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忍冬
“你意大利语也说得很好啊。”江崭清笑着抬眸。
瞥见诺亚走近, Rupert切换成英文，“下次一起去巴塞罗那，我说西班牙语给你听。”
“好啊好啊。”
老套的泡妞模式。诺亚鄙夷。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应该熟练掌握几种语言, 何况他家的企业重点分布米兰。
在江崭清另一侧坐下，诺亚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娴熟地用意大利语点菜。
青年似乎没听见, 继续捧着菜单端详：“我还是选虾好了，攻略上说这家餐厅的龙虾很好吃。”
“那我点牛肉，你可以尝一尝。”Rupert接过他的菜单，一并还给侍者。
“我就是这么想的。”江崭清笑吟吟道。
诺亚的脸黑了黑，扔掉菜单，望向大厅里的角落。
“Zeph，这里也有钢琴，为什么不为我们弹奏一曲？”他说，“你在克拉拉庄园的演奏太美妙了。”
“你去了克拉拉庄园？”Rupert低头望向他。
“嗯。参加同学的派对。”江崭清含糊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在Rupert面前表露出自己对克拉拉庄园的喜爱，也敷衍地回答诺亚，“抱歉，我今天不想弹琴。”
诺亚没觉察他的情绪，自以为抓住了Rupert的弱点，对古典音乐侃侃而谈了一番，点评了几位当代著名钢琴家。
江崭清礼貌微笑。认真进食端上来的美味意餐。
诺亚又阔气地摊了摊手，“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经常为你在里庄园里举办聚会。你知道的，我和庄园的主人有些交情。”
Rupert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江崭清依旧微笑：“不用了，我没那么多时间。”
“很久没听到前辈弹琴了。”Rupert放下手机，在他耳畔用中文低声道，“上次还是在前辈的学校。”
江崭清一愣，想起之前带Rupert去他高中散步，趁着琴房没人翻窗溜了进去。
15岁的男生就站在钢琴边看他弹，身形是少年特有的清瘦挺拔，朦胧的日光投进来，恍惚间真的一起经历了校园时光。
他试探地询问，“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曲子吗。”
“《River Flows in You》。”Rupert望着他即答。
江崭清弯了弯眼睫，把餐盘里面的鳌虾塔克奖励给了对方，“下次单独弹给你听。”
“……”该死。中文他是真听不懂。
诺亚放下餐具，靠在椅背上，“Zeph，明天上午你有什么安排。”
江崭清扭过头看向他，“我当然是要去采访的，莉娜已经通知我9九点她的酒店集合了。”
他笑了一下，温温和和道，“你应该不会让她食言吧。”
诺亚总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瞟了眼餐桌对面的家伙，加重嗓音，“当然不会了，甜心。”
“什么采访。”Rupert面色不变，也放下了餐具。
“是我的小组调研任务。”江崭清一股脑说出那串课题名，“瑞士资管机构面向意大利北部高净值人群的市场拓展策略，需要走访一些相关的机构。”
说完他就眨巴着眼睛看向男生。
“有目标深挖的方向么。”
“有的。”江崭清略微坐正，把自己想尝试的几个方向告诉男生。
“那建议走访专业投资人和新生代创业者，他们最清楚本地企业对跨境资管的顾虑。”Rupert认真和他交流了意见，方才慢条斯理道，“我在米兰有一些朋友，或许可以帮到你。”
江崭清望着眼前的男生，眼底映出了水晶灯的璀璨流光。
其实他之前就从门德那里了解到，Rupert早早修完了瑞士某私校的课程，比赛和学业两不误。
但他没想过在这方面寻求对方的帮助。明明曾经自己才是老师，不是吗。
“嘿，你的**有多长？”
突如其来的意大利语打断了这边的低声讨论。音量不低，站在附近的侍者都望了过来，但都是见多识广惯了的，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诺亚忍无可忍了。
这小子模样比他还年轻，一看就满肚子花花肠子，装什么斯文绅士。反正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和Zeph上床，不如直接点。
江崭清茫然地看了眼脸色阴沉的诺亚，“他说什么？”
Rupert却不像诺亚所料的那样被激怒，目光和他对上，“想找我谈验资的事。”
“输的就从这里滚出去，如何？”诺亚自信抱着胳膊。活了二十多年，从橄榄球队到帆船队，他从来都是佼佼者。
Rupert和江崭清交代了一声，从餐桌起身。
江崭清纳闷极了，伸长脖子观望俩人离开的背影。没多会儿侍者送来甜品，他打探消息，“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侍者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微微欠身，“今天的食材只够主厨做两道甜品，这两位先生希望通过赌局来决出谁有资格享用。”
“我为什么不用？”
“您是今天负责买单的贵客，当然不需要。”
哎，可是帮他包下餐厅的是Rupert啊。
江崭清晕晕的：“你们餐厅……规则还挺特别的。”
侍者微笑回答，“这是世界的法则。”人类社会甚至自然界都一样。
又过了会儿，高大俊美的男生重新出现在了视线里，唇角挂着胜利者的笑意，回到餐桌旁拿起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沾着水的手。
江崭清仰起脸观察对方的表情，被格外幽深的蓝眸烫了一下，把甜品推了过去。
看来还是Rupert更有资本嘛。
上面摆了一枚意大利某地特产的甜樱桃，他记得男生不喜欢太甜的水果，胳膊交叠放在桌上：
“可以给我吃。”
Rupert垂眸盯着他，手伸向樱桃梗。
落在后面的诺亚刚好目睹这一幕。
圆滚滚的深红色樱桃拎在两根手指之间，贴近青年粉嫩饱满的唇瓣。第一下没含住，于是脸凑得更近，鲜艳灵巧的舌尖微微探出，配合着裹住樱桃，贴着男生的手指含进去。
腮帮子鼓动，咀嚼，唇瓣被果汁濡湿，在灯光下变得晶亮诱人。
然后那只手重新递到青年唇边，接住了吐出来的樱桃核。
这正是他那天将橄榄递到这人嘴边希望见到的画面。
诺亚的脚像被定在了原地，结膜隐隐充血。忽然����他远远地对上了那双雪水般清浅明亮的眼眸。
Zeph看见他了。
江崭清站了起来，拎着包走到了他面前。
“这就是你喊我吃饭的目的？”诺亚阴森森地笑，“让我看你在其他男人面前有多放荡。”
他确实输了，就在刚才还收到了来自家族的警告短信。
但Zeph是个不折不扣的贱货。
“差不多吧。”
江崭清这样回答他。打开手里的包，拿出一个扁形蓝色盒子递了过来。
诺亚的表情彻底冷却。
他随身把这东西带着，甚至没有拆封，代表压根就没想过收下。
“下午不收担心你不肯送我去民宿。”
江崭清弯了下唇角，眼底滑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很快隐匿不见，“而且你看到了？有人会送我更好的。”
……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江崭清重新走回餐桌，“我们走吧。”
“还吃点什么吗。”Rupert没急着起身，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撑着脑袋看他，“晚上可能会饿。”
“不用，我吃得挺饱的。”江崭清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他胃长得比较浅，吃饱了肚子会撑得微鼓起来。
Rupert视线落在他轻薄的针织衫上，冷不丁伸手覆了上去。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腰，江崭清被迫往前挪了一步，固定着动不了了。
不知是江崭清的腰太细还是男生的手掌太大，那一小片隆起的地方被完全笼罩，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不断向着掌心顶凑。
这个动作来得突兀，但江崭清没挣扎，认真纠正道：“那里是小腹。”
Rupert嗯了声，手指寻觅着动了动，往下用力，“这里更柔软，很好摸。”
肚皮凹陷了下去，血液好像都了涌过来，内部的脏器也被另一个掌握着，酸酸涨涨地往下坠。
江崭清再瞥一眼那骨骼明晰、青筋凸起的手，别过了脑袋。
“别摸了。”他声音很低，搭在男生坚硬的胳膊上，“……痒。”
Rupert无声注视着他，片刻后终于站起身，揽着江崭清的肩膀离开。
……
“我订了酒店，上去帮前辈把行李搬走。”
法拉利停在老旧公寓的楼下，Rupert解开安全带，对江崭清道。
江崭清怔了一下，“为什么。”
“离市区更近，明天拜访投资人更方便。”Rupert温声道，“这里的小偷连高级公寓都敢撬锁，前辈住的地方难道不是更危险么。”
很有道理。江崭清点了点头同意。
他觉得自诺亚走后、或者说今天一整晚男生的状态都有些奇怪。街道两旁的光线昏暗，在深邃的眼窝落下全黑的阴影，如同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气，让他无法看清对方的神色。
但反正是Rupert，没关系的。
下午抵达之后他倒头就睡，行李基本上没打开。确认了一圈没东西落下，江崭清扭头，看到男生站在床边，手里拿起了一条灰蓝色的围巾。
他顿了顿，走过去大大方方道，“这是你的那条。它很好搭衣服。下午还差点被小偷抢走，你看����”
说着拎起旁边被划了口子的托特包对男生诉苦。
Rupert的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两秒，伸手接过行李，“明天给前辈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