
陆妈妈犹豫了几秒,伸手摸摸商墨的脸颊,“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的眼睛,你是个好孩子,铭铭没有爱错人。”
母亲慈爱温暖的手掌触碰着脸颊,商墨震得瞳孔颤动。
从很小开始,因为父亲嫌他没有男子气概,就连母亲对他也渐渐疏远。
他缺失了很久很久的母爱,却在自己恋人的妈妈身上感受到了。
“我也没有爱错延铭。”商墨声音有些哽咽,陆延铭有着最好的父母,才能养出他最爱的男人。
陆妈妈慈爱的笑起来,又想起什么,转身去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这个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她打开盒子,递给商墨,“现在,我送给你。”
一只全18K金打造的怀表,表盘外圈镶嵌了一圈彩色钻石,商墨对怀表虽然没有研究,但一眼也能看出这已经几乎是道光年间的古董怀表,而且保存的很好。
这已经不是价值的问题,而是太有纪念意义了。
“伯母,这太贵重了。”
陆妈妈放在商墨手里,让他握住,“贵不贵重不在于物,而在于人。”
等商墨无法拒绝,陆妈妈和蔼可亲的脸上又露出一点俏皮,“不过,你收了我的礼物,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商墨连连点头,只要不说让他和陆延铭分开,别说一件事,多少件他都能答应。
“你能不能……改口叫我妈妈?”陆妈妈抬着头,认真看着商墨,“没了孙子,多个儿子也行。”
商墨从进门开始就不断接收着陆家一家对他的善意,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缓缓滚落。
“妈妈。”
“��。”陆妈妈温柔地给他擦擦眼泪,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们出去吃饭。”
打开书房门,就见陆延铭靠墙站在对面,浅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等他们走出来,陆延铭也走上前,让母亲另外一只手也挽住他。
陆妈妈左右看看,心中绵延多年对父亲、对这个群体的憎恶抵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陆延铭和商墨也对视一眼,这是他们幸福的开始。
第103章 番外 蛇缠莲花
商墨之前抓余凯时,后背肩胛骨的地方受了伤,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疤痕。
后来他也做过一些祛疤手术,但效果都不理想。
得到陆家认可后,商墨就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文身。
自己之前在国外虽说做的都是非法勾当,但真没有习惯往自己身上弄图案。
现在那道疤有点碍眼,文身反倒成了最好的遮盖。
只是,商墨还不确定应该纹什么好。
想到陆延铭说陆妈妈身上也有文身,商墨找了个放假的时间,偷偷和陆妈妈说了这件事。
“我看看。”陆妈妈让他把衣服脱了,看看伤疤有多大。
商墨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发热,“那个,妈妈,不用了吧。”
“你既然来问我,那就说明信任我,我要看看位置和伤疤大小,给你出个图。”陆妈妈见他不好意思,也露出了笑容。
时间相处的久了,陆妈妈对于早年的那些心结也都放下,没了孙子,但多个好看的儿子。
商墨瞠目结舌,“您……出图?”
陆妈妈眉眼慈爱,“怎么,铭铭没有告诉你,我过去可是美术学院的高材生,至今艺术展厅里都有我25岁的画作,早些年我的一幅画最高能卖一千万呢。”
她说起自己年轻时的生活,也是满含笑意和骄傲。
“那妈妈后来怎么不继续自己的事业呢?”商墨觉得陆爸爸应该不会是那种要求老婆结婚就必须相夫教子的人。
“生了悦悦后,我身体不太好,精力也不够,就没再做这些了。”陆妈妈虽然不得不结束自己的事业,但她也不后悔。
当真正和一个相爱又值得的男人结婚,当这个男人肯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转到妻子名下,依旧爱妻子时,是不是全职太太,已经不那么重要。
况且作为李家唯一的独生女,老爷子在去世前将三分之二的资产捐给了国家,剩下的留给了陆妈妈。
她不缺钱,也不缺爱好。
商墨闻言,就把外套脱了,解开衬衣给陆妈妈看背后的伤。
爆炸波及的伤疤,大概有一个手掌的大小,祛疤手术也只是把周边比较浅的伤疤淡化。
陆妈妈眼睛里漫过疼惜。
十几岁就被父母送出国,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对抗外来的所有伤害,把自己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墨墨,这些年,你辛苦了。”陆妈妈抚过他的伤疤,为他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