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五个小时,也就是现在是凌晨四点,而霍之寒还没有休息。
“你要不要来躺会儿?”羽逸费力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儿。
霍之寒按住他的肩膀:“不用,我已经休息过了。”
羽逸知道他在骗人。
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霍之寒是不可能放心去睡觉的。
羽逸还想坚持,霍之寒弯腰用脸贴了贴他的脸颊,轻声说:“我去叫值班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给羽逸重新做了检查,确定羽逸的过敏症状已经得到缓解,他身上连着的心电监护仪便撤了下去。
“你的脸上和手臂还有轻微的炎症反应,这瓶葡萄糖酸钙先打完,我再给你开些抗过敏和消炎类药。”医生说。
羽逸连连点头:“麻烦了,谢谢医生。”
医生还在病案本上做着记录:“明天会给你做个过敏原检查,在今后的生活中要加强对这方面的注意。”
羽逸很是惭愧:“是的,这次是我太粗心。”
霍之寒在一旁认真听着,低声说:“谢谢医生提醒。”
等输液瓶撤走,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沉寂一夜的世界逐步复苏。
羽逸在病床上都躺累了,想要起床活动活动。
他抚平床单上的褶皱,抬头对霍之寒笑了笑:“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在这儿躺一会儿?”
霍之寒摇了摇头,走上前来搂住他。
他们在安静的病房里拥抱,羽逸贴贴霍之寒的脸,总觉得对方的皮肤很凉。
而且有点润湿。
他细细品味,还真有可能是哭过的触感。
羽逸叹了口气,抬头去亲吻霍之寒的眼睛。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他轻声说。
霍之寒嗯了声,贴着他的嘴唇,缓慢而温柔地与他接吻。
他们在病床上依偎一会儿,等着医生过来查房。
这时病房门被人敲了两声,霍之寒放开羽逸,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工作室负责人,她提着果篮,气喘吁吁,显然来得很急。
“霍先生,请问羽总现在怎么样?他好些了吗?我方便……进去看看他吗?”负责人连声问。
霍之寒垂眼看着她,眼神很冷。
“真的抱歉,我没想到羽总会对朗姆酒过敏,也是我的工作过失,害羽总住院了。”负责人一直道歉。
“不用。”霍之寒冷声回答了两个字,然后让开身。
负责人还没听懂他这个“不用”究竟是不用道歉还是不用进去看望羽逸,见他让开身,连忙贴着门挤了进去。
羽逸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他靠着床头,将被子拉到胸口,抬头朝负责人笑了笑。
“高经理,让你担心了,其实没有多大事情,让你还亲自来跑一趟。”
羽逸声音很温和,但“让你担心”这四个字跟刚才说的语气却截然不同。
高经理毕竟是外人,羽逸在外人面前总是会保留一些防备心。
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也很疏离,跟高经理的对话完全是在礼貌客气。
他们说话的时候,霍之寒在一旁沉默地站着。
直到高经理问出一句:“今天上午的航班,两位老师要改签吗?”
“改签吧。”霍之寒回答。
羽逸转头看他一眼,笑笑说:“麻烦帮我们改签吧,我们多住一晚。”
他问霍之寒:“这样可以吗?”
霍之寒抿抿唇:“可以。”
-
医生查房过后给羽逸做了个全面的过敏原检查,将结果拿给了霍之寒。
霍之寒仔细看过,又用手机拍照,谨慎地保存。
他们办了出院手续,医生开了一些抗过敏药,回到酒店,霍之寒第一时间把那些药塞进行李箱。
他直起身子,忽然被羽逸搂住肩膀,羽逸贴近他耳侧,声音像羽毛在他心尖扫动:“你要不要先睡一觉?睡起来之后我们去四处逛逛,来这儿三四天了还没逛过呢。”
霍之寒垂眼看着羽逸浅粉色的嘴唇,其实耳朵已经听不分明,只隐约听到:“你要不要睡……”
霍之寒嗯了一声,弯腰把羽逸抱起来,在走到床铺的几步距离里他解开了两人的外套。
当他们相拥着倾倒在床上,他们的外套也应声掉落在地。
羽逸哎了一声,无奈地说:“我是让你好好睡一觉,我已经在医院睡够了呀。”
霍之寒:“嗯。”
但他抱着羽逸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反而箍得更紧。
羽逸低下头去,想要看看霍之寒的脸,却被霍之寒忽然捏紧下巴,近乎凶狠地吻了过来。
他始终记得昨晚羽逸过敏发作时呼吸急促的模样,不舍得让羽逸再难受,仅仅吻了一分钟就放开了他。
羽逸穿着洁白的衬衣躺在白色的被子上,手指轻轻抓着霍之寒短短的黑发。
霍之寒单手解开他衬衣上的纽扣,重新将嘴唇贴上去。
“不行。”羽逸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将他推开。
霍之寒似乎也没有打算继续,掀开被子拉着他一块儿躺进去。
“我想睡会儿,你陪我一起,可以么?”霍之寒问。
羽逸看到霍之寒眼睛里的血丝,怎么会忍心拒绝,于是让对方抱着,又在床上躺了几小时。
因为睡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他们决定去附近几条街走走看看,买点东西。
羽逸挑挑拣拣,买了一些海边的特色小吃,又买了一箱精致的小玩意,打算回去送给福利院的孩子们。
霍之寒则走到一家餐馆就拿出手机看看,直到他仔细查证过后,才拉着羽逸走进其中一家。
“你刚在手机里看什么?”羽逸好奇地问。
“看顾客的点评,这家店的菜单,再对照医生给的过敏原。”霍之寒面无表情,“我确认了没有你不能吃的东西。”
他完全是不容置疑的态度,令羽逸哑口无言。
羽逸握着茶杯,下巴抵在手背上,朝霍之寒笑得很明媚:“我们小寒真贴心。”
霍之寒没说话,拿着菜单开始做标记。
羽逸又叹了口气,小声说:“就是太爱操心了,会很辛苦呢。”
-
羽逸没想到,霍之寒对进到他口中的食物完全已经严格到偏执的地步。
回到京市也没有任何缓解。
往常他吃过的一些没问题的食品也要被他拿去反复检查配料表。
如果不是因为学校找他有事,晚上偶尔也需要排练或去酒吧上班,羽逸怀疑霍之寒打算跟着他去公司,照看他的一日三餐。
羽逸拍结婚照请了一星期假,攒下的事情不少,他将京市两家总公司的事务排在前面,出差一类的事情都往后放。
因为他不愿霍之寒担心到每天夜不能寐,出差去外地的变数始终太多了。
这天,羽逸忙到中午十二点半也没下班,许秘书敲门进来问他需不需要点外卖。
羽逸看了一眼手机,笑笑说:“不用了,有人跟我一起吃饭。”
而这个人就是霍之寒。
霍之寒已经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如果羽逸说工作太忙没法回家吃饭,他估计会拿保温盒装好饭菜送到乘羽。
霍之寒乘电梯抵达55楼,走出来刚好和许秘书正面撞上。
许秘书望一眼他手里的保温盒,立刻了然,笑着说:“羽总在里面。”
霍之寒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他推开门,羽逸已经将那张小茶几收拾好了,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霍之寒投喂。
托霍之寒的福,他身体恢复如常,甚至还长了点肉。
羽逸吃完美味的两菜一汤,揉揉他软绵绵的肚子,说:“今天应该不用加班,我得再去一次健身房了。”
霍之寒眼睛也不抬:“好,我陪你去。”
羽逸嘴唇一张一闭,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他不让霍之寒跟去,对方坐在家里也是要瞎操心的。
到了傍晚,羽逸收拾了包正想离开,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陆尹川打来的电话。
“忙什么呢?”陆尹川大着嗓门问,“晚上羽毛球馆,来不来?”
这倒是比健身房做有氧更好的选择。
“羽毛球?好啊,”羽逸问,“还有谁?”
“闵赫和景望,我跟你,刚好两两对抗嘛,”陆尹川开着玩笑,“闵教授回国这么久,我还没攒个局让你俩见个面呢。”
羽逸:“……”
羽逸很是认真地问他:“景望没告诉你么?”
陆尹川莫名:“告诉我什么?”
羽逸扶额。
认识景望这么久,他怎么不知道景望嘴这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