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111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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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这段时间有些忙。

溶瘤病毒和保留功能区全切的蝴蝶型胶质弥漫瘤手术,他不发期刊,编辑都得发邮件和打电话找他。

他已经推了Review和评述,好腾出时间来应对MEC伦理委员会,在术后的一些问询。

这已经是在纪桉明帮忙的情况下,省去了他许多去线下的麻烦,但还有不少文件和线上会议。

以及����

外科主任敲门进来,“知意,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期刊文件早就提交了,JoN的也发过去了。”

主任来到他伏案写字的桌旁,撑着桌,“不,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格莱斯顿奖项的投递资料。”

贺知意的笔尖顿了顿,“不会颁给我的。”

格莱斯顿两提两不中,梅开二度,每次都有新的正当理由,贺知意没想要帽子戏法的意思。

“以及,我现在不在意这些。温斯语还能够笨笨地爱我,就足够了。”

贺知意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

外科主任在他身后说:“「他38岁才拿奖,已经和那些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贺知意停在原地。

主任双手插兜,缓缓走向贺知意,说:“你二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得到格莱斯顿奖项的提名,说会比你父亲更厉害。你现在就取得了一个非凡的成就。不应该拿奖,打破你父亲创下的最年轻获奖记录吗?”

贺知意没说话,低下头走了。

急诊室门外,戴维德喊住他:“你取消了温斯语的记忆训练?”

“没取消,只是减少了训练时间。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马上放疗进入新的阶段,身体更承受不住。”

戴维德:“但你知道,术后记忆恢复的最佳时机就是现在。”

贺知意沉默了会儿,“慢慢来吧。”

回到病房时,温斯语睡得正香。

贺知意洗完澡上床,抱着温斯语,嘴唇贴着他的额角,感受到温斯语呼吸的起伏和体温,就足够让他安心。

只是这次似乎还不够。

贺知意掀开被子,进到被窝里边,钻进了温斯语的病服长袍里,脸贴着他柔软的腹部。

温斯语没醒,晚上用的药剂里有镇静成分,但他感觉到了贺知意。

搭在身旁的手,慢慢寻到贺知意,本能地覆在贺知意的发上,缓慢地,一点点梳理着他的黑发。

贺知意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明明不记得贺知意是谁,这一周来也仅仅记住了他的名字,却会像从前那样依赖他,想见他,想要和他接吻,甚至会像现在安抚他的不安。

贺知意扣住温斯语手指,亲吻他的腹部,想这样就足够了。

早上,贺知意醒得比温斯语早。

洗漱完出来,贺知意边戴着手表,边坐在床旁看温斯语的睡颜。

温斯语睡觉很难暖和起来,被他抱着就好点,脸睡得红红的,歪歪地搭在被子边缘,像睡觉总是爱出汗的小孩一样,红晕也可爱。

贺知意戴好手表,俯身吻他的嘴唇。

温斯语忽然醒了。

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短暂的迷离后清透起来,闪闪发亮,却有些不解和迷惘。然后,他推开了贺知意。

贺知意一时忘记动作。

神经心理医生教过他们,在温斯语出现顺行遗忘时该如何做。

贺知意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对床上紧张的温斯语柔声道:“温斯语,我是贺知意,是你的丈夫。”

温斯语看着他,原本在被子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在贺知意的注视下逐渐平复。

温斯语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贺知意想过去再抱抱安慰他,但显然,旁边温斯语的心率监控劝他别这么做。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温斯语点头。

贺知意迈出房门,一手扶着门框,回头看床上的温斯语,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最后勉强对他笑了笑。

李悦和谢菁说说笑笑地进病房。

温斯语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床上,像是在发呆。

“宝宝?”

“小语,怎么了?哪不舒服,还是头疼了?”

温斯语摇摇头,又躺了回去。

谢菁和李悦对视一眼,想问,但又记得提醒过他们千万别追问。

遗忘症患者会在被追问和逼问下,无意识地编造答案,就像反复被家长询问在幼儿园做了什么的小孩。并且会信以为真,对记忆恢复会是大问题。

到了做放疗的时间。

李悦扶着温斯语躺下,还是一样,她穿着铅衣陪在里边。但这次,温斯语主动跟她说话了。

“妈妈。”

“诶!”李悦赶忙靠近些,看着塑膜面罩里的温斯语,“怎么了宝宝。”

面罩的网孔很细,很密,但依旧能看见温斯语眼睛。

他说他让贺知意难过了。

李悦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用心理医生教过的询问方式,小心地问他。

温斯语就两个字两个字地跟她讲了。

“不让,贺知意,亲我。贺知意,难过。”

其实好像不止这样的情绪。

温斯语不知道,他没办法找到扎在心里的那根针,他只能把自己感觉到的都讲出来。

不知道李悦能不能理解。

李悦握着手,怕他伤心,先安抚了情绪,轻声问:“宝宝是担心贺知意难过,还是担心贺知意因为被拒绝难过,而生你的气呢?”

温斯语的眼睛亮了亮,点了两次头。

“所以宝宝是不想贺知意难过,因为你喜欢他?”

温斯语点头。

“宝宝也担心贺知意被拒绝生气,以后都不来找你,不喜欢你了,是吗?”

温斯语又点头。

李悦告诉他,贺知意会难过是正常的,因为人在被拒绝后就是会难过,但他不用担心,因为贺知意不会生气,更不会因为被拒绝就不理他。

温斯语:“真的?”

这些事,应该是在孩子十几岁,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懵懂悸动,为初恋心情飘忽不定时,妈妈教他的。

晚了十年,但好在有这个机会。

李悦点头,“贺知意是你的丈夫,他很爱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不会不理你。”

温斯语在思考。

李悦小声地又道:“如果有人因为你拒绝亲密行为而生气,这样的人,我们也不要他。并且还要告诉我们,让你爸爸去揍他,知道吗?”

温斯语笑了笑,说知道了,又说不打贺知意,贺知意很好。

温斯语不难过了,说要去找贺知意。

“好,我们做完治疗就去。”

放疗做完,温斯语去上了今天的记忆康复训练课。要好好上课,早点健康,这样贺知意就会开心了。

可温斯语却觉得好累,明明很想认真,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趴在桌子上,慢慢眨着眼睛,很快像是要睡着了。

心理医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按了铃。

放疗性脑水肿。

进入放疗尾声,温斯语身体的疲劳到达最高值,白细胞小幅下降,水肿也在预期之中。

这些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但看着又重新躺回床上,输注点滴,连呼吸都有些费劲的温斯语,心里依旧难受。

“什么时候能有好转?”

“会持续到放疗结束,还有两次。”

病床上,温斯语像是被他们吵到了,又或许只是因为身体的疼痛,没办法睡着。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喊妈妈。

谢菁和李悦立即擦干眼泪过去。

温斯语半睁着眼,睫毛在眼下的阴影忽明忽暗,忍着疼痛,额头渗出冷汗,鼻尖上也有薄薄一层,气声开口:“贺知意…”

谢菁立即起身,“我去叫他。”

温斯语说不出其他的话,眉心拧在一起,直到李悦喊住谢菁,说他的意思是别告诉贺知意,才慢慢松开。

李悦:“宝宝睡会儿吧,等知意忙完就回来了,我们不去打扰他。安心睡吧。”

温斯语闭上眼睛。

病房外,李悦把今天的事跟谢菁说了。

谢菁听完也笑了,“小语刚来波士顿的时候,跟现在差不多。”

温斯语有很多不懂的事情,还有一些只属于他的心情,从来没人教过他,一知半解地通过书籍和电影学习。那些恋爱心情,更是在他心里最厉害的贺知意也帮不到的。

谢菁就是在那时候出现,跟温斯语成为了朋友和菁妈妈。

李悦听着心里是又难过又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