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第30章
费斯年沉默着。
他不是不想理费钧, 而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怀里的人穿着黄色旧棉服,戴着黄色卡通头盔,手边还推着电动车, 乍一看,真有点像美团外卖员。
“等会儿,”费钧又走近两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颤着声音问:“男的?是不是男的?”
时承恩听到这个男人叫费斯年“哥”, 心里便咯噔一下, 知道坏事了。
他明白,以费斯年的身份爆出同性传闻, 对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必定会有打击。
而且电视剧里经常演,豪门兄弟为了争权夺势, 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眼下费斯年身居高位,公司尽在他掌控之中, 这个弟弟肯定在处心积虑地抓他的把柄, 好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绝不能成为别人拿捏费斯年的软肋。
这个念头闪过,时承恩赶紧挣脱费斯年的怀抱, 强作镇定说:“先生别误会, 我就是来送外卖的,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位先生好心扶了我一把,我这就走。”
费钧扯着嘴角笑:“你真当我是二波一?这个地方谁会点外卖?超出配送范围了,你知不知道?你外卖箱都没有,来送温暖的吗?”
不好, 居然比想象中聪明, 糊弄不过去。时承恩心急。
费斯年闻言, 皱了下眉,侧身将人挡在身后,道:“你凶他做什么?他确实不是外卖员,现在在和我同居。”
时承恩傻了,这真的可以承认吗?
费钧的笑僵在脸上,承受不住似的,后退了两步。
他听到了什么?
同居吗?
什么叫“同居”?他忽然有点不清楚这个词的定义。
他想冲上去揪住他哥的领子,问他是不是开夜车被鬼上身。
方婉这时走了过来,从后面拉住他,制止了他的动作。
方婉到底比费钧沉得住气,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改天换个地方再聊吧。”
“大哥,你先带这位先生回家,阿钧这边有我。”
“嗯。”费斯年点了下头,转身摸了摸时承恩的脸,说:“去车上,外面太冷了。”
“那恩恩一号怎么办?”时承恩小声问。
“我会叫人来拖走。”
时承恩拿余光瞟了费钧方婉一眼,乖乖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费钧从来没有见过他哥对外人这般温柔,更不消提那样自然地抬手去摸一个人的脸。
他意识到,他哥说的同居,大约不是什么酒后乱/性,是来真的。
费钧闭了闭眼,想着费明礼对费斯年寄予厚望,想着王家那边等着联姻,他不敢想象,倘若这事被捅了出去,家中会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费明礼之前说得对,祖坟那边绝对出了问题,不然不可能出了他和他哥这两个奇葩。
原以为他哥是个正常人,没有叛逆期,一辈子就那么风风光光,活成所有人交口称赞的模样。
没想到,他哥的叛逆期来得这么迟。
要么不搞事,一搞就搞一个大的,还搞男的!
费钧自认自己已经够混不吝了,他都有点受不住,更何况家里那个老古董?
然而当事人似乎并没有考虑后果,或者说,考虑过,但是不甚在意。
费斯年临上车前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我们先走了,他吹了很久的冷风,可能会感冒,你们也早点回家。”
啊啊啊!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秀恩爱?!不要太离谱吧!
难道不该心虚吗?被自己亲弟弟抓包,在马路上和男人搂搂抱抱,是很光彩的事吗?
不该想着如何遮掩?
不该警告他不要到处乱说吗?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费钧忽然觉得头好痛。
-
费斯年一上车,就看到时承恩扒着椅背往后张望。
“那真是你弟弟?”
“嗯。”
“亲弟弟吗?”
“不然呢?”
时承恩脸上泪痕还没干:“我,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费斯年倾身过去,替他拉好安全带:“迟早的事。”
什么叫迟早的事?时承恩没太明白费斯年话里的意思。
“还冷吗?”费斯年摘掉他的手套,把他冰凉的双手拢进自己掌心。
“不冷了。”时承恩摇头,他盯着费斯年,真心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过冷。”
费斯年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可是我如果不这样,就可能会失去你。”时承恩低下头,闷声道,“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就是很笨。”
费斯年听得心口发酸。他此刻才后怕起来,如果自己今晚没有准备回市区,没有碰到时承恩,他又该怎么办?
真的要推着他的电动车走一夜吗?
费斯年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回家了。你不会失去我。”
这句承诺,让时承恩惴惴不安的心归到了原处。
他没出息地又想哭,拼命忍了又忍,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句:“好。”
有些日子没有回悦湾,费斯年进门时,发现家里的装扮多了丝淳朴的味道。
真皮沙发套上了花花绿绿的盖布,羊绒地毯上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花朵坐垫,落地灯的灯罩上戴了一圈蕾丝花边,落地玻璃窗上还贴了雪花和圣诞老人图案。
猛地一看,费斯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你做的?”
“嗯,圣诞快乐,老公。”时承恩站在他面前,脸还脏脏的,“你今天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收到了,谢谢。”
“那我可以抱抱我的礼物吗?”
费斯年没有准备礼物,他诚实道:“抱歉,我没有准备。”
时承恩却张开手臂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开心说:“你就是我的礼物。”
费斯年被这句话情话哄得心软,抬手环住了他。
“可以向你许一个愿吗?”时承恩又问。
“可以。”
短暂的沉默后,时承恩说:“以后吵架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走了之?”
费斯年笑:“为什么不许愿,以后不吵架?”
“因为有时候吵架会解决问题,如果什么都不说,全部憋在心里,就真的完蛋了。”时承恩也是第一次处理情感问题,他在慢慢总结经验,试图摸清费斯年的脾气。
“而且,你生气,是因为你在意我,对吗?”
“嗯。”
“请一直在意我吧。”
“时承恩,不是说,只许一个愿望吗?”
时承恩抬起头看他:“我就是很贪心,先说许一个愿望让你答应,再说出很多要求来为难你,这样是不是不对?”
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红肿的眼睛问出这句话,费斯年能怎么答?
“你可以贪心。”
他不在的日子里,时承恩并没有好好生活。
人瘦了一大圈。
肚皮薄得能清晰看见顶出的形状。
好似费斯年再用力点,时承恩的肚皮就会被撑破。
他今晚没有哭。
不知从哪摸出一副塑料手铐,自己把自己拷上,期期艾艾说:“老公,把我锁起来吧。”
“老公,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费斯年亲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细碎的声音,缱绻温柔:“你是我的。”
虽说小别胜新婚,但时承恩憔悴得费斯年舍不得折腾他。
两人只做了一次就消停了下来。
夜里,费斯年被怀里滚烫的温度惊醒。
他拿了体温计给时承恩测了一下,果然发烧了。
费斯年立刻打给家庭医生。医生过来做了检查,说只是普通感冒,开了退烧药,叮嘱病人多喝水,又让费斯年拿了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搭在他额头上。
送走医生后,费斯年把人搂在怀里,让他发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