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41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温斯语放下手里的浆糊,没看完,就回了消息。

【我会继续治疗的。】

如果站在井边等他的人是贺知意,他愿意为了他,试一试。

温斯语继续贴大红��,在心里哼歌,忽然,他好像看见去医院接二叔的贺知意回来了。

他擦去窗玻璃上的白雾,踮脚,想要看清。

一只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温斯语微张着嘴,来不及惊讶地被贺知意抱到了地面。贺知意的黑色大衣肩膀处,有正在融化的雪,水迹马上就要洇进去,温斯语抬手,将雪拂走了。

贺知意俯着头,看着温斯语的睫毛和鼻尖,也不说话,就勾唇笑了笑。

温斯语不看他,端起浆糊碗走了。

“等会儿我去村口接李潇,一起去?”贺知意贴在温斯语身后,跟着他走。

温斯语知道李潇,贺知意的朋友,家里也算是世交。

从前他俩在一块儿时,贺知意就想介绍他们认识,但一直没合适的机会,后来李潇进军队服役,更没见着。

温斯语摇头。

他欢迎贺知意带朋友来玩,潞湖有很多好玩的,雪好干净,烤红薯好好吃,只是不想跟贺知意说话。

贺知意又开始逗他,盯着他的脸和嘴巴看,想亲他,真讨厌。

要等他放疗起效,肿瘤稳定了才可以亲。

讨厌的贺知意,又塞了珍宝珠进他嘴里,说不讲话,就吃东西吧。

温斯语决定原谅贺知意一分钟,因为草莓牛奶味的珍宝珠很好吃。

温斯语去看二叔,贺知意要跟着去,要当他的大尾巴。

“不准,”温斯语捏起拳头,凶他,“离开。”

贺知意被吓坏了,拱手说好兔饶命,去村口接李潇了。

【作者有话说】

兔:怎么,听见,眼泪,呢。

贺:温斯语,你的眼泪最大颗了。

兔:没有,声音。

贺:砸在我心里有。七零八落,跟玻璃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地砸,要真能变珍珠,现在咱俩都被珠子包围了。不是说过吗?你只是不会说话,不是用声音跟邪恶女巫交换爱情的小美人鱼,不准这么哭了。

兔:哦。

贺:我说了这么多,就一个哦?说点好听的。

兔:坏蛋,贺知意。

贺:温斯语,你喊老公的方式真特别。

第21章 未读的真心

温斯语看完二叔, 回家给小朋友们准备红包。

突然,他感觉到鼻子里有什么在爬出来。酥酥痒痒,热热的, 像是什么活物。

温斯语想到了水田里的蚂蟥,吓坏了, 赶紧跑进浴室,照镜子。

没来得及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温斯语先看见自己胸口上的点点红色。还在动,颜色由浅变深,渗透进去, 变成暗红血痂。

温斯语捏着珍宝珠, 抬头, 股股鲜血将他的口鼻覆盖,还在不停地流。

他本能仰头,想到贺知意教过他会窒息, 但太晚了,低头时,血已经呛进了气管里。

温斯语开始剧烈地咳嗽,手里的珍宝珠掉地,浓烈的铁锈味却汹涌地漫上来,难以抑制, 恶心。

跪在马桶前,小腿骨硌在掉落的糖果上,很疼, 却敌不过温斯语被咳嗽和反呕一同折磨的喉咙和气管。

血还在流,温斯语咳得越凶,血流得越厉害, 他越想吐。

他挣扎地抬手,去扯毛巾按住鼻子,险些再次被绊倒。胃里吐空了,温斯语却趴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浴室地面干燥,温斯语的脸贴在那里,张着嘴,微弱喘息,刚刚飞溅的血液,在他雪白的脸孔留下残忍的划痕。

不知过了多久。

温斯语拖着无力的四肢,收拾好自己,冰袋敷在鼻梁和前额,拿出手机,联系林致远。

放疗的急性副作用,放射性脑水肿呕吐,鼻腔粘膜受损,都发生在了他身上。

温斯语坐在床尾凳上,单薄纤弱的背影,孤孤单单的。

穿好衣服,温斯语不停给脸扇着风。

方才敷过冰袋的地方好红,比他一直忍住眼泪的眼睛还要红。

会被发现的。

温斯语不想被发现,不想哭,他要勇敢地战胜病魔。

走在下雪的小路上,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恍惚间,温斯语看见了不远处的贺知意,还有身旁同样高大的人影。

“贺知意…”

温斯语突然就哭了出来。

他好想贺知意,从靠近河谷的近道小路过去,努力迈大了步子,真的很努力,谁让他是个哑巴,根本喊不大声,贺知意听不见。

“贺知意…”

温斯语抬手,想跟贺知意挥挥手。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了雪地里。

-

李潇车开错了道,贺知意等了他好半天。

李潇来逃难的。

家里吵得厉害,小三当得也不成功,新年假期无家可归,听说贺知意这儿在办喜事,就想来凑凑热闹,顺便见一见大名鼎鼎的温斯语。

在他们还在泥地打滚的年纪时,贺知意就已经很欠揍地往他们身上喷消毒酒精。

几年前,李潇找贺知意有点事,以为他在波士顿,结果贺知意在农村地里头给他宝宝打谷子。

说是他宝宝舍不得,还想把最后一茬谷子收了。

“你怎么不喊人去做?”

“我宝宝说了,农村的女婿都要会插秧打谷子,不然就我一个人不会,他出门会很没面子的。”

“……家财万贯,年薪千万,哈佛医学院双博士也会没面子?”

贺知意丢下句,“跟你们城里人说不清楚。”就挂了电话。

除了贺知意天天夸,天天提,他的姑姑、李悦也提到过温斯语,不过是他的画,说他很有天赋。

温斯语第一次办画展,李潇未到场,但捧了钱场,买了画。

李悦是淮海美院的院长,鲜少夸人,尤其是「有天赋」这一词,在她眼中最有天赋的是她的孩子。可孩子走的时候太小,留下的涂鸦和画都不多,悉心保存,二十年也逐渐泛黄褪色。

李潇想把画转送给她。

李悦没收,触景生情,何必呢。

“你家小温最近有画展吗?”李潇问,“就在雍城。”

贺知意警惕,“问这个做什么?”

“过几天就是我表弟的生日,姑姑每年这时候心情就不好,想带她出门散散心。”

丧子之痛像扎进肉里的刺,又因为事情过去太多年,伤口愈合,不再流血,刺却在陷在血肉隐隐作痛,就连想哭都找不到宣泄口。

能让姑姑好好哭一场,也好过只是靠抗抑郁药度日。

贺知意的确有这个打算,等工厂的事情告一段落,就要给温斯语在雍城办画展。

温斯语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贺知意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久不画画。

而每当提起这件事,温斯语就不开心,眼睛一红,嘴一嘟,贺知意不敢惹他。只得旁敲侧击,慢慢地劝。

贺知意:“他不一定会露面,你也别想着介绍他们认识,我不想他有压力。”

温斯语对亲生父母的话题很敏感。

贺知意也不希望他成为谁的慰藉,兔子就是兔子,多吃胡萝卜,多��太阳,多长高,健康开心怀揣理想的乖兔子。

“我姑姑和姑父自从他去世之后,都没再要过孩子,不会把他看过什么替代品。”

李潇有些不服气,“我表弟出生的时候,漫天祥云,百鸟朝鸣,后院那棵枯了多少年没开过的梨树,一夜之间全开了。”

贺知意冷笑。

李潇:“我表弟画画也很厉害,他要是还在,不会比你们家小温差。”

贺知意:“哈,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家温斯语,十八岁就骗走了我一个亿美金,差点就被FBI抓了。”

“……你这骄傲什么呢。”

贺知意懒得理他,开始满院子找人,问有没有谁看见温斯语。

“怎么了?”李潇问。

“有点跟我闹脾气,早上还要打我。”

“怪不得你同意让我过来,原来是拿准了他心软,见到有外人在,不会太驳你的面子。”

“当小三的就是不一样,这都知道。”贺知意还击。

“……”

李潇是真想见一见温斯语,这么多年只在贺知意某次发布的照片里,见过一眼,莫名的亲切。刚想保存,结果照片被贺知意删了,换成了和往常一样挡着兔兔贴纸的照片。

贺知意防外人跟防贼一样。

李潇没敢找贺知意要照片,他们三十年的友情很脆弱,各自老婆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