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孔烛
湛枫觉得这也太冒昧了！不愿意地捂着鼻子躲开。
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但他绝对不会想让任何人来闻闻兰弋香不香……不明白那些朋友怎么大度到这种程度！
*
兰弋毕竟明面上还是个打工人，假期东拼西凑也没凑到几天，而这次他来首都也不仅仅是和湛枫玩的，他还约到了一个已经隐退多年老导演。
不仅湛枫的事业他很放心上，自己的事业更是要放心上。
他可不想成为全家最没用的人。
事业一事无成的话也很难理直气壮地“鸡娃”湛枫啊！
兰弋早上六点多就起来，穿戴整齐，甚至还在镜子面前着重打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他原本没打算叫醒湛枫，但一感受到怀里空空如也，再属猪的人也得惊醒。
“你……有约会？”湛枫坐在床边，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精神世界就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跟前辈见面，应该也可以叫做约会吧？兰弋没做他想，“算是吧。”
湛枫眼睛瞬间就睁开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兰弋，刚睡醒的声音还有很重的鼻音，“男的女的？”
“男的。”兰弋拍了拍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头发，确定自己看上去没有很散漫，过来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掉，“还早，不再睡会儿？”
湛枫呆滞地平静道：“我哪还睡得着。”
“我可能中午之前就结束了吧？如果你今天有工作的话，就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兰弋体贴地说。
湛枫定定不动，只有眼珠子跟着兰弋的动线转。
到底是谁不管谁？
湛枫揉揉眼睛，“今天没有工作，我在家里等你吧。”
兰弋噎了一下，有一些话想脱口而出，但又想到湛枫说“连争取都没有机会”的话，生生把原本要讲的咽了回去。他突然想到什么，灵机一动，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虽然那老前辈隐退多年了，且对娱乐圈很是厌恶，这些年来都没有插手过圈子里的任何事。但是毕竟是业内人士，混混脸熟对湛枫来说也是好事。
万一有机会呢。
兰弋说：“但你要十分钟之内收拾好，最好收拾得帅帅的。”
“好。”湛枫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进去洗漱。
兰弋坐在客厅等，湛枫对如何打扮自己这个工作还是很熟悉的，虽然没有专业的妆发，但是无论是头发还是衣着都干净清爽，严格控制在十分钟之内就站在了兰弋面前等待验收。
站了两秒，湛枫又忍不住扭捏了一下，“真的方便吗？”
任何人，敢在兰弋面前惺惺作态地问出这句话，兰弋都会不给好脸地回一句“不方便，你回去吧 ”。
但这猪给自己收拾得能去选美，把家里最得体最漂亮的衣服都穿上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看上去像小学生一样，兰弋被幼稚到了，白了他一眼，“快点走了。”
司机将车开进前辈的庭院，内部别有洞天，映入眼帘的是密密匝匝的绿植，一下车觉得气温都比市区里要高不少，空气清新且湿润，隐约能听到后山瀑布流动的声音。
管家出来迎接，将两人带到后方的林中，一位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很足的老者正在凉亭的石案上练字，枯瘦的手握着长锋羊毫。
“陆老。”管家说道，“兰先生过来了。”
“你去吧。”陆老说完，坚持将最后几个字练完。
湛枫已经看懵了，作为一个圈内人士，虽然糊得跟素人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专业知识他当然是有的。眼前这位是曾经在国际上斩获无数奖项的导演陆庄，近十年内外界已经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兰弋今天要来“约会”的对象，竟然是陆庄？！
他大气都不敢出，决心静静地做个吉祥物，千万不能给兰弋添任何乱子。
但兰弋貌似完全没有这个担忧，等候陆庄练字的工夫，他已经跟没骨头一样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陆庄放下笔，心平气和地呼出最后一口气，就开始吹胡子瞪眼地对兰弋指指点点：“你看看你，你还是这么没有耐心！我等你等了一早上，写几个字的工夫，你还急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兰弋摊手。
“行了行了，赶紧回屋里吧，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再给你冻感冒了你妈还得跟我算账。”陆庄带着他们往房内走去，“今天看你还挺人模狗样的，要是还那么自由散漫，我就不招待你了。”
陆庄虽然一个人生活，但家里佣人很多，乍一看还挺热闹。
会客室里，陆庄指着湛枫就问：“你男朋友啊。”
“朋友。”兰弋说。
“不对。”陆庄说。
兰弋：“我今天来是……”
陆庄抬手：“别岔开话题。”
湛枫没想到传闻中非常高冷难相处的陆庄会是一个这么跳脱的小老头，但骨子里敬畏还是让他静悄悄地坐着，完全不敢动，只有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
门被推开，佣人进来给几人面前放下茶水，又安静地退出去。
兰弋垮着脸盯着陆庄。
陆庄摆摆手，“不跟你计较。对了，身体现在怎么样？”
“活蹦乱跳，在外面坐着聊也无所谓。”兰弋喝了口茶。
“吹的。”陆庄点评完，看向湛枫，指着兰弋说：“吹牛逼呢。”
兰弋在湛枫腿上掐了一把，看着陆庄：“没有。”
湛枫趁机捏了一下他的手，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不太合适，起身说：“我先出去吧，在外面等你。”
他给陆庄鞠躬示意，退了出去，关门前还听到陆庄打趣兰弋：“你看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坦诚，人家走了吧，不理你了吧，你等着回去哄吧！”
万幸会客室的门隔音相当好，关上门之后就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
湛枫在外面坐着等，管家吩咐人给他端过去餐食，早上赶得急，确实没有吃早饭，湛枫也饿了，拿起一块现烤面包，还没送进嘴，后山就冲过来一条煤气罐体型的拉布拉多，猪突猛进地跑过来，两爪子趴在湛枫腿上，湛枫吓了一跳，下意识举高面包，拉布拉多的嘴筒子直往湛枫手上拱。
“多多！多多！”管家气喘吁吁地追过来。
名叫多多的拉布拉多摇着尾巴就要往上扑，口水眼看着就要流到地上了，湛枫犹豫了一下，把面包给它了。
“不给他吃不给他吃！”管家过来试图把狗头抱住，然而根本没来得及，多多一口就把面包撕咬走了。这狗吃东西狼吞虎咽，两口就吃完了，又咬着湛枫的衣服把他往外面拽。
管家汗流浃背：“这大疯狗。”
湛枫被他拽得没招，只好跟着站起来，对管家笑笑：“好热情。”
拉布拉多将湛枫一路拽到外面的林子里，又将林中散落的小球叼过来，往湛枫手里拱，意思很明确，要让湛枫跟他一起玩球。
湛枫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赔笑：“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疯疯癫癫成这样……您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陪他玩一会儿？”
“我不忙。”取得了狗主人的同意，湛枫这才将球丢出去。
兰弋静下心来跟陆庄聊了半个多小时，陆庄讲话一针见血，几个问题就讲兰弋问得愣住了。趁着他凝重的沉思时刻，陆庄在墙面的某处按了一下，眼前的墙突然变成了单面玻璃。
兰弋眼皮一抬，就看到湛枫在林子里跟狗玩，狗高兴得一直往他身上扑。
“他长得确实可以，脸挺原生态的，笑起来肌肉走向也好看，挺适合大荧幕，嘶，”陆庄说，“你们颜控这辈子就这样了。”
兰弋瘪瘪嘴，“我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都准备自己拍了，为什么不让他演男主？我看你本来也不准备用流量明星，他刚好糊得很合适。”陆庄喝了口茶，“我说实话，糊得我脑袋都想破了也记不起来他叫什么。”
“正常。在大街上抓一百个路人，九十九个都不认识他。”兰弋托着脸。
“那你不捧？怕男人有钱了变坏是吧。”陆庄说。
“不是。”兰弋坚决地否认了，他从来不担心这些，如果一个人辜负他，那只能说明他命里有劫。决定给兰稷的WiFi组合的儿女分股份的时候，兰弋都没想过会不会被辜负的事，也明确告诉他们“是白眼狼也无所谓”，就更不用说湛枫了。
天性的悲观让兰弋给生命里出现的每一个人都留有了背叛他的可能。
他不是没有想过让湛枫当他的男主角……
“我只是暂时没有适合的角色。”兰弋低头揪了揪袖口。
“胡说的。”陆庄指指点点，“肯定还有什么隐情，但是你小子一直就不坦诚。你这次带他来，肯定是想在我跟前混个眼熟，看我有没有路子给他找点戏拍吧。”
姜还是老的辣，不过兰弋本来也没想过要骗这个老姜。
“你那电影的事情，之后常跟我联系，现在这种冒险悬疑类片子不怎么吃香，我劝你把那几个问题想明白。”陆庄说，“然后其他的我们出去说，我也要玩狗。”
两人过去的时候，拉布拉多已经把口水糊了湛枫一身了，湛枫一边应付着热情到一直想往他脸上扑的狗，一边努力扯起笑脸看兰弋：“你来了。”
“过来多多。”陆庄捏着嗓子喊。
拉布拉多眼珠子往陆庄那边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然后不管不顾地继续往湛枫身上扑。
“这臭狗。”陆庄哼了一声，扯了扯衣服下摆，无理取闹地对湛枫说：“能不能把狗还给我。”
湛枫欲哭无泪，求救地看向兰弋：“怎么办。”
兰弋也很无语，但是出门前答应过陆庄不开口的，只能用脸把陆庄骂了一通。
“你跟它讲啊，叫他过来找我。”陆庄刁难道，“训狗你都不会？”
湛枫被扑得没招，捏住狗的嘴筒子，努力严肃：“坐下。”
多多狂摇的尾巴停顿了一瞬，然后更兴奋地摇起来了。
“……”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湛枫不得不继续训狗，直到冷着脸装凶地喊了一声：“坐！”
拉布拉多眼珠子转了转，尾巴一夹，终于听话地坐下了。
陆庄眉头舒展开。
湛枫指了指陆庄，继续装凶，冷脸皱着眉头对狗说：“去。”
多多眉毛上下动了动，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屁股，一步三回头地过去在陆庄面前蹲下了。
陆庄如愿以偿地蹲下来摸了摸狗头，跟多多贴贴蹭蹭了半天，才心情愉悦地跟湛枫说：“有个战争片，缺个训导员的角色，戏份不算特别多，全程都得带狗，要提前去跟狗处好关系。拍摄环境也比较苦，炸一下啊摔一下的都是正常的，一不小心落个残疾也有可能，你干不干？”
湛枫站起来，扯了扯自己被狗又咬又舔的衣服，明白陆庄意思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兰弋，鼓了鼓嘴说：“我可以。”
【作者有话说】
爱老婆会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