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他的父亲因为拖欠货款和烂赌,欠了冯广路七十万,直到这个月还有六十万没还清。
“你他妈…还想跑?想跑!?”冯广路边说边伸手拍打林砚的脸,“你欠着老子几十万,居然敢来这种地方吃饭?这是你消费得起的?”
林砚冷声道,“这个月底还你钱。时间还没到。”
冯广路以眼神示意其中一个保镖让开,他一步逼到林砚跟前,抓住他的头发,笑得阴恻恻的,“刚才还以为是我眼花了,你一个老赖的儿子能来这个地儿?谁领你进来的?”
问林砚不回答,他又问,“你妈呢?我可是找她好几年了。”
林砚的母亲是个姿容出众的女人,当初林父债台高筑,冯广路觊觎林母的美色,暗示了几次让林父把人送给自己。林砚觉察出父亲的动摇,帮着母亲连夜逃去外地,这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冯广路竟然惦记到现在。
林砚扫了一眼冯广路,慢悠悠说出三个字,“去死吧。”
冯广路愣了下,怒意暴起,揪着林砚的头发就要把他往墙上撞,就在使劲的一瞬间,突然七八个身穿制服的人冲了过来,硬生生把冯广路拽开了,他带来的两个保镖也被警棍打倒在地。
一片混乱之中,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了林砚跟前。
冯广路还在咒骂挣扎,屈星尧看清林砚脸上的擦伤,皱了下眉,一句话没说,转过身,一脚踩在冯广路脸上。
被几个保安压在地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林砚怔了怔,伸手去拉屈星尧,“这里都是监控。”
屈星尧的两手插在裤兜里,自上而下睨着流出鼻血的冯广路,唇角挂笑,“哪儿来的监控,有也全删了。”
他声音不大,表情并不阴狠,但眼里一丝笑意也无。
林砚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如此动怒。就算是自己有时候冷待他,对他言语刻薄甚至动手,屈星尧也总是不在意的样子,更别说发火了。
林砚不怕事,屈星尧那一脚踩得极为解气,是他一直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但他也担心把他牵连进来。
“只是误会。”林砚试图大事化小,“让他走吧。”
屈星尧淡淡看了林砚一眼,尽管没从林砚口中听出对方的身份,屈星尧还是多少猜到一点。
他指了指地上的冯广路,“带去保安室。”
林砚见他神情自如地指挥着一群安保,不禁心生疑惑。就算屈星尧是这里的贵客,也不至于让店里的保安如此言听计从。
屈星尧似乎瞧出他的不解,伸手蹭了蹭他脸上的伤,解释道,“这家店我投资的,你以后来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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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四十分钟后,林砚和屈星尧走出酒店。
天气预报今晚有大雨,雨还未降下,空气里满是黏湿压抑的气息。
由于都喝了酒,屈星尧把跑车留在地库,从这里步行到他的其中一处住所只要十几分钟。他没说去哪里,林砚也没问,只是沉默地走在一旁。
“……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
屈星尧看着路口的红绿灯,视线余光捎带着林砚。
“不严重,没事。”林砚轻描淡写道。
屈星尧没提自己和叶润礼发信息那一段。他也是因为担心才从包厢出来找他,没想到撞见他被人摁在墙上。
“冯广路不是善罢甘休的人,过后可能找你麻烦。”
林砚有些放心不下。
后来冯广路被带到保安室,屈星尧也没放过他,让他跪在地上给林砚道歉。
冯广路一开始嚷嚷着林砚欠钱不还,被屈星尧一顿教训,老实了,最后边哭边求林砚放过。
林砚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很复杂,又莫名地痛快。他受限于现实不能做的事,屈星尧都替他做了。
他多数时候只是坐在椅子里,屈星尧站在他身旁,是一种不张扬的保护者的姿态。
平时屈星尧多穿休闲装,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在公司开会了,穿了一身衬衣西裤。
脚踩着锃亮皮鞋,面无表情踹人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最后还不忘询问林砚,接受道歉吗?
林砚抬头望着他的脸,心想,十几年前的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他蓬勃朝气,笑意会直抵眼底。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一种细微的酸涩感开始蔓延,渐渐地覆盖了原本的情绪。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记忆中的他不该是这样的。
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与从前判若两人,他怎么会有如此割裂的形象。
林砚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
交通灯变绿了,林砚还立在原地,屈星尧拉了他一把,边走边说,“别说找我麻烦,他连我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屈星尧不是那种撂狠话的性格,这么说就是为了让林砚放心。他的人脉很深,不是冯广路这种暴发户可以触及的圈层。
林砚被他拉着过了街,前面有个便利店,林砚说,“我去买瓶水。”
屈星尧没有跟进去,站在店外等他。
过了几分钟林砚拿着香烟和饮料走出来,抬手抛给屈星尧一瓶。
屈星尧接住瓶子,在店外的长凳边坐下,林砚坐到了他身边。
“冯广路说的欠债,还有多少?”屈星尧突然问。
林砚把手里的瓶盖紧上又拧开,如此反复几次,水是一口没喝。
“没多少,我能还上。”他避重就轻道,“之前每个月都按时还了,一次也没断过。”
屈星尧皱了皱眉,刚才在保安室里,他其实很想替林砚平了这笔账,生生忍住了没那么做。
一来是林砚不会答应,另外当着冯广路的面帮林砚还钱,只会把事情引向别的方面。比如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尽管他们的关系本就不明不白。
总之到最后也只是教训了冯广路,替林砚出了口气,钱的问题没有解决。
“别自己硬扛着。”屈星尧扭头看着林砚,“……叶润礼知道这事吗?”
林砚的视线垂着,水泥地面上正出现一个一个湿润的小圆点。雨下起来了。
“没让他知道,别和他说。”林砚答道。
屈星尧据此认定自己是唯一知情的人。这个认知让他挺受用。
“我可以先帮你把钱……”
他话没说完,林砚一下站起身,说,“下雨了,走吧。”
雨势突然就大了,一滴一滴打落在脸上肩上。
林砚觉得淋点雨也没事,六月的天气不会受凉。屈星尧却伸手牵起他的手腕,加快步幅跑了起来。
他们在人群里穿梭,赶在完全湿透之前进入酒店公寓。
林砚以前没来过这处住所,他去过屈星尧位于近郊的别墅,也去过市区的洋房,这个地方是他第一次来。
进了门,他有些意外于室内的陈设。没有大面积的奢华风格,相反空间布局偏紧凑,装修和家具都是极简风的。
怎么说,感觉是非常私人的一处地方。只能看到屈星尧的个人物品,没有他人留宿的痕迹。
林砚不想让雨水弄脏地板,没往里走。
“待会儿有人来收拾。”屈星尧随手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水。
林砚从他手里接过纸巾,屈星尧盯着他的脸,往前压了一步,林砚跟着退了点,后背抵着门板。
两个人都是湿漉漉的,按说这时候应该先去冲个热水澡。
“我刚才提了两次,都给你糊弄过去了。”屈星尧站在林砚跟前,慢条斯理地说,“你开个口,给我个数,这钱我替你还了。”
林砚用一叠纸巾在自己头上抹了几下,又把纸巾揉成团攥在手里,语气平平,“不用,我自己来。”
屈星尧盯了他几秒,而后笑了,“林砚,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欠别人的?”
林砚抿了抿嘴唇,“算是吧。”
正说着话,屈星尧的手机响了。
他把手机从半湿的裤兜里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手机就处于他们之间,林砚也看到了那个来电姓名,是不久前和屈星尧传过绯闻的一个选秀歌手。当时八卦媒体大肆报道了几天,林砚不想知道也不行。
屈星尧没接电话,把持续振动的手机往鞋柜上一放,另只手抬起来撑住门板。
“那怎么办,林砚。”他噙着笑说,“横竖今晚我救了你一回。”
话音稍顿,他看进他眼里,“不想欠我的,那你怎么还我?”
林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听到屈星尧说我救了你一回时,唇角不由得绷紧了点,仿佛触动了什么情绪。
手机仍在鞋柜上振动。对方又打来一次,似乎执意要联系上屈星尧。
林砚深呼吸了下,稍微抬手,抓住屈星尧腰间的皮带,把人拉向自己,然后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连啃带咬的深吻。两具淋湿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冰凉的唇瓣汲取着唇齿传递的热度。屈星尧很吃这一套,不用林砚怎么撩,他很快就把林砚身上的衣服拽了下来。
门板上传来持续的闷声。林砚搂着屈星尧的肩膀,仰起头,让他咬住自己的喉结。
意识恍恍惚惚的,只有本能在汹涌驱使。林砚眯着眼,瞥见那半张埋在阴影里的脸,不似年少时的锐意锋芒,只剩下纵情声色的沉溺娴熟,一思及此,他的胸腔里顿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怅然。
他想叫屈星尧的名字,出口却只是凌乱的喘息声。几次张嘴也没能说出那句埋藏许久的话,最后只能在心里对着他说:你不是救了我一回……
是又救了我一回。
作者有话说:
明晚有的
第10章 比吃安眠药管用
一场肆意发泄过后,林砚很快睡熟了。
屈星尧精神尚好,睡意不浓,他拉起被子搭在林砚身上,下了床走出卧室。
玄关散落着两人的衣服,地上掉落着林砚刚买的烟,手机还留在鞋柜上。屈星尧拿起手机一看,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打的。
他拾起烟盒,拿着手机走上阳台,把电话拨回去,对方几乎是秒接,一开口就是直奔主题,“我看见你带人回去了,就在雅诗阁门口那条街。”
屈星尧没接话,手机对面的谢言淇又说,“你不是说了那个地方不带外人去的吗?怎么又破例了?”
语气尖锐,醋意也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