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前需知
“哼,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安好心。”说完还是乖乖被林诞背上了。
林诞的手托着他就感觉他的身体特别冷,两个人的衣服又都湿了,陈祚特别容易往下滑,几乎过一会儿林诞就得停下来把他往上挪一挪。
两个人都不胖,陈祚甚至可以说是只剩骨头。被人背着的感觉不太好受,他还能感觉到雨点打在自己的背上。他又不怎么放心林诞,手死死环着林诞的脖子。
走到不远的木屋用了十分钟,不过好歹是有个能够避雨的地方了。不过这间屋子应该也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里面积了一层的灰。
林诞四处看了一下,屋子里还剩下一点木料,不过有些受潮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烧得着。
陈祚一进门就找了个地方靠着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神经紧绷太久肾上腺素分泌完了就开始疲惫。
林诞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一下他的手心,陈祚也没反抗。他全身上下都是冷的。
当务之急要弄一个热源出来,不然陈祚这幅小身板没准现在就会发烧。
后面也不知道林诞是怎么折腾的了,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已经有了一团火,林诞在试图扒他衣服。
“你干嘛?我没力气了你就想乘人之危?”陈祚只动了嘴。
“衣服是湿的,脱下来烤一烤。”
陈祚服从地抬高了手,让林诞把他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林诞身上是热的,陈祚就坐在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靠的东西,自然而然就倚到了他身上。
“我最讨厌你了,林诞。”
“我知道了,你都说了一万遍了。”
林诞听着,边听边往火堆里面放木料。火烧着带水分的木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一点烟。
“睡吧。”
“我希望我醒过来就能看见宾馆的天花板,还有热的粥。”说完陈祚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他这一觉睡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他确实已经回去了,不过不是在宾馆而是在医院,旁边也确确实实有粥。
三个人都没大伤,但是三个人都感冒了,陈祚的脚又被包着,之前嫌弃不知道该往哪放的轮椅迅速又派上了用场。
第42章
出去玩的计划就此被打断, 一行人迅速打道回府。爸妈想着按陈祚这个受伤频率干脆把家里台阶铲除算了。
陈祚不想让爸妈大动干戈,就劝他们自己难道还能再受一次伤吗?古话说的好,事不过三。
林诞简直是超人。虽然他也感冒了, 听说比陈祚要严重多了, 但是还是休息了一下就跑去公司重新工作。
陈祚并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实话实说, 他现在对这个人反而有些爱恨交织。
如果他头顶上没有哥哥,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许弃郁国庆没回家,反正爸妈也不在家里,他待在哪里其实都是一样。陈祚到机场给他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 许弃郁站在机场出口寻找自己那个刚刚康复的好兄弟, 没想到手机收到陈祚一条信息让他低头。
他低头一看,发现陈祚又瘸了。
“怎么回事?林诞干的?”
许弃郁早就已经习惯了陈祚出事就先提林诞的名字,不过很可惜这一次他猜错了。
“是个意外。”陈祚说。
他又想了想, 补充道:“其实, 他人也没那么坏。”
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许弃郁伸手去摸陈祚的额头,问他是林诞回家给他灌迷魂药了,还是林诞救他命了。
“嗯……算救了我一命吧。”
许弃郁的动作让他的思绪又回到前几天那个充满木料和灰尘味道的小屋,天气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林诞蹲下身, 用自己温暖的手去贴他冰冷的额头。
其实在当时踩空滚下去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会不会就此摔死,或者掉到什么荒郊野岭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会饿死,或者被什么野兽吃掉。
但是每到这种时候林诞会出现。他就是会给人这样一种信念,觉得他会像天神一样出现然后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能因为说到底陈祚都是林诞带大的,而林诞确确实实是一个特别靠谱的人。
十几年前陈祚摔伤了膝盖越过人群去找高年级的林诞, 上初中他打架了给林诞打电话, 出车祸了紧急电话拨给他, 掉进泳池里最后一眼浮现的也是他的脸……
但是这些事情还是不能和那些争吵功过相抵。
陈祚仔细想想他也没有办法定论林诞爱他多一点,还是爱小青爱其他人多一点。
就像他说的,他就是林诞带大的。争吵也需要分散注意力,那林诞在他身上投注的精力真的大过任何人。
而且说真的,陈祚才更像是他的弟弟,而小青和他的年龄差太大了,成了一种既不是父子也不像兄弟的关系。
好吧……
陈祚陛下决定赦免他。
林诞强撑着身体去上班的结果就是感冒越来越严重了,到后来甚至有一点低烧。
林诞觉得自己身体健壮,低烧熬两天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病似乎他不休息就永远不会过去。
他有些害怕把感冒传染给公司同事,于是在苏栀子的劝说下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卧病在床。
因为生病,他躺在床上断断续续总是在做梦,梦见自己拿着受潮的木头怎么也生不起来火,陈祚窝在他的怀里一直在说冷。林诞没有办法,只好把他往怀里抱了抱,低声哄他说再过一会儿就不冷了,马上就不冷了。
他梦见十几岁背着陈祚冒着雪去医院。害怕陈祚在路上会受凉,用被褥把人裹着,用身体把风雪挡住。
陈祚的脸热得红扑扑的,在他的怀里一直无意识地喊哥。
当时陈祚就已经有很久没叫他哥了,整天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林诞林诞”地喊。林诞以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他以为自己想要独占父母的关心,想要父母站在他面前可以关心他而不是嘱咐他照顾好弟弟。可是他也想听陈祚叫他哥。
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割舍不掉。
就像陈祚酒醉那一次和他说,世界上确实多了一个人爱他。
他梦见十几年前,自己的卧室门被梦游的陈祚推开。陈祚往他床边的位置走的时候,林诞默默把身体往边上挪了挪,留给陈祚一个可以躺的位置。
陈祚钻进被窝了,探出脑袋,然后吻上了他,靠着他的胸口入睡。
他的唇就像在木屋里林诞碰到的陈祚的皮肤一样冰冷。那仿佛是最魔幻的毒药,从他的贝齿钻进口腔,再蔓延到全身。
哦,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现在几点了?林诞起身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钟。
他摸到了床头的手机,把电话打给了陈祚。
“药喝了吗?”
陈祚正在等他的电话,心说他还真是雷打不动每天两通监督他喝药。陈祚大人是想和某人宣布已经赦免了他,把他的微.信,Q.Q包括音乐软件全部解除拉黑了,没想到接通电话听见林诞的声音相当不对劲。
“……你嗓子怎么了?卡痰了?”
“没事,前两天感冒了还没好透。你把胃药喝了没有?”
“嘿,林诞我在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来来回回就会说这两句话是吧?”陈祚嘟囔了一声,反问他:“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电话那头没声音。陈祚干脆直接给小青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上来量一下林诞的体温。实际上林诞已经开始自己测量了,小青进来的时候刚刚好测量完,体温计上显示的温度是三十八度八。
站在旁边的小青把这个数字大声报出来。
陈祚在心里不经感叹原来钢铁巨人也有跌倒的那一天。
他这个想法想到一半,小青就给林诞轰了出去。林诞说还不知道是不是病毒性的感冒引起的发烧,让小青离他远一点别被传染。
父母也走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林诞和林青绪。林诞发烧了,林青绪自己就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陈祚不知道怎么脑海里浮现出以前经历过的一些画面,大发善心问林诞要不要自己现在回北京照顾����原本要说“你”的,但是话到嘴边转了一百八十度换成了小青的名字。
林诞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他其实很享受和陈祚安静地待在一起的时候。比方说陈祚中考之前他帮陈祚补习的那段时光,两人都只是在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没有被这样那样的因素给隔开。
两个人都能保持安静的时候,世界就会像油画般地静止。
从很久以前,林诞对于陈祚的事情就秉持着一副怎样都行的态度,就像陈祚把纪念币抛上天空的时候,他其实并不希望任何一面落下。
在经历了这么多次“不抵抗”之后,这是林诞第一次想:他想要陈祚来他的身边。
“你的腿还没好,待在上海把伤养好把药吃了我就谢天谢地了。小青我会安排人接送他的。”
“随你的便。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当我真想去啊?”
闻言,陈祚道。
他说完这句话才把电话挂了,放下手机之后突然顿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许弃郁回家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个沉思者。他对陈祚这个样子其实并不陌生,因为陈祚每时每刻都在思考。
不过陈祚也很会宽慰自己,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向来不是他的作风。他秉持着现在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未来总会有人给出答案的想法,把深奥的问题抛给未来的自己解决。
今天他在这里一直坐了半个多小时。
许弃郁抛了一个洗好的桃子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打断他:“想什么呢?”
“我发现我有病。”
陈祚说完这句话,许弃郁低头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脚踝。
“不是这个,我觉得我有贱病……我觉得林诞他其实人还不错。”
许弃郁就猜到肯定是林诞,陈祚刚刚绝对和林诞聊了什么。不过就最近两个人吵架的频率来看,似乎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过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许弃郁提醒陈祚:“这句话我好像一个月之前就听过一次,然后你去找林诞和好,回来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之后出车祸,最后掉进水池里。我觉得这句话有什么诅咒,你最好慎重点开口。”
陈祚紧急做了一个把嘴闭上的动作。
“想不明白的事情你就别想了,二十几年都没解决的问题你竟然指望一天就解决了……”
林诞貌似病得还挺严重的,第二天中午的电话是苏栀子给他打过来的。
苏栀子叮嘱他喝药。他把药泡好了汤匙放在里面搅和来搅和去����最近他倒是对喝药没那么排斥了。
陈祚和她说自己已经准备要喝了。
林诞大概和她讲过自己的一些“英雄事迹”,于是陈祚听见了苏栀子和他说一定要听话把药给喝了,不然他们两个都得挨骂。
陈祚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又问她林诞怎么样,已经连电话都打不动了吗。
“医生说让他多休息,所以他现在应该在睡觉。”
“啧啧。没想到他这个工作狂魔也有倒下的一天。姐姐他给你多发工资了吗?”
苏栀子正在吃午饭,也不介意和陈祚多聊一会儿,于是告诉陈祚这其实本来就是他的分内工作,而且给陈祚打个电话也不会花她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