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孔烛
“嗯?”
“他们太肤浅了,很片面,不知道你的手攥紧床单的时候更漂亮,绷紧发颤的时候更漂亮,握着我的时候最漂亮。”湛枫一边说着,好像受委屈了一样,瞳孔幽深地望着他,“只有我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见过,只会握着我的,是不是啊?”
兰弋本来都想老老实实睡觉了,吞咽了一下,“当然。”
“你知道吗?今天那些弹幕我看着觉得很可怕,他们爱你的人好爱你,恨你的人好恨你,那么多极端的感情投射给你,都在期待你的回应。”湛枫将他的手展开,贴在自己的脸上,“你说过永远只会喜欢我,是不是?”
兰弋拇指在湛枫脸颊轻轻摩挲,“只是一场直播而已,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我是想说,你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只要你一直看着我。”湛枫扁了扁嘴,终于说到重点:“你不能看别人,不要回应别人,要夸,要骂,要爱,要恨,都只能是对我,这个世界上不能有第二个人在你这里有同等的待遇。老婆你说。”
兰弋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湛枫因为他这一秒的迟疑攥紧了他的睡衣,眼睛亮亮的望着他,期期艾艾地:“你,你怎么不说话了?老婆。”
被子动了动,下一秒,湛枫如愿被握住,兰弋手很轻,像是掂量了一下份量。
“躺平。”兰弋说。
湛枫听话照做,几乎瞬间就把被子顶起一个包。
他看着兰弋微微撑起上身,趴在他旁边,和他对视了几秒后,将侧脸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手还是很轻。
“小猪。”兰弋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才喜欢上这件事的,你把我弄坏了,弄得我一点都离不开你,这么喜欢了,我都不知道还要怎么更喜欢。”
湛枫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呼吸乱套。
“前几天太过了,今天直播的时候一直很疼,摸摸就出来吧?嗯?”兰弋哄他。
湛枫随便从枕头边抓了点什么盖在脸上,“好……”
*
兰弋一场直播带来的热度养活了无数营销号。
流量为王的时代,嘴巴一张就能来热度的人已经可遇不可求。兰弋在直播结束的第二天中午转发了《种田》的官博,是所有嘉宾里是最后一个转的,也是唯一一个官博殷勤地跑到评论区求互动的。
《种田》节目组馋流量,刘厚更是不能放过,有事没事就给兰弋打一通电话,约他参加上映后的路演,有钱一起赚。
兰弋复工之后就又进入工作状态了,非常不修边幅地坐在机房,接到电话就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两句。
威逼?不吃压力。利诱?看不上仨瓜俩枣。
刘厚精明地一眯眼,“我听说王导手里那个项目下个月要开始选角了?男主形象跟湛枫还挺合,我打算推荐湛枫去试试。”
兰弋:“时间地点发过来,周边城市的可以,远的跑不了。”
目的达成,刘厚心情很愉悦,又跟兰弋聊了点有的没的,最后很不经意地提起:“郝顺的事……你要解决,记得等到电影秘钥到期啊。”
“什么事?”兰弋拿着铅笔,在手里的本子上记时间码和批注。
刘厚也没打哈哈,“我知道他最近急急忙忙查你呢,再加上……哎反正猜也能猜到。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脑子清楚点,有什么恩怨都后面再解决。”
《监狱档案》五月一日首映,基础秘钥到月底结束,但是前期造势都已经这么大热度了,就算播出来是一坨屎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延期一个月。
这个日期一推算出来,兰弋就一点也不着急了,他安排下去让燕律师带着手下的人慢慢整理,时间有的是。
五一的三天假期,兰弋跟组在周边四座城市跑了十二场路演。
由于映后见面会惯有的提问环节,给观众们提供了肆无忌惮贴脸的机会,刘厚获得了比他想象中还要铺天盖地的热度,大家挤破头也要进来但求一贴,票价一时间炒得堪比演唱会门票。
郝顺攥着话筒在旁边看着赔笑,私下里又几次约兰弋重新谈,最后开出了赔偿他八百万的条件。兰弋在厕所门口婉拒了他八百万的赔偿,并说:“太多钱了,小演员挨两下打,雪藏几年,哪用这么多钱赔偿?你花二十块钱两包耗子药吃吃就行了。”
电影上映期间,《种田》也火急火燎地抬上来了,CP粉又开启显微镜和大分析模式,嗑得如痴如醉了,逮住机会就要求兰弋再直播一次。
郫县每天热帖不断,诸如����
【点击就看俩公婆躲躲藏藏但公开透明的一生】
【今天有人散场遇到ly斗胆要了个祝福,ly祝她永远不死。。】
【第一次嗑CP吃成良子,糖点一个比一个大是什么意思,究竟到哪一步了!】
【我爸薛定谔的演技,拍电影就请神上身,演不熟就漏洞百出,是不是故意的好难猜啊】
【ly就这样继续宠吧。。感觉是那种zf说累了他会主动吃的。。。】
【昔日辱追大粉沦为被人看不起的娇妻。。】
兰弋对火没什么感觉,各类综艺的邀约纷纷递上门,有钱赚是好事,但是他本职工作还没忙完,他在这块很死脑筋,于是就在这样铺天盖地的热度里,坚持两点一线,勤劳的像城市最普通的打工人。
六月。兰弋的生日要到了。
生日前他带湛枫回家去,跟郑露见了一面,郑露话少,简单问了他们两句,就提起了生日的事,“今年有人陪你了,打算怎么办?”
兰弋呆住了,在湛枫跟郑露两个人讨论的时候,一声也没吭,等他俩发现的时候才对郑露说:“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过生日。”
郑露略显惊讶:“你现在说话这么坦诚了?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听不到你的心里话了呢。”沉默片刻后,她说:“那我们可能都以为错了,我以为你是小时候过生日被你爸推到水里之后有心理阴影了,之后才不愿意过生日的。”
郑露说什么都轻描淡写,在两个人心里都砸了一个深坑,她也不甚在意,只是在平板上敲了敲,跟湛枫说:“审批如果遇到问题及时联系我。”
湛枫点点头,“好的。”
兰弋垂着眼吃饭,没参与他们的讨论,等想好了才又开口:“那跟兰稷结婚你不后悔吗?都是人生污点了。”
湛枫明显顿住。他也很少听到兰弋聊起最心底的芥蒂,心里酸涩一片,很心疼,不难猜到兰弋之前不过生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出生一直是不被欢喜的。
“我没后悔过人生里的每一个决定。”郑露平静地说,“毕竟不跟他结婚就不会有你。你小时候不爱哭,总是见人就笑,我那时候很忙,但是带你一点也不费心,那段时间事业发展得还很快,认识的人都说你是来报恩的小福星。”
说到这里,郑露因为多年没有表达过情感而有些语塞,但看兰弋埋着头不肯抬眼的样子,又沉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地说了下去:“你可能都不知道,你徐叔是因为觉得你可爱,才求着我生了徐冬,没想到徐冬遗传他爸比较多,哭得你徐叔再也不敢要孩子了,还一直担心,我会因为偏心你而丢下徐冬。只是你长大之后跟我太像了,反而没办法交流,你生病之后情绪我更摸不透,与其强行跟你交流,不如让你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遇到跟你合拍的人,也许你会更快乐。比如现在。”
说出这些话来对郑露来说相当困难,郑露难得地体会到了坐立难安,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匆匆离开,让他们喜欢的话可以在家里住几天。
她走后,兰弋还是倔强地不肯抬头。
湛枫软磨硬泡,把他抱过来放在腿上,才发现他眼睛都憋红了。
“委屈了。”湛枫在他脸上揉了揉。
兰弋趴在他肩头,说:“我妈竟然会说这种话……她这辈子不可能再说这种话第二次了,早知道动作快一点录下来发给徐冬了!他天天就知道截网友的贴子笑话我,离得远就欠揍。”
湛枫笑着在他后背轻轻拍,佣人过来询问要不要打扫一间客房出来,兰弋才收拾好心情,说:“不,我们等会就回家了。”
21号,兰弋过了人生中最盛大又幸福的一次生日,迎来他的二十五岁。
【作者有话说】
兰弋双子,湛枫狮子。[眼镜]
孔师傅卡文卡成孙子[爆哭]持续还债中
第74章
月底, 影片下映,最终累计五点八三亿票房,《监狱档案》制作成本不高, 拿到这个成绩已经是喜出望外,湛枫演的这个角色虽然不讨喜,但是本人的性格和角色反差过大, 在下沉平台的二创视频中靠反差又吸了一波粉。
这个节点吸来的粉丝转化成CP粉就是进郫县逛一圈的事。
一结束路演兰弋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忙起工作来他压根不上网,粉丝在微博评论区催, 催完了去郫县骂,骂着骂着又嗑起来, 嗑着嗑着找不到正主又开始骂。
陷入无限循环后,饿狼一般找不到新饭吃的粉丝们就这样等来了今年娱乐圈最大的瓜。
电影刚播完正是热度高的时候,德艺双馨中年艺术家郝顺, 在片场借口拍戏实施暴力的瓜就被“工作人员”爆了出来。
事情发酵仅仅一个小时, 网友就在《监狱档案》影片镜头里找到了对应片段。
【要真是小演员这波可能就过去了,但是好巧不巧湛枫突然火了】
【他人设其实一直摇摇欲坠的,但是圈内一直把他捧得很高[摊手]】
【这是啥, 赘婿之争, 看谁赘的结果大[吐舌]】
【证据来了, 电影里用的是第一版,所以看着湛枫的脸还是正常的, 但是花絮里有个他在后面跟大家拜拜的镜头, 脸肿得那么厉害,绝对不可能只打了一拳】
这次的公关工作兰弋还是全权交给了谈盛团队, 节奏也全部由谈盛本人把关。
在经由上次“老公事变”后, 谈盛再跟兰弋沟通的时候就越发的敬畏。谈盛及时告知他, 有些事情不用担心,不仅钱到位了,湛枫那边人情也到位了,证据又这么充足,他有把握一次摁倒郝顺。
就是这波干完湛枫估计又会面临一段时间的软封,毕竟圈子里利益盘根错节,倒了一个就斩断千千万万条利益输送网,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兰弋对此有犹豫,但他现在做什么事都会跟湛枫商量着来了。他怕湛枫事业停摆,养不起工作室,但湛枫对这事有新的看法,他早就在过去六年的软封里被封出经验了,三百六十行哪行不是干?
但是郝顺这种人继续存在,未来就还会有无数个“湛枫”,被打压无数个六年。很理想主义的一只猪,兰弋听了很怜惜,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某天闲下来了,兰弋终于想起来问湛枫:“对了,你跟谈盛有什么人情?”
两人除了是高中同学,好像也没什么交集吧。
湛枫神秘兮兮地叫兰弋把耳朵凑过来,兰弋以为有什么大秘密,结果凑过去脸上就被亲了一口。
湛枫在他的震惊中说,是上次他去首都那边拍广告的时候,把大学时候用的旧手机带给谈盛了,里面有很多他们大学时期的照片。
兰弋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就这?这算什么人情。”
“嗯呢。”湛枫说。
兰弋完全不明白:“他是摄影爱好者?”
湛枫看着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谈盛至少已经在兰弋面前暴露过两次他和方则有一腿的事。
一次听见方则的声音就急急忙忙打听,一次又在工作过程中突然跟他聊起方则,两次巨大的马脚都没能让兰弋把谈盛和方则两个人联系起来。
湛枫看着他,心想,他老婆就是这样一个除了对他之外,情窍被水泥封死之人。
“啊,是啊很奇怪,我也不明白。”湛枫胡乱点了点头。
郝顺的舆论在网上发酵了起来,最终在层层加码中,让网友自发地理清了其中的脉络。
网友酷爱阴谋论,一涉及到“不可说”,立刻就来劲了,不分昼夜也要把郝顺扒个底朝天。
兰弋不得不承认谈盛是有两把刷子,所有娱乐版块观众的心理都摸得透透的,轻轻松松就把大家的情绪和注意力带走了,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看不清的人心。
不过郝顺也没有坐以待毙,很快就跳出来,十分诚恳地发了整整一千五百字的小作文,写了自己从底层小演员一路走到今天的不容易。
虽说娱乐圈是最容易背带节奏的地方,但真诚确实是必杀技,他看似的真诚稳住了不少老观众。
但他手里已经没有能用的底牌。郝顺这两天甚至狗急跳墙到叫汤圆给兰弋打电话求情,这种遇到事情就把孩子推出来的行为,不可抑制地让兰弋想到了当年的兰稷。
他立刻打电话给燕律师,让他把整理的所有证据全部移交警方,不要等了,这个人多在外面待一秒对小孩来说都是伤害。
网络上的舆论还在波浪式地发酵着。
在这种群体被欺凌的事件里,必须要有一个人明确从中吃到红利,才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敢站出来。谈盛用当时医院出的诊断书把湛枫推上风口浪尖,又在几小时内让他全身而退,很快,微博上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受害人,爆出更多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