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说着,他自然地跨坐到费斯年腿上,手指落在他的太阳穴处,一下一下地揉按。
费斯年微微仰头,由着他摆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问:“今天都做了什么?”
“搬家呀。”
“还有呢?”
“整理东西嘛。”
“下午你没发消息,阿姨做的晚饭不好吃?”
“谁说的?很好吃。”时承恩的尾音上扬着,看起来对阿姨的手艺很满意。
“我就是想着你忙嘛,也不好老打扰你。而且下午真的理了好久的行李,都快累死了。”
“所以,就累到睡沙发上了?”费斯年箍着他,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这么喜欢睡沙发,你以后就搬来客厅住,怎么样?”
“不是的。”时承恩的手停了下,“因为想等你。”
“等我做什么?”
“有东西给你。”
时承恩从他腿上滑下来,踩着拖鞋,兴冲冲地拉着他往主卧走。
进了门,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小盒子,像捧着一件了不起的宝物,郑重地打开盒盖:“可不可以再接受一次我的礼物?”
费斯年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枚被“抢”走的缠花胸针。
他眉稍微挑:“不是卖了吗?”
“没有,骗你们的。”时承恩笑着解释,“其实我那天没有撒谎,这个真的是专程为你做的,只是你那样说我,我太生气了,才一时冲动想挂出去卖掉。”
“那又为什么不卖了?”
“因为袁哥说,你很喜欢它。我就想,你可能也不是那么嫌弃我和我做的东西。”
费斯年接过盒子,端详片刻,道:“听说定价五十八。”
“哎呀~”时承恩连忙摆手,“胸针有价,情意无价嘛。我跟你保证,这是时师傅最得意的作品,而且世上仅此一枚。”
“哼。”费斯年轻哼了一声,神色却分外柔和。
时承恩见把人哄顺了,便乖觉地凑过去,抱着费斯年的腰,音调也掐得软软的:“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
“我同学邀请我下周五参加同学会。”说到这,他停了下,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才又道:“我能不能……借你的衣服穿一下?”
饶是时承恩脸皮再厚,说完这话也臊得慌。
下午时,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写着【今日搬家,暂停营业】,暗戳戳地把定位改到了悦湾。
不到一小时,陈岩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时他正在收拾行李,陈岩先是恭喜他乔迁新居,紧接着话锋一转,热情邀请他参加下周五的同学聚会。
陈岩那人十分圆滑,明里暗里把时承恩捧得飘飘然,稀里糊涂就应下了邀请。
可等挂了电话回过味儿来,他才开始犯难。
怎么住进这间屋子的,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费斯年只给了他一个落脚的地方。走出小区,他还是那个普通的时承恩,背着批发市场淘来的不过百元的包,穿着过时起球的毛衣。就这样去参加同学会,根本撑不起场面,只会露馅。
正当他犯愁时,他走进了费斯年的衣帽间,几乎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满足。
整整两面墙的高定西装,颜色和面料分类齐整,一排排挂着。袖扣和领带单独陈列在两个大展柜中,更夸张的是那占了大半面墙的摇表器,二十多个表位摆得满满当当,差点亮瞎时承恩的眼。
就这,费斯年还说,只是偶尔过来住住。
时承恩站在屋子中央,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误闯天家!
他虽然被允许住在这,可基本的边界感还是有的,别人的东西不能擅自动。
他想着,费斯年有这么多衣服,总有一两套是穿旧了、不想要的吧?
他只想捡个漏,应该不算过分?
费斯年被时承恩抱着,重复了一遍:“同学会?”
“嗯嗯,”时承恩用力点头,“我想去,但是我没什么体面的衣服……”
费斯年想起上次在瑞泊酒店,时承恩被人背后嘲笑的事,他很能理解时承恩借衣服的行为。
这不是爱慕虚荣,只是不想在同窗面前难堪。
时承恩真的很懂事,换成别的人,只会借此理所应当地讨要贵重礼物,只有他这种笨蛋,才会小心翼翼地开口借几件旧衣服穿。
费斯年说:“我的衣服你穿不了。”
时承恩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费斯年又道:“我不是说过,缺什么可以跟袁助理说吗?”
“啊?”时承恩抬起脸,有点没转过弯。
“明天把尺码报给他,下午会有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时承恩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一张脸因惊喜而微微泛红:“那怎么好意思?会不会让你破费呀?”
费斯年没接这话,只捏捏他的脸,说:“早点睡。”
他松了领带,脱了外套,走进浴室。
时承恩紧随进来,从后面抱住他:“一起洗吧。”
第23章
时承恩今夜格外卖力。从浴室到床上, 他没有喊过停,只是小小声地哭。
费斯年有心想放过他,他却又自己爬上来主动, 抽抽噎噎地,眼泪大滴大滴落在费斯年胸膛,烫得人心里发软。
天色将明时,他趴在费斯年身上睡着了, 两人还紧紧贴在一起。
费斯年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觉得心疼又好笑。
他想起时承恩在睡过去之前, 还可怜巴巴问他:“你,你走之前, 能不能帮我洗洗?不然,会拉肚子, 会发烧,第一次, 就是这样。”
见费斯年没应, 他又气音浓重地补一句:“求求你。”
求求你。
真可爱。
费斯年撩开他汗湿的头发,在他额前落下浅浅一吻。
嘴唇碰到他的皮肤时, 费斯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微微一怔。
这不是出于欲望的亲吻, 他对时承恩,还有别的,不可控制的情感在滋长。
他姑且把这种感觉称为好奇。
因为好奇,才会对他产生兴趣,才会将他留在身边,才会想知道他每天到底在做什么。
仅此而已。
时承恩睡得特别沉, 费斯年替他做清理时, 他只是含糊地哼了哼, 没有醒。
直到费斯年将他放回床上,他才嘟哝着说:“抱。”
费斯年躺上床,把他重新拢进怀里。
这一晚,费斯年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往常他是七点左右起床,今天却赖到了八点。
离开前,他转头看着床上人。
时承恩一只手臂搭在被子外,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肩头几点淡红的痕迹格外明显。
费斯年俯身,替他把手收进去,被子拉好。
时承恩虚虚睁了下眼,费斯年说:“我走了。”
时承恩含糊地“嗯”了一声。
费斯年手撑着床榻,等了会儿,没等到时承恩的吻,起身出了门。
早上开完会出来,时承恩没有消息,阿姨倒是发来了一条:【费先生,时先生还没醒,敲了两次门,也没人应。】
费斯年回:【不用管他。】
回到办公室,任秘书抱了一摞待签的文件,费斯年翻了两页,停下手,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时承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来。
“喂……”时承恩声音又沙又哑,带着困倦的鼻音。
“起来吃早餐,阿姨说叫不醒你。”
“我不想吃,我都不饿……”他的尾音拖得很长,软趴趴的,像撒娇。
“不行。”
“可是我真的好困,我好累好累哦。”
累?
费斯年捏了捏眉心。昨晚基本都是他在出力,让时承恩去睡,他自己要爬过来继续,还让费斯年替他洗澡,导致费斯年睡了三小时不到就来公司开会,现在一堆文件摆在面前等着他签,下午还得去工厂视察更换过调节阀的光刻二号机运行状态,到底是谁累?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费斯年压着声音提醒。
“我今天又不去店里。”
“那你下午还要不要试衣服?”
这句话似乎对时承恩十分有效。他立马就来了精神:“起来了起来了,嘶……”
他在听筒那端痛呼了一声。
“怎么了?”费斯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