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前需知
陈祚已经磨蹭了半个多小时,许弃郁就像在看电视剧一样看他们对峙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陈祚爱看那种家庭伦理剧。
林诞彻底被陈祚给气笑了:“你当然敢喝,所以你可以现在就把这碗药喝掉吗?”
陈祚挣扎了半天,最后才磨磨蹭蹭把药给喝了。
他们两个买的房很显然没有林诞的容身之处,林诞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动身回酒店。临走之前陈祚终于开口问了今天主动说的第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去?”
他说话的时候林诞正在整理门边上的垃圾,准备顺便都给扔掉。
“等工作谈完就走。”
陈祚恶狠狠道:“那我祝你快点结束工作。”
林诞在打车回酒店的路上,接到了陆雨的电话。林诞这次合作的公司的这位老板此时还在法国度假。
他和林诞的合作明明是下周日,他定了周五回国的机票,没想到林诞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一周就来了。
陆雨以为是林诞之后的行程有什么冲突,于是想了想决定忍痛放弃自己得之不易的度假时间现在赶回上海算了。
林诞说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要说这件事的,你在法国好好待着,我一点也不着急。
陈祚又回到了以前被迫困在医院病床上林诞每天来探望三次的日子。不过坏日子没持续多久。
陆雨误以为林诞那是在说反话,他也刚刚从他爹手里接手公司没多久,害怕把打单子给丢了所以还是提前两天回来了。
谈生意那几天比较忙倒是只给陈祚打了个电话。最后一天他要离开的时候还检查了一下药箱里剩下的药的数量,确定那几天陈祚都有在好好吃药,离开的时候告诉陈祚他会每天检查的。
陈祚没说话,但是心里嗤了一声。
现在的林诞只有他的电话号码 甚至连视频都打不了。就算要他拍照证明药吃了,陈祚每天从药盒里拿两包出来不就行了吗。
陈祚第二天上午有课,上完课之后刚刚到家没多久,林诞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祚猜他估计是来盯着自己喝药的,他毕竟还有把柄被林诞抓在手里。他害怕林诞真的一气之下把他的身体情况告诉爸妈。他心里骂着这个家伙怎么天天和小学生一样到处打报告,一边把电话接了。
“下课了吗?”
“刚刚到家没多久,您老的电话就打来了。你这么闲的吗?没事干能不能辅导辅导小青写作业,帮爸妈打理分公司?”
“最近公司的事情确实都忙的差不多了,所以我给自己找个工作,比如说盯着你把药喝了。你要是不老实我就去上海亲眼看你把药喝下去。”
“哦。我好害怕呀。”
林诞:“……”
“吃饭了吗?”
“没有。你给我点我吗?”陈祚挑衅。
“行,之前带你去的那家行吗?”
他还真点了。
“吃完饭就把药给喝了。”
陈祚懒得理他,既然已经从他手里捞到了一顿饭,他就打算把电话直接挂了。没想到林诞就像在他身边挂了监控一样,开口道:“电话别挂,等你把药都喝了再挂。”
陈祚啧了一声,问他是不是话费太多了闲得慌,觉得钱没处花可以都打给他。
陈祚突然就后悔刚刚让林诞给他点外卖了。
他现在没事干,就坐在桌子前面盯着手机的通话界面。电话另一头的林诞也坐在客厅里准备吃饭。
小青从楼上下来,看见林诞的手机正在通话中,就问他在和谁打电话。
“你二哥。”
“二哥还没吃饭吗?”
“你二哥他作息不规律,饭也不好好吃,经常这顿吃完了下一顿就不吃。所以我们以后要一起监督他好好吃了每一顿饭。”
林青绪最近在家里看了一堆科幻电影,想当临危受命拯救世界的英雄。很可惜现在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灾难,那能拯救自己的二哥也不错。他像被打了鸡血。
陈祚在电话那边叹气加扶额。
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无聊,他敲着自己的桌子开始挑林诞的刺。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这一直都是他还林诞之间的保留节目。
陈祚从家里的装潢一直评价到林诞的衣品。
八九年前,爸妈觉得家里的装潢这么久也没换有点看腻了,于是决定换一个。于是居家搬到了另一个不常去的房子里。不过别墅的装修拆除工作进行到一半父母又紧急被公司的工作召唤走了,家里剩下最大的那个孩子就是林诞,于是这个家里风格的选择和家具挑选就交给了他。
很明显,林诞和陈祚的审美完全相悖。
林诞想把家里布置成极简风。为了让家里是极简风而不是没装修的毛坯房,花的钱一点都不少。
陈祚原本听见“极简”两个字,看在预算的份上就没说什么,但是看见报价和他的极繁欧式差不多价格的时候,他投出了反对票。
“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赞同我反对,一比一平,必须找个我们两个都同意的方案。”
“但是我是你哥。”林诞淡淡道。
陈祚最烦他用这个来压自己,恶狠狠警告他下辈子小心一点。
“你下辈子还想和我一起?”
陈祚一噎。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只保留了自己房间的装修权。但他五年后也完全没办法理解自己当时的审美,每次房间回家看见自己房间里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吓得两眼一抹黑。
后来他又自己掏钱把自己房间又重新装修了一遍。
被林诞知道肯定要被嘲笑,他没动生活费,导致预算不够。房间重新装好之后的风格竟然意外地和林诞的装修很适配。
门口传来敲门声,陈祚接过了自己的外卖,摊开在桌子上准备开动。没想到林诞点的竟然真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拿到外卖了吗?吃完了就喝药。”
陈祚吃得差不多,林诞再问他喝没喝药,他就随便弄出了点动静,说自己喝完了。
林诞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当我傻?把药喝了,现在。”
第40章
陈祚坚信自己家里没有林诞装的监控, 林诞也没有时间在他家里安监控。他一口咬死了自己药已经喝了,笃定地认为刚刚林诞那句话只是在诈他。
林诞沉默两秒,陈祚察觉到了林诞的一点点无语。
不应该啊!他凭什么那么坚定。
“陈祚, 你不知道吗?你喝药的时候会有声音, 我没听见你喝药时候的动静。”
“喝药能有什么声音?”陈祚反问。
他真的不知道。因为药太苦了他会不由自主地轻轻哼哼,小时候他喝药的时候就会这样, 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他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
“好了,现在站起身去盒子里把药拿出来,把药喝了。”
陈祚压根不信林诞真能听出来什么声音, 为了验证真假, 他倒真的跑去冲了药乖乖喝了,喝完故意用了把碗一放:“我喝完了。”
“听见了。”
他貌似是真的能听出来差别。
林诞竟然比他自己更了解他自己,而且一想到屏幕那边他的嘴脸他就气得牙痒痒。
之前的事情陈祚还没原谅林诞, 他们两个大半人生就是在吵架和冷战中度过的, 这还是第一次林诞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的想法又开始有点动摇了。
实话说,他当时去上海就是带着报复的心理。陈祚觉得林诞自以为是总是觉得他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可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陈祚赌林诞也不是完全的冷血动物,他的自我伤害终究有一天变成炸弹扔到林诞的身上, 变成他们两个决裂的导火索。
没想到事情竟然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了。
事实上这些年林诞也付出了很多, 平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接送上初中弟弟上学的人是他,父母不在家一个人照顾孩子的是他,挑起公司担子的人也是他。
陈祚再复盘以前林诞的所作所为,突然有一种林诞似乎想要亲近他, 又在拼命疏远他的感觉。以至于两个人到现在处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之下。
后面几天林诞依旧每天打电话过来, 林诞总能精准判断出他究竟是在骗人还是真的喝了药。
他疑惑自己喝药没喝药究竟声音有什么不一样, 最后干脆录音研究。终于掌握出诀窍之后林诞就收买了许弃郁。
许弃郁在陈祚的身体这件事情上坚决站在林诞的那条线了,尽管一个月之前在飞机场门口许弃郁才对林诞破口大骂。
陈祚被许弃郁盯着喝药的时候好心提醒他别忘了这件事,小心林诞翻脸不认人。
“我死可以,但是病人不能不喝药。”
为了以防陈祚再说废话蛊惑他,许弃郁把药碗又往前推了推。
这种生活就一直持续到国庆放假。
爸妈答应小青带他去看虎跳峡,并且强烈要求带上陈祚和林诞。一是觉得两人的关系需要缓和,二是经过上次那一遭,家里人对陈祚的身体乃至心理状况都很担心,让他不要天天待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林诞也是一样。
林诞早就过了追求刺激的年纪,陈祚对看湍流高山的兴趣不大,全家最兴奋的就是小青,他一整个晚上都激动得要睡不着觉。这几年一放假父母都会带他往外跑,但他还是能够这么亢奋。
最后还是林诞告诉他不睡觉明天到了目的地就会犯困他才乖乖上床。
小青和爸妈睡一间房,陈祚和林诞一起。两个人本来是可以分开睡的,但是父母说着什么交流交流感情啊的话就把两个人硬凑在了一起。
陈祚不知道该对谁翻白眼于是对空气翻了个白眼,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你的腿还好吗?能爬山吗?”
“没有你在我身边就很好。”陈祚这句话说完,外面打了声雷,声音特别响。
一行人出门之前看过天气预报,明明播报说当天没有雨。
那声雷之后天空就开始往下降倾盆大雨,陈祚啧啧两声,告诉林诞明天能不能出发都是个问题。
林诞向外看了一眼倒是毫不担心,这种降雨量只可能是阵雨。
陈祚和林诞待在一起连熬夜的兴致都没了,只想早点睡觉然后摆脱这张脸。
房间的冷气开得有点足,林诞本来睡眠就浅,睡到一半感觉到一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皮肤。
整个房间里一共就两个大活人,加上陈祚之前就有梦游的先例,林诞已经要见怪不怪了。
林诞的身体比陈祚自己的暖和不少,总之林诞感觉到他一碰到自己就像条蛇一样缠了上去,然后低着头把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林诞见他这会没什么过激举动,似乎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热源取暖,于是林诞就托着陈祚的脑袋想要慢慢坐起身去拿身边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
陈祚正做着一个冰天雪地坐在暖炉前吃烤红薯的美梦,忽然感觉到天地震颤。他换了床之后就会失眠,这是勉勉强强才入睡的,于是林诞一动他也醒了。
局面一时极其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