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空水母
林决明一愣。
“我说没有,老太太让我赶紧找一个。”
林决明追问:“然后呢?”
“然后这次在她昏迷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找到了,就是脾气有点大,得哄。”
林决明猛地瞪圆眼睛,“你说谁呢?!”
“没说谁,跟我姥姥聊天呢。”
林决明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张开了嘴就想骂人,可张了半天嘴也不知该从何骂起。
“你…”他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少给我下套!”
顾卓摇摇头,“没有套。”
“有套!有六个套!我数了!”
顾卓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低笑了一声,故意问道:“什么?”
“…没什么。”林决明瞥他一眼,“禽兽。”
第25章
不出林启明所料, 林绍崇始终没有放弃让林决明接触企业。秋季产业投标申报马上开始,林绍崇让林决明跟着公司的业务总去熟悉熟悉流程,从前期的铺垫关系就要参与, 全程不断截的跟着。
林决明向来不喜欢这种应酬,他觉得假。天启看好的项目没有拿不下的,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却非要先攒几个局演几场戏, 这不瞎耽误功夫呢么。
可他犟不过亲爹,没办法,只能跟着项目总四处社交, 当晚回家还要跟老爹汇报学习到的东西, 天天累的跟狗一样。
檀宫他是待不下去了, 不光每天汇报工作,自从他搬回檀宫,每天晚上林绍崇都让他跟着诵经念佛,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去野了, 徐景琛走了, 施燃这几天也不知在忙什么,他感觉无聊。再待下去,要么疯,要么皈依, 他两样都不想要。
他也不是没想过再回顾卓家,可一想到那晚的事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继续生气,就这么轻易过去他觉得不应该, 所以这些日子再烦躁他也对顾卓爱答不理的,势头做足。
两边都不想住,就在一筹莫展之际, 他突然想起送徐景琛走那天塞给他一把钥匙,吊儿郎当的:“帮我看着点我的小房子,别让人搬空了。”
当时林决明还骂:“你在沪海那么多套房,让我看哪套?”
“法拍那套,”徐景琛笑得欠揍,“刚到手,还没暖热乎。”
林决明翻身坐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那把钥匙,银晃晃的,在掌心转了个圈。
说干就干!
他行李不多,一个箱子,一只猫,今晚林绍崇有应酬,正好。
车子开进徐景琛那套“小房子”时,林决明吹了声口哨。
这他妈叫小房子?
两进两出,主栋三层,客厅整面落地窗对着人工湖,湖心还有个小亭子。
林决明站在客厅中央,想起徐景琛那句“不到五千个”,咂了咂嘴。
这地段,这面积,这装修,翻一倍都打不住,法拍房,前房主据说是某个倒台的地产商,便宜了徐景琛那小子。
“狗屎运。”林决明骂了一句,嘴角翘的吊儿郎当。
他挑了二楼主卧,带露台,正对湖心,浴缸是嵌入式,能躺平两个人。他把自己泡进去,水烫得皮肤发红,蒸得脑子发懵,橘子在露台上追尾巴,喵呜喵呜的,比檀宫自在多了。
洗完澡,他裹着浴袍往床上一砸,床垫软得把他弹起来,摊开四肢,“呼~”他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活过来了。
美滋滋地躺着敷面膜,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施燃:晚上有个局,来不来?
林决明拇指悬在半空,思忖了一下。他最近跟着项目总掺合了太多局,属实恶心了那种虚假的推杯换盏,于是他懒洋洋地打字:什么局?
施燃回得很快:放心,没什么讲究,即便有对你来说也是没有。
林决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确实,别人去那种场合是钻研,是社交,是削尖了脑袋往人脉里挤,他林决明去是纯玩。林家的地位足够让他被众人捧着,他不需要演,不需要装,不需要端着酒杯说违心话。
这段时间憋得太狠了,着实需要释放,于是他拇指一划,回了个字:来。
翻身坐起,扯下面膜,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橘子跳上床,歪头看他。
“看什么看,”林决明拍了拍它的脑袋,“爸爸去野了。”
他抓起车钥匙就出门去了。
爽。
锦园这栋洋房建于1927年,建筑共四层,原是某位民国银行家的私邸,百年来几易其主,如今是沪上最难进的私人俱乐部之一。
今晚是锦园一年一度的秋宴,锦园主人荣老爷子当年定下的这么个日子,为了让晚辈们认认脸,让生意人们碰碰头。
荣家在香港做航运起家,如今握着粤港澳三条跨境通道,今年要进长三角,沪海是第一站,请柬黑纸烫金一个“荣”字,这种局不是有钱就能进的,能收到请柬的全沪海不过二十户。
荣家要摸清沪海的门朝哪边开,收到请柬的,就是门里的人。
林决明到得不算早,门口已经泊了一排车,施燃在门口等,见他来了递了杯香槟过去:“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哪儿能啊,”林决明接过杯子,随手把车钥匙扔给服务人员,“我这几天都快疯了,好不容易溜出来的。”抬脚上了台阶。
门内是老上海的调调,角落里的钢琴弹着《夜来香》,空气里有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十来个长辈们已经在顶楼吃饭了,剩下这群晚辈在混乱的社交。
应付过一路上的妖魔鬼怪,林决明施燃二人终于上了二楼。
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往下看,一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那些面孔他大多认得,有些还一起喝过酒,打过球,他端着酒杯看着那群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
奇怪,怎么感觉投入不了,他在来之前还挺期待的,可一踏进来就突然感觉无聊,比在家呆着还无聊,酒喝到嘴里都不香了。
几个圈子里的人上来打招呼,推杯换盏了几杯林决明把他们都打发了,随后放施燃自由社交去,自己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角落有个阁楼,斜顶,开了几扇老虎窗,能望见外滩的灯火,角落里摆着一张皮沙发,他陷进去,长腿交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个消息都没有,不清不楚的骂了句什么,便开始一个人喝闷酒。
顶楼栏杆旁的Xavier收回目光,侧头问身旁的朋友:“刚刚上三楼那个是谁?”
荣老爷子的长孙荣宣玟一直在英国上学,刚回国不到一周,是荣家这一代的独苗,家世好,长得好,追他的人从切尔西排到诺丁山。
朋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看清三楼那张人脸时差点呛到。
“你刚回国,不认识倒也…倒也正常。”那朋友说,“那是林家的二公子,林决明。”
Xavier在脑海中搜索无果,微微皱眉问:“林家?”
“天启林家,沪海的天。”朋友抿了口酒,比划着给他解释:“你脚下踩的这块地,往前数三十条街,往后数五十条弄,一半姓林。”
Xavier挑了挑眉,目光黏在三楼那张脸上,随后眼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长得很不赖嘛。”
“感兴趣啊?”那朋友忽然来了兴致,“你还真别说,你俩还真能玩到一起去,这位爷也是gay,圈子里都知道。而且口味固定����”
他顿了顿,“你这样的。”
Xavier挑眉看他:“我这样的?”
“骚的,越骚越好。”朋友挤眉弄眼,“不过,你真没听说过他?这位爷之前在瑞士,北欧gay圈他出名啊,你不知道?”
Xavier摇了摇头,装腔作势:“我不混圈,”他也挤眉弄眼,“我比较老实。”
“你快拉倒吧。”那朋友嫌弃的调侃,笑骂了一句,“你俩确实般配,一个伦敦名0,一个沪海铁1,”他嘴角向下,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啧,棋逢对手。”
Xavier又往三楼瞥了一眼,林决明仰着头靠在沙发里,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勾勒出侧脸的骨骼,举手投足间尽是漫不经心的倦怠,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那种倦怠是骨子里的,是极致的松弛。
“他喜欢主动的?”Xavier问。
“喜欢被捧着,”朋友说,“但得是他看得上眼的,这位爷脾气大,不好伺候。”
Xavier笑了,眼角弯成月牙:“我就喜欢不好伺候的。”
朋友忽然想起了点什么,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这位少爷最近好像收心了,挺久没见到他出来了。”
“收心?”Xavier不信。
朋友想了想,“嗯…能有半个月了吧,圈子里半个月没听到林少的最新战绩了。”
Xavier没再说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光。
随后把杯子往朋友手里一塞,刚转身准备往三楼走去,就被朋友一把拉住。
“哎,你小心点,别惹他,林家可得罪不起,你们家想打开沪海市场也离不开林家。”他再三强调,“他脾气出了名的大,千万别给他惹毛了,他一不乐意,随手一把火,你们家这锦园可就得变成圆明园了。”
Xavier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朋友的脸,随后转身就走,自信而招摇。
林决明正盯着窗外发呆,外滩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一个人?”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尾音微微上扬。
林决明抬眼看,来人腰细腿长,酒红色丝绒衬衫开的低,脖颈上的项链嵌着一颗小钻石,眼尾微微上挑,看他时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媚。
这逼绝对是个0,林决明都闻到味了。
“有事?”林决明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荣宣玟,Xavier,”那人自我介绍,大大方方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身上的香水味铺天盖地,“刚回国,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林决明。”
“我知道,”Xavier笑了,“北欧名1,谁不知道?”
林决明皱了皱眉,这个称呼以前他不介意,今晚却莫名烦躁。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Xavier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上,轻轻碰了碰林决明的酒杯,“觉得无聊?”
“嫌吵。”
“那我陪你安静会儿?”
林决明没应声,他看着Xavier,这人确实好看,是那种他以前会多看几眼的类型,精致,会撩,眼神里的信号直勾勾的,不藏着掖着。
放在以前,他大概已经笑着把人拉进怀里了,可今晚,他看着那张脸却莫名的提不起劲。
Xavier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凑近了些,手指从林决明的腹部滑上去,停在胸前,轻轻按了按。
“哥哥练得挺好,”Xavier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平时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