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对于这种轻易钓到手的一夜情对象,屈星尧本该很快丧失兴趣,偏偏林砚成了例外。
第二天林砚准备离开,屈星尧让他留下手机号,一周以后林砚接到来自屈星尧的信息,叫他晚上出去喝酒。
于是他们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来的无数次。
林砚清楚这段关系就是无根之木,水上萍踪,不会走得太远。从屈星尧息影至今整整十年,他创办的星尧娱乐已是圈内最有话语权的娱乐公司。一个圈内大佬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提琴手,不该有多少交集,何况屈星尧身边从未断过绯闻对象。
林砚也知道玩火自焚的道理,他对恋爱从未上心,如今遇到另一个玩咖,段位更高,他能做的就是学着身心分离,别陷太深。
屈星尧对他说甜言蜜语,他当作在听电影对白,他们到了床上默契十足,下床以后他从不会多问多管。
就这样恋爱了三个月,感情似乎未见冷淡,见面次数也更加频繁。屈星尧没提分开,林砚有过一点不切实际的期许,也许这次不一样。
直到屈星尧与一个漂亮小爱豆的深夜合照上了八卦媒体版面,偷拍的地点位于某酒店的地下车库。林砚才明白自己与他交往过的情人没什么两样。
看到报道的隔天,他去屈星尧家里收拾行李,宿醉回来的屈星尧倚着门框看着他打包东西,从始至终没有解释挽留。
临走时叫来司机送他,林砚没有上车,搭乘地铁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这段关系从初识到告别持续不到百天。他们都懂得如何好聚好散,这无非又是一次没有撕破脸的分手。只是林砚经历了很长一段戒断期,那段时间他的手机经常关机,为的是别让自己一不小心拨通屈星尧的电话。
说到底,屈星尧和那些前任还是不一样。
林砚没问过屈星尧对自己是什么想法,这次的复合也像是一时兴起,或许走不了多远,他们又会突然分开。
林砚很少讲到有关自己的事,把这些来龙去脉告诉叶润礼后,他陷入沉默中。
屈星尧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林砚掏出手机看到他的名字,又把手机揣进兜里。
叶润礼没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只是在分别时对他说,“有事联系我,别自己扛着。”
林砚点点头,弯腰坐进了出租车后排。
车辆驶离了别墅区,林砚望着窗外,心里有个声音渐渐浮起来。
为什么不敢告诉叶润礼,婚礼那个晚上不是他和屈星尧的初见。
自己到底在回避什么?
在他们睡过一次以后,林砚就犹豫过要不要让屈星尧知道,早在十四年前他们曾经见过。那时的林砚还没从小学毕业,屈星尧已是炙手可热的影坛新星。他们的第一面并非在人来人往的婚礼现场,而是一处偏僻的取景地。
可是随着来往加深,一次又一次稀里糊涂地睡到一起,林砚最终打消了念头。如今就连最信任的朋友,他也宁可编出另一个版本自欺欺人。
也许对于屈星尧而言,那只是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去。既然他从未认出林砚,那么林砚也该识趣地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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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接了那通来自屈星尧的电话,又过了几天,林砚去医院看望了即将出院的同学。
对方的手肘受伤,缝了几针,好在脑震荡的症状已经消失,没留下后遗症。
林砚离开病房前留了一笔钱。送鲜花送果篮什么的不合适,他怕对方误会多想,就以室内乐团的名义把装钱的信封留下,实则都是他自己出的。
自从那晚离开别墅,这几天他和屈星尧没再联系。
再次分手了吗?仅仅复合了不到一周。
林砚也不清楚这段关系该怎么界定。
他走在住院大楼的楼道里,一边确认手机上的日历,还有几天这个月就结束了,他登录网上银行,往两个私人账户分别转了钱。
这是他父亲生前借的欠债,有借亲戚的也有借朋友的。总数有一百多万,林砚独自还了两年多,现在还剩下八十几万。
这天下午没有研究生课程,也没有乐团排练,林砚要去一间艺术培训学校兼职教课。
他在医院附近的小饭店里吃了碗馄饨,就匆匆赶往培训中心。
回到家已是深夜,林砚在单元楼下抽了根烟,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慢走上五楼。
叶润礼是几个月前搬走的,他走后林砚没再找新的合租室友。搬家太麻烦,房租贵点就贵点吧,林砚可以在其他方面节省,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输入密码进门,一低头发觉鞋柜边摆着一双锃亮皮鞋,林砚一怔。
再抬眼就看到屈星尧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沙发靠背,似乎是在等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睡着了。
林砚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出声,然后脱掉鞋子走到沙发前。
家门密码是什么时候告诉屈星尧的,林砚也记不得了,屈星尧没有不请自来过,今晚是他头一回擅自进屋。
林砚的视线从他的喉结处往上移,一落在唇上,屈星尧突然睁开眼,抬手把他往怀里一拉,林砚没站稳,就这么跌下去。
他们立刻就吻上了。林砚撑住屈星尧的肩膀,试图把他推开,屈星尧的力气用得很大,摁着林砚的后脑不管不顾地深吻,好像要掠走他口腔里的所有空气。
深吻持续了十几秒,屈星尧骤然松手,唇角随之渗出血丝。
林砚咬破了他的舌头,咬得挺狠,两个人嘴里都是咸涩的血腥味。
屈星尧抬手抹掉唇角的血,没被惹恼,反而低笑了声,“还没消气呢。”
林砚翻身坐到沙发上,与屈星尧之间隔着一个身位。
几天不联系,突然登门,又突然接吻。
林砚懒得追问屈星尧是怎么想的,但也不会任他摆布。
屈星尧起身去了洗手间,吐掉嘴里的血,漱口之后回到客厅。
他反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
林砚看了一眼那件东西,认出是自己下午探病时留下的信封。
“这是哪里来的?”他皱眉道。
“医药费我赔了。”屈星尧边说边掏手机,把一条转账信息调出来给林砚看,“至于道歉,那小子不配,还是说给你听吧……”
他绕过茶几,走到林砚跟前,蹲下来,说,“对不起,打伤了你朋友。”
林砚并不买账,“信封怎么到你手里的?”
屈星尧蹲在他跟前,轻笑,“你下午刚走,我也去了病房,我和你同学坦白了,是因为不爽他追求你,才让人去打他,医药费误工费都赔了,你留的那笔钱我顺道带来给你。”
林砚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屈星尧这个疯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告诉同学,因为是情敌关系所以找人麻烦。
“他没报警抓你吗?”林砚面露讥讽。
“我离开的时候是他送我到电梯间。”屈星尧神情自若,“可能是看我赔了不少钱……怎么说,钱是个好东西。”
林砚定了定,一时说不出话来。
屈星尧的唇角浮起笑意,问他,“你的朋友已经接受赔偿。你呢,接受我的道歉么?”
第5章 夜色深沉
林砚知道,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听到这些话,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地继续坐着。
也许是因为忙了一天,太累了,又或是这几天与屈星尧失去联系却没有停止想起他,让林砚意识到自己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所谓。
他搓了搓脸,嗤笑道,“你在搞什么?我们就是随便睡睡,值得你去挨个收拾那些追求我的人?”
屈星尧蹲久了,腿麻,索性坐到了地上。
林砚又道,“你早就不做演员了,跟我演什么一往情深呢?”
他对上屈星尧的眼睛,那是双极其魅惑的眼睛。林砚的语气似有了微妙变化,“……我他妈当真了怎么办。”
屈星尧沉默地盯着他,而后不明显地笑了下,“你当真过吗?”
林砚不吭声了,而后摇了摇头。
屈星尧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伸出手,摸到林砚的一条腿,再慢慢推进,隔着布料抓住他腿根的位置。
比如刚才接吻时林砚的反应,这一次林砚没再抗拒。
屈星尧慢声说,“你走了以后,我好像对其他人都提不起兴趣。”
林砚睨着他,“我应该觉得荣幸?”
屈星尧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尖锐。他眼神平稳,语气仍很懒散,“林砚,和我谈个条件吧。”
屈星尧稍微停顿,抓着腿根的手用了些力,“至少我们在床上还没腻吧。”
“如果我觉得没意思了,分手费随你提。同样的,你觉得没意思了也可以走,但如果你心里没放下我,不能去跟别人睡。”
林砚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屈星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有大约半分钟,他没说话,然后突然骂了一句,“你他妈……”
“凭什么觉得我心里有你?”
屈星尧却仿佛从中得到某种验证,笑容逐渐回到脸上。
林砚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盒,他被传染的感冒差不多快好了,只是偶尔还咳嗽几声。屈星尧看着他动作娴熟地点烟,没有阻拦。
想做。想让他哭。
屈星尧的视线落在林砚夹烟的手指上。
这个人好像不管在做什么,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却对自己有种强烈的吸引力。
林砚别过头去吐烟,屈星尧的手撑在他腿上,一面缓缓起身。
做这种事,不管花样再多,总有玩腻的时候。趁着还有兴致,屈星尧不会委屈自己。
他愿意给一笔数额够大的分手费,如果真到了玩腻的那天。毕竟他已经没久没遇到这么对自己胃口的人。
况且林砚一看就是玩得起的。实际年龄不大,心理年龄却很成熟。屈星尧确信他不会在事后缠着自己,反倒愿意把他看紧点。
他的一只手仍然压着林砚的腿,另只手抬起来捏住林砚的脸。低头,先浅吻那颗唇角痣,又移向嘴唇。尽管刚被咬过,舌头还痛得发麻,他还是又一次含住了林砚的嘴唇,亲吻时伴随着还未散去的从唇间吐出的烟雾。
林砚放低指间香烟,随着屈星尧的动作被压进沙发。
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点疯了。怎么会在听到那些话后还任由屈星尧亲吻自己。
可他不能否认,心里感到隐隐不适的同时,仿佛又松了一口气。
他和屈星尧都是隐藏在正常人类世界里的异类,内心有个黑洞,深夜独处时会搅乱吞噬一切,明明空虚又缺爱,却又害怕真的爱上谁或者被谁爱上。
屈星尧和他谈钱,无非是为了让整个事情看起来更像是互不亏欠的一场交易。
如果要为他们的复合找个理由,那么屈星尧是为了快感,林砚就是为了金钱,这样似乎合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