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孔烛
兰弋甩上房门,把新房卡插好,抱着花轻轻放在茶几上,深呼吸了几口,跳上沙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桌面。
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玫瑰花呢。
他是收到过花的,徐冬高考完送过他一束向日葵,祝他未来一片坦途,永远向阳什么的。
但这是湛枫送的。
还是玫瑰花!
湛枫还说他们是朋友。
兰弋咚地一声坐下来,仔细端详起这束花。
他们怎么会是朋友呢?
兰弋皱起眉,觉得很不对劲,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了,总是一见到湛枫就理智全无了似的。明明知道应该远离的。
算了。
他现在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没工夫思考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了。
兰弋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后,又磨磨蹭蹭地坐下,再磨磨蹭蹭地给郑露打去电话。
这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点,郑露正在敷面膜,讲话时嘴有些张不开:“喂,兰弋。”
“妈。”兰弋盘腿坐在沙发上。
“嗯。今天刘导说你工作很认真,没有排班也去了现场,态度很积极。”郑露开门见山,一点也不藏着自己知道兰弋所有消息这件事。
“是因为有想看的戏。”
郑露:“但晚上没有去参会,理由呢。”
“忘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忘了?”
“和一个朋友去了医院,就忘了时间。”
郑露不信:“你能陪朋友去医院?见鬼,是谈恋爱了吧?”
“就那个谁啊。”兰弋发誓一般地说:“我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我可不是那种人!”
第10章
兰弋晚上起夜了三次,第一次是真的尿意盎然,惊醒后急急忙忙冲去厕所解决完,洗了手,路过玫瑰花,脑袋晕乎乎地把花搬到了床头。
第二次是微有尿意,又醒,去厕所解决完,洗了手,路过玫瑰花,有意识地把花挪走,搬到了窗帘后藏起来。
第三次纯假寐,假装醒,去厕所逛了一圈,又洗了手,装作很不经意地又把玫瑰花从窗帘后抱了出来,重新归位到茶几上。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三点了,看了一眼自己定的六点的闹钟,兰弋默默将其往后调了半小时。
结果这一调可算是调坏了,兰弋平时喜欢定一个整点一个半点,所以总是习惯性地摁掉第一个闹钟,等第二个响了再起。
早上他习惯性摁掉六点半的闹钟,然后开始等六点半的闹钟……
等了一个世纪,终于想起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
九点。
“……”
OK呀,感觉呢,活着也没有什么必要了,昨天明明就应该直接吊死,估计还算好死,苟活一晚之后真成了赖活着了。
兰弋叼着牙刷见缝插针地刷牙,在房间里转着圈地跑,换衣服,拿包,拿电脑,穿鞋,最后人都出门了牙刷还在嘴里。
他又赶紧回去漱口,顺带抹了一把脸,急得想上吊的情况下鬼使神差地绕原路过去摸了一把玫瑰花。
路上兰弋一直在懊恼最后那个行为,在心里感叹自己,简直哇塞了,手够贱的,非得摸那一下呢,手心里有什么不死魔法吗,摸完玫瑰花能得永生?!
一路狂飙内心戏,赶到剧组后,现场也是乱作一团,兰弋刚坐下,申芊就慢悠悠地咬着吸管走过来,“迟到咯。”
兰弋给自己找好解脱,真诚建议:“可以扣工资。”
申芊耸耸肩,把椅子踢过来,坐下,“扣了你的也发不到我账上,大发慈悲饶你一回吧。”
上午没有湛枫的戏份,兰弋在片场该忙忙该睡睡。
突然,手机嗡嗡了两声。
是兰弋的微信消息提示音,但他给每个经常发消息的人都设置了免打扰,按理来说不会有这种动静。
兰弋点开看了一眼,果然没消息,是一条好友申请。
一分钟前,“明天会更好”申请添加您为好友,头像是一朵灿烂的向日葵,备注是:湛枫。
虽然兰弋对湛枫的基本信息倒背如流,深知他今年已经过了二十八岁生日,曾经也没少攻击湛枫糊到快三十应该去申请福布斯长期糊比奖,但这些天来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意识到����
湛枫是个年轻的老人。
但他不会加的!
他这样伟光正的人,绝不会做出和爱豆私联的事情!
……除非湛枫再发一次。
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湛枫:我是湛枫^ ^
“……”
【作者有话说】
修了文,抽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剧情,所以剩下的有点短短的…>_<…
第11章
晚上八点。
这次会议兰弋没有错过。
没想到还挺大型的,不是编剧组的小会。他进去就看到湛枫坐在角落,戴着帽子,似乎是顾及着脸上的伤,他把帽檐压得很低,还穿着那件无袖,沉默地低头看着手机。
也不划拉一下,就纯盯着看。
兰弋在公众场合没有看手机的习惯,但盯着湛枫看了半天之后,也不自觉地开始假装看手机。
开会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他基本左耳进右耳出,反正来来去去就那点东西,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任务,就算他不听也会发在他手里,资本家又不会让他白拿工资。
两人对坐在会议室的两边角落,都很沉默地看着手机,兰弋的第六感告诉他,湛枫知道自己在看他,但是故意回避了他的目光,所以他们整场会议一次也没有对视过。
但他没有证据,只是第六感。等导演问到兰弋这里了,他才把手机收起来,他讲话的时候,余光还注意到湛枫在盯着他看。
刚才其他人发言他都低着头的。
等结束后,兰弋猛松了口气,跟在申芊和姚策后面打算快点溜走,但门口人挤人,电梯口也人挤人,他走着走着就跟丢了,莫名其妙来到了楼梯口。
走楼梯也不是不行,反正是往下走,不累。
好过万一“怕什么来什么”的运气大爆发,跟湛枫乘上同一个电梯,那样更尴尬。
会议室在十六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兰弋往下走的时候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但是刚下了两层,他突然察觉到一阵脚步声跟他几乎同步调,离他不远不近的。
楼梯间是声控灯,亮一会儿暗一会儿,而且亮起来也不算太亮,感觉多亮一个度全球变暖就是酒店老板全责了似的。
兰弋试着往下走了几步,停住。
那道跟着他的脚步声也停住。
“……”
真有鬼?
兰弋挺迷信,要不然当时也不会大师说“要远行”,他三个月之后就把自己发配到A国。
但他又不怎么怕鬼,平时一个人在家,听到点什么诡异的响动,他的想法都是“没事的和平共处吧有房子大家一起住”。
他比较怕人。
尤其比较怕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倒不是他自恋到认为自己姿色颇佳容易被gay的盯上,纯粹是怕被杀。
兰弋咳了咳,楼梯间灯亮起来。
他没有回头,壮着胆子问了句:“有事儿?”
身后的“鬼”竟然真的上钩了,“鬼”磨磨蹭蹭地下了几个台阶,哽了半天说了句欲盖弥彰的:“没有啊。”
对方一开口兰弋就听出来了,他回头看去 ,目送着湛枫从他后面绕下来,走到他前面,假装很自然地继续往下走。
这段演的好烂啊,演技依然是AI成精级别的,到底有没有好好打磨。
“……”
但是,我靠啊。
追了四年也没发现过湛枫演鬼片的潜力啊!
他前几年简直是在白担忧,他就应该动用点人脉,给湛枫联系个鬼片去演演,说不定早就脱巨糊入微糊了呢?
但是兰弋还是不想跟他讲话!
因为他实在不想处理那条好友申请。
兰弋索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听不清湛枫的脚步声了之后,才继续往下走。
他们刚才应该是下到十楼了,兰弋绕了两圈就看到了八楼的标识,他松了口气,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却没有迎接到扑面而来的金黄色走廊灯光。
“……”
兰弋看着眼前熟悉的黑色无袖,差一步就要埋进湛枫的胸肌里。
“……”
“你很讨厌我吗?”湛枫闷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