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羽逸端着茶杯回去,听到那几位宾客还在谈论有关他的话题。
“前两年听说小羽总订了婚,但是过了许久了还没有喝到喜酒,羽董事长肯定很心急了吧。”他们打趣说。
羽砚卿看了羽逸一眼,却不再藏着了,很大度地回答了几个字:“最迟今年夏天,请你们喝喜酒。”
羽逸正喝着茶,被呛得不轻,咳嗽一阵过后,他有些无奈地看着羽砚卿:“爷爷。”
羽砚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对那几个下属说:“偷偷,告诉你们,我孙子已经,结婚啦。”
羽逸:“…………”
他若有所感地回过头,与不远处霍之寒深邃的眉眼对视。
霍之寒没有任何表情,羽逸却看得有点恼火,转回头来,闭了闭眼。
怎么就忘了这事。
结婚不是领了证就完事的,还得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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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宾客吃过晚餐才离开,羽砚卿明显很疲惫,羽逸送他回房休息,根本没机会提“不办婚礼”的事。
羽逸在茶室坐下,心不在焉地往茶盏里倒水。
陪宾客吃饭他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酒,虽然不是多烈的酒,但他酒量很有限,而且很久没碰过酒,胃里难免有些不适感。
茶盏放在茶盘上,水漫过杯沿淅淅沥沥往下流,顺着茶盘的间隙被吸收殆尽。
羽逸边倒水边揉着胃,回过神时,茶盘里的水都已经快盛满了。
他连忙放下茶壶,将几只茶盏挪开,想要将茶盘里的水倒掉。
这时他身后又有了霍之寒的声音:“我来吧。”
羽逸快速坐到对面的沙发椅上,手里握着茶盏,眼神往下瞟,等霍之寒将他留下的狼藉清洁完毕,他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霍之寒坐在他的对面,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两人无言地对饮。
“聊聊吧。”羽逸下定决心,视死如归一般望着对面的人。
霍之寒也放下了茶杯,眼神平淡地看着羽逸。
羽逸垂着眼睛说:“爷爷可能会要求我们尽快举行婚礼,这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到的,我想跟他尽量拖时间,等他身体恢复大半,我再跟他说我们是假结婚的事,那样他就算不能接受,身体应该也不会被影响。”
喝过酒之后始终口渴,他喝了杯茶又继续。
霍之寒默默听着,在他喝完之后给他续了杯茶。
羽逸抬眼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背负这个有名无实的婚姻太久。”
霍之寒听着,忽然低笑了一声。
羽逸警觉地看向他。
“哥,你总是在自说自话,”霍之寒慢吞吞地给自己斟了杯茶,“你应该知道,对我来说,这个婚姻不是什么负担。”
“结婚是我提出来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离婚,至于婚礼����”
霍之寒又笑了笑:“如果你想问我的意愿,我自然是愿意的。”
从他再一次被霍之寒叫了声哥,羽逸就绷直了身子,但这仍缓解不了他背脊一阵发麻。
“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爷爷是否能接受,你应该担心的是����我可能不会让你有逃离的机会了。”
霍之寒声音很温和,一字一句却近乎残忍地戳进羽逸身体里。
羽逸像被他捏住了后颈,却还在轻柔地被顺着毛。
加上胃里翻涌着酒味,这让他浑身都在冒冷汗。
霍之寒盯着羽逸看了一会儿,又轻声问:“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
羽逸脸色发白:“这是我满不满意的问题吗,我觉得你应该冷静冷静,小寒。”
霍之寒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俯身握着羽逸的胳膊。
羽逸坐在沙发椅里躲无可躲:“你要干什么……”
“抱你回房间。”
霍之寒一手搂过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他抱了起来。
他低下头去,额头与羽逸的额头相抵,一触即分:“你额头好凉,脸色也很白,是不是喝了酒不太舒服?”
羽逸心想,我脸色白应该是被你吓的吧。
别墅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被霍之寒抱出茶室,又乘电梯到了四楼。
羽逸一路上没怎么挣扎,在自己家里弄出被抢劫的动静有点太丢人了。
直到霍之寒将他放到床上,他才挣扎着起身:“不行,我得洗澡,还要换身衣服。”
“先休息一下,”霍之寒按住他,“把外套脱下来就行,你刚穿了几个小时而已,没多脏。”
羽逸完全比不过他的力气,也不知霍之寒看着并不壮实的手臂怎么能这么有劲儿,只能认命地将西装外套脱了,躺回去。
“你别守在这儿,我自己躺会儿就好。”羽逸轻声说。
霍之寒只是将房间灯关上,走了出去。
羽逸松了口气,闭着眼睛想要赶紧睡着,但非常不顺利。
他总想到霍之寒刚刚说的那番话,然后就感觉太阳穴猛跳,再睡不着了。
霍之寒竟然威胁他。
他真是引狼入室了啊。
以为找了个最不可能结婚的人,这样不易产生变数,没想到对方成了最不可能离婚的人。
倒也真是不会有变数。
羽逸真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变差了。
或者说,霍之寒太会演戏了。
过去六年他完全被霍之寒的表象给蒙蔽。
霍之寒读什么音乐学院呢,应该去读电影学院才对。
羽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六年里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霍之寒,然而酒精促使他脑子越想越懵,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房间里重新响起脚步声,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接着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睡着了么?”
羽逸心跳一快,用力闭紧眼睛。
霍之寒又继续说:“如果没有睡着,喝杯蜂蜜水再睡吧,胃会舒服点儿。”
羽逸偏过头,让自己的脸向着另一侧,小声说:“我不想喝,你拿走吧,谢谢。”
“那你现在胃还难受么?”
听声音应该是霍之寒坐了下来。
“还好。”羽逸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他本就头昏脑胀,眼睛闭久了就感觉要昏睡过去。
回答完他只感觉脑袋很沉,随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概睡了好几个小时,羽逸实在口渴,强撑着重新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就跟早晨那一幕重放了一遍似的,霍之寒就坐在他面前。
羽逸顿时头更疼了:“你怎么还在啊。”
霍之寒说了句:“怎么不多睡会儿?”
羽逸揉揉额头:“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霍之寒说。
羽逸:“……”
“给你喝点蜂蜜水,好不好?”霍之寒又问。
羽逸已经被他的执着给折服:“好吧。”
霍之寒将保温杯揭开,蜂蜜水还在散发着阵阵热气。
羽逸坐起身,背靠着枕头,被子拉到胸口。
霍之寒将杯子递过来,他伸手想要接过,霍之寒却拒绝了:“我喂你吧,你现在手不稳,会把蜂蜜水倒在床上。”
羽逸想说,我的手哪有这么不稳?
他刚要伸手去接过杯子,又默默收了回去。
霍之寒手很稳,一勺一勺喂他喝水,期间眼睛也不眨一下,喂了半杯水就果断地收回勺子,再用纸巾轻轻擦拭羽逸的嘴角。
羽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好好的,却似乎被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胸腔的轰响声。
后来他发现,是外面起了风,窗玻璃被轻微晃动,风的鸣叫声穿过窗缝传了过来。
“下雨了吗?”羽逸疑惑地抬头。
“下雪了。”霍之寒回答,接着他给羽逸掖掖被角,“睡吧,盖好被子,今晚睡个好觉。”
霍之寒关门出去,羽逸躺在那儿发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摸摸身上的被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被霍之寒照顾。
仿佛被当成病弱的长辈……或是什么珍爱的东西。
尽管羽逸只睡了半小时,这会儿也睡不着了。
他趿拉着棉拖鞋走到落地窗边,看到风雪在路灯昏黄的光线里起舞。
外面应该已经到了零下的温度,室内却完全不见寒意。
羽逸抱着胳膊赏了一会儿雪景,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