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6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两个月前,是来喷泉广场找我买画的陈先生。他是画材商,说客户想要手工复刻的装饰画。这很常见,公版领域,临摹复刻不违法。”

“画布、颜料等是谁提供的?”

“陈先生,还给我提供了一间画室,我在里边完成的这幅作品。”

“他给了你多少钱?”

“五百块。”

在场记笔录的,门外守门的,监视器后面的,所有警官都愣住了。

“五百块?”审讯警官反问。

温斯语懵懂地点头。

“你知道这幅画在拍卖行,卖了多少钱吗?”

温斯语懵懂地摇头。

警官又抽出了一张拍卖行的成交记录,递到他面前。

温斯语低头,伸出手指,个十百千万……97850000,九千七百八十五万美元。

“温斯语,你因涉嫌诈骗罪,根据刑事诉讼法,现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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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美国。

贺知意买了幅画,被人骗了97850000美元。

买画时,还找了三个研究莫奈的鉴定专家,说虽然裂纹有些浮在表面,但这笔触,技法,色彩,尤其是色彩的整体气质和光影,一定是莫奈的真迹没错。

贺知意不懂画,买它只是庆祝自己的格莱斯顿提名。

他站在顶层豪宅的露台,正面对着查尔斯河打高尔夫,点了头,管家就带着人去拿钱。然后在几天后,去朋友家参加派对,发现他朋友家里挂着同一幅《睡莲》。

贺知意报了警,但对此不甚在意。钱而已,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获奖感言,他没怎么努力,也没什么想感谢的。

他今天有台脊髓内室管膜瘤手术,五点就到了医院,开始做术前准备。同是住院医生的同事,端来咖啡,还没开口说话,贺知意就打断了他。

“不要拍我的马屁,你不会出现在我的手术室。”

同事在贺知意走后,将那杯献殷情的咖啡,狠狠砸进垃圾桶。然后,找到其他同事,说贺知意是多么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都是第五年的住院医生,凭什么他每天都有主刀手术?”

“或许是因为他拿到了格莱斯顿提名。”

“又或许是因为他爷爷是近代神经外科之父,他父亲被称为上帝之手,而拥有这家医院的基金会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操。”

贺知意和病人沟通完后,见到了赶来的病人家属,他将沟通工作交给了实习医生,却被病人家属喊住。

“我们全家为了我父亲的肿瘤,从西海岸来到这里,所有医生都说无法切除。”家属打量着他,“无意冒犯,但贺医生你实在是太年轻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觉得贺知意资历浅,不放心。

走廊上,医院职工都看了过来,这几乎是每周必有的表演环节。

只见,贺知意将瞳孔笔放进胸前口袋里,脚步沉稳,走到家属面前,认真道:“当然不会冒犯。在手术成功后,你会发现年轻只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病人家属愣住了,但又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贺知意离开。

十个小时的手术结束。

贺知意在保留患者全部肢体功能的情况下,披头士的背景音乐中,切除了全部肿瘤。

手术室和观摩室挤满了人,再看不惯贺知意,都不得不起身鼓掌。他们向在手术里看杂志的神外科主任道贺,说他真是「培养」出了一个很好的住院医生。

主任表情尴尬,全医院都心知肚明的,他这个主任早就被贺知意架空,所有的高难手术,疑难杂症,只要贺知意感兴趣都会拿走。

刚开始,主任放任他这么做了,说医学世家出身的小年轻就是这样,失败一次就好了。结果,四年过去了,说贺知意的挫折,大概是轮转到儿科时跟小孩吵架,把小孩骂哭了,被投诉到了院长那儿,被迫道歉。

如今,贺知意拿到提名。

住院医生第五年,最年轻的提名者,网络上还疯传过提名手术的照片。

因肿瘤在右额叶,贺知意为确保不损害世界知名摇滚乐队吉他手的手部功能,术中唤醒,病人在手术台上弹吉他,贺知意在为他切除肿瘤。

名声大噪。

如果这次拿了奖,主任甚至怀疑,以贺知意的自大,会将医院以他的名字命名。却没想到转折来得如此快。

手术结束,贺知意让助手医生和实习生去告知家属。

实习生很意外,能完成这样的手术,不该拿着喇叭宣告全世界吗?况且,被家属感谢的时刻,也是他们成为医生的动力之一。

贺知意:“我有洁癖。更讨厌任何人的握手,拥抱和眼泪。”

贺知意摘下手术帽,跟着在门口等他的外科主任走进院长办公室。

外科主任是他父亲曾经的同事,也是他父亲获奖手术的助手,提到今天的贺知意很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

贺知意冷笑了声:“我不这么认为,他38岁才拿奖,已经和那些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外科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还是找回了点话,说他父亲已经是最年轻的获奖者了。

贺知意推开办公室门,“不,我才是。”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神外主任和另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贺知意见他有些眼熟。

斯宾塞是格莱斯顿奖项的负责人,跟贺知意在他母亲的生日晚宴上见过。

贺知意坐在沙发上,笑道:“我并不知道,有提前通知获奖者的传统。”

斯宾塞看了眼外科主任,深吸口气,说:“知意,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今年的格莱斯顿奖项不会颁发给你,你的母亲希望你在决定出席颁奖晚宴前,先知道这个消息。”

办公室安静几秒。

贺知意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唇线平直,问:“为什么?”

提名的四人中,贺知意的手术,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功能区肿瘤全切的手术难度,都毋庸置疑。但贺知意太年轻了,二十八岁,住院医生第五年,家族背景浑厚,而且今年的提名里还有一位即将退休的普外科医生。

贺知意笑了,“所以,你们把这个表彰外科手术卓越的奖项,颁给一个单孔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因为,对方很老,直到退休才有了这么一个甚至称不上卓越,只是改良,我闭着眼就能完成的手术吗?”

斯宾塞愣住。

神外主任看热闹地吹了声口哨,外科主任来打圆场,说:“知意,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这样去说一位前辈是很粗鲁无礼的行为。”

贺知意:“让一个不配得奖的人得奖,令他遭受这一切的是你们。这是作弊,你们心里很清楚,否则也不会提前来告知我。怎么,害怕我在颁奖晚宴上把桌子掀了吗?”

斯宾塞:“我们只是考虑到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心情。”

贺知意:“这同样是作弊,因为我母亲的关系,好像我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高中生。她是个商人,她不懂手术,我也不希望我的手术,我的工作,有她插手和干预的痕迹。我说明白了吗?”

他起身离开。

神外主任听不下去了,摇着头,开口道:“贺知意,你说你不希望你母亲插手你的事业?那你认为,你只是一个住院医生,能有这么多主刀机会?能让你接下那么多重难病例?清醒一点,你就是一个靠家里的高中生。”

贺知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斜倚在门框,散漫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的主刀机会,是我靠我自己的野心和技术争取来的,如果我没有把握能完成,不会接下这个手术,我没有自大到要靠一条人命、一个家庭,去向你们这种普通人证明我自己。这与我的母亲无关,与你的无能有关。”

“上帝。”外科主任抱住脑袋。

神外主任:“你说什么?”

“你有听清楚是吗?今天这台脊髓血管母细胞瘤手术,如果我不做,你会做吗?”贺知意逼近,“你和其他那些名声在外的神经科专家会做吗?不,你们不会,你们爱惜你们的名誉,死亡率的高低,比对手术的渴望和技术的突破更重要。”

神外主任身体后仰,瞠目结舌,看着居高临下的贺知意。

贺知意:“所以,是你的无能和我的野心与技术,才有了今天的我。这和我的母亲,我的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我想依靠她,就不会有这场通知我无法获奖的会议。明白吗?”

“最后,你应该庆幸我是你的住院医生,至少这样,你的名字得以出现在你这辈子都无法登上的报刊。”

贺知意站直身,冲着斯宾塞和外科主任点头示意,“谢谢。”

办公室门关上。

外科主任瞪向神外主任:“为什么?你又说不过他,他刚才都准备走了!”

贺知意回到病房,查看刚做完手术病人的各项体征,告诉两个医生说今晚自己值班,让他们休息。

实习医生走出门,又掉头回来,趴在门边,说:“贺医生,你真的非常厉害,希望你今年能拿到奖项。”

贺知意笑了笑,“谢谢……”

实习医生赶忙上来,伸出手,“埃里克。”

贺知意不握手,“谢谢,埃里克”。

凌晨四点,病人醒了过来,贺知意检查了他的瞳孔,运功和感觉功能等等,恭喜他的肿瘤被成功切除。

病人当即哭了出来,不停地说谢谢。

贺知意:“我也想谢谢你,你的病例和肿瘤,是我送给我自己的礼物。”

病人流着眼泪,笑着说:“是庆祝什么吗?”

贺知意沉吟片刻,“庆祝我的失败和成功……”手机来了邮件,“还有,我即将找回我的钱。”

FBI艺术品犯罪组有线索了,在雍城。

拿不到奖项,至少能找回那些钱,越想越气,贺知意当天飞往了雍城,要看看这个骗走他一个亿到底是谁。

案件还在侦办中,目前只向贺知意提供了当地协调警方的地址。

雍城他挺熟的,谢菁就是雍城人,后来因为贺知意的外公政斗失败,一家人才搬去了美国,遇见了贺知意的父亲。

这么多年过去,他外公提到雍城的纪、李两家就吹胡子瞪眼,但贺知意跟他们小辈关系还不错。

但这次显然贺知意不打算去找任何人,躲个清静。

贺知意不是野外派,不喜欢露营和钓鱼,在休息时间更多是看书,健身或在技能练习室。但潞湖这种穷乡僻壤,甚至连个能露营钓鱼的地方都没有。

贺知意买了辆车,四处闲逛,车轮陷进了雨后的泥路里。

附近刚网鱼回来的村民帮他把车推了出来,村民的手掌刚被鱼钩刺穿,贺知意随身带着医疗箱,帮忙缝补了伤口。

热情的村民邀请他留下来吃饭。贺知意看了眼脏兮兮,还带着股腥味的院子,拒绝了,他宁愿在车里吃三明治。虽然他极其讨厌在密闭的空间里吃东西,会在身上残留食物的味道。

他站在院子口,等雨停。

雨后天晴,一个头顶着碧绿荷叶的人,抱着捧莲蓬,拎着几只刚抓着野兔,蹦蹦跳跳,大大咧咧地走在乡间极窄的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