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26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温斯语回头,是这几年负责他画展对接的VIP关系经理人,赵展,他们在巴塞罗那见过一次,之后都是邮件和团队在联系。

温斯语左手拢着披肩,伸出右手来,同他握手寒暄,赵展对他不吝溢美之词。

温斯语知道他之后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回头看了眼vip包厢,担心贺知意出来撞见。

果不其然,赵展说到了他取消巡展的事,说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来找他沟通这件事。

“斯语,我能理解,这两年你的工作安排太密集,而且,人总是恋家,休息时想要回到家乡无可厚非。只是,这让许多想要合作的画廊和我的一位vip客户很心碎。”

赵展夸张地捂住胸口,笑着说:“既然碰见了,那我得把握这个机会,斯语,你有没有考虑在你的家乡办一场画展?”

温斯语此刻根本没心思想,只想让赵展快些离开。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手机在贺知意的大衣口袋里,只好对着赵展比了手机的手势,让他之后再联系。

赵展:“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查看我的邮件。”

温斯语松了口气。

可赵展双手插兜没走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视线投向温斯语的身后,皱着眉,似乎看见了什么人,眉心解开,边伸出手边迎了上去。

“贺总,这么巧!”

贺知意手里拿着两枚黑色罗缎蝴蝶结,想给温斯语戴,别在头颅两侧颞部,跟垂耳兔耳朵似的,肯定很可爱。

他见到赵展,愣住片刻,握手。不远处的温斯语,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贺知意低声对赵展道:“嘴闭紧点。”

赵展“啊”了声,回头看了眼正在看他们的温斯语,感叹这也太巧了,很快反应过来,忙道:“我懂我懂,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不方便在偶像面前暴露粉丝身份。”

贺知意:“……”

第13章 未读的真心

从店里出来, 贺知意的司机领着他们身后店员,去车库放袋子。

贺知意和温斯语就站在店门前,谁都没说话。

屋外的冷风好似打着卷吹了进来。

温斯语回头, 看向在店里的赵展。赵展也在看着他俩,对温斯语点头笑了笑。

贺知意也回头看, 赵展换了个表情,拍拍胸膛,神秘一笑,对着贺知意竖起大拇指,像学生时代看追到校花的隔壁班同学。

贺知意揉揉鼻尖。

情理之中, 过去两年, 贺知意一直在通过赵展买画和为温斯语的画展牵线, 赵展回国来找温斯语洽谈画展的事,也是他安排的,看上去的确是狂热粉丝。

今天又在奢侈品店撞见, 可不是他终于排上队了吗?

赵展可没这么想,他以为贺知意跟温斯语在约会。

温斯语虽然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允许媒体拍照发布,但脸就在这儿,哪次露面不是被助理和保镖护着走的。

追温斯语的人多了去了,视他为缪斯的艺术家, 将欧冠决赛进球送给他的运动员,还有像贺知意这样一掷千金的豪门继承人……人多到挤满尼斯湖,各个想出头, 长脖子水怪都成种族繁衍生息了。

温斯语从来没有看一眼任何人。

渐渐地,有了些声音。

「无香的蝴蝶兰」本并不符合西方的审美。温斯语美好的乌发是那么黑,脸色苍白, 单薄的身体总是纤弱,背脊却挺得很直,让人担心他会被风吹倒,想要扶住他,拥住他,又舍不得想要再多看几眼此刻的他����也作为无法亲近温斯语的托词。

听不见,不会说话,理所应当地让人生出无限的爱怜,认为他孤独无助,又为他在画布上笔触所撼动。

于是,将他的脆弱视作锋利的蛊惑。

赋予温斯语野心勃勃、东方蛇蝎的标签,来合理化「温斯语美学」对西方的冲击,包括他本人。

赵展见多了如此被排挤画家,普通人的才华横溢没有话语权,逼迫他们去东方化妥协,一度认为温斯语也会,至少禁止媒体发布他影像资料的傲慢姿态,会遭受那些喉舌的口诛笔伐。

但没有,温斯语这只本该在激流中颠簸前行、害怕暗礁的小舟,平稳地驶向了大海。

在一场庆功宴上,赵展见到了赞助温斯语画展的基金会负责人和公关经理,发现他们一样,除了温斯语外,还有第二个老板。

只有温斯语不知道。

地滑,温斯语有些走神,险些滑倒,刚被吓得急吸了口气,就被贺知意抱住了。

温斯语撞进贺知意的胸膛,发出很轻的一声气音。

贺知意笑他,“温斯语,还说你不会兔子叫。”

温斯语的羽绒服蓬松,抱着摸不着他那身又小又细的骨架,只是胖乎乎的,还有盖住耳朵的白色绒帽,贺知意真觉得自己抱了只兔子。

兔子不说话,埋着脸,本就短而尖的小下巴,消失在浅粉色围巾里。

贺知意看着他被风吹动的睫毛,“怎么不开心,跟我说说呢。”

温斯语的情绪不好懂,不会说话,不戴助听器时看人讲话很专注,眼睛里都是思考,让人好奇他到底听明白没有,又对此是什么看法和感受。

但对贺知意而言,温斯语就像透明玻璃罐里的弹珠,浸在水里,发不出碰撞的声音,却能看见他身不由己地沉浮。

需要双手捧住,稳稳地捧住他。

贺知意把手里还没拆开的糖葫芦,放进大衣口袋里,双手捧起温斯语的脸,挤出点脸颊肉,睫毛和嘴唇一起朝着贺知意翘起来。

“温斯语,说话。”

温斯语迎视着他的目光,眼睛发着光,黑亮亮的眼珠子像星星,丝丝缕缕地白气在脸孔前,模糊他看贺知意的视线。

方才在店里,赵展在跟贺知意握手后,便离开了。

赵展的工作是维系艺术家和全球各地博物馆、收藏家的关系,贺知意是他的客户不奇怪,奇怪的是没有介绍他与贺知意认识。

赵展是一个精明的经理人,不会犯这种错误,除非是贺知意授意。

分手后的第一年,温斯语在圣彼得堡进修油画硕士,大概是春天,赵展主动找到了他,想要成为他的艺术经理人。

这帮了温斯语很大的忙。

从前都是贺知意在替他打点一切,分手后,温斯语在阔别四年后开始学习,如何一个人生活,组建画室,光是招聘新的助理,温斯语就很犯难。

第一个出现帮他的人,从前负责他事务的助理,赶来圣彼得堡帮他面试了新的助理,搭建了画室团队的初步框架,随即便离开了。

当然是贺知意派来的。

就像账户里每个月汇来的五万美金,和主动向他递来橄榄枝的赵展,或许还有之后找到他的基金会和公关团队。

可是,这说不通。

贺知意不是恨他,讨厌他吗?至少在分手第一年是这样,贺知意从来没有回过他的邮件。

温斯语与贺知意对视。

他以为这个深秋重逢后的贺知意喜欢他,是因为三年来放下和改变了许多,可如果,三年前的贺知意没有恨他,讨厌他,为什么不回他的邮件?

“为什么。”温斯语说。

“什么?”

温斯语看着贺知意的眼睛,忽然摇头。好像没有意义,关于过去爱情的答案,在生命终点面前没有意义。

-

潞湖高中校友会。

温斯语特意挑了件全黑的单排扣雪兰毛大衣,穿着贺知意不习惯的样子。

贺知意在堂屋查看新到的猫粮,七年前救下的猫寿终正寝,留下了一窝崽,前几天降温,已经拎包入住他们院子。

贺知意直起身,深黑色双排扣雪兰毛大衣,手里握着一双黑色皮手套,朝他看过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贺知意笑,“不错的选择,Prada的确更适合这样的场合。”

同场秋冬大秀的不同款,倒像是特意穿的俗气情侣装,而温斯语的确因为没办法撑起男款的肩宽选了单排扣女款。

真不开心。

温斯语准备重新换件衣服,贺知意拉住了他,将人绑架出了门。

贺知意不想温斯语换回泡泡似的五颜六色,那样的温斯语看上去像写着[请你抱抱我]的玩偶,柔软好摸,谁见了都想亲近。

只是温斯语好像有点生他的气。

村子里的路不宽,温斯语把靠近他的右手臂抱得紧紧的,不准碰着,跟闹脾气的小孩似的。

忽然,温斯语停下脚步。

他看向贺知意,没怎么抬头,只是扬起纤长的睫毛,眉心和身体都微微拧着,眨了两下眼睛。

贺知意对此很熟悉,温斯语闯了祸,或者即将闯祸就会不自觉地用puppy eyes看他。

贺知意:“说。”

温斯语:“贺知意,你不,介绍,你是,贺知意,好吗?”

“为什么。”

“因为,”温斯语张着嘴,“你,答应,我。”

贺知意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温斯语,弯腰一点点朝他靠近,面无表情道:“怎么,不想让我亮明身份,伤害到你那个专硕在读的住院医师学长的自尊心?”

“温斯语,你可真是贴心啊。”

早有先例,医学界晚宴上哪怕知道温斯语是男伴,也会有人来赶着当小三,但一听是贺知意,全都散了。

更何况是小地方出来的,自尊心比纸还薄。

“行,我尽力。”

温斯语有些意外,还以为要求很久呢。他点点头,对贺知意说谢谢。

贺知意说不敢当。

温斯语还没懂这什么意思,到了校友会现场,林致远来接他们。

贺知意伸出手来,“抱歉,那晚忙工作回家太晚,忘记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贺知意。”

林致远愣在原地。

温斯语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抱歉,尽力了,还是没忍住。那边有小蛋糕,走吧,我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