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庆早
郑重其事。
第108章
一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男人还久久不能回神。
他问秘书：“你听到了吗？”
又问司机：“你听到了吗？”
纪慈管滕应为，叫哥……
他管那个把他害到……
麒麟突然吐出一口寒气，连想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摇晃一下, 人扶住，才站定。
男人再不见方才的病痛难受，整个人前所未有地精神，手背上青筋鼓了三五条, 死死扣住板机。良久, 才将手里的枪扔了出去。
秘书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 从震惊到复杂, 如今也说不出来什么其他的话来安慰上司。
“马里兰刚出了枪击事件，又枪响, 警方正在派人往这边赶, 咱们还是先走吧。省的媒体借机生事。”
今天的先生, 实在是失去理智太过了。
从第一眼起，有眼睛的人就知道����纪慈回来了，失忆了, 心智恐怕也受到了影响。
秘书虽然不如麒麟了解纪慈，不能从一个动作、一句话的口癖中, 就能判断这是哪年哪月哪日的纪慈, 喜欢什么，认识谁，脑子里有什么样千奇百怪的想法。
但正是这一份不熟悉, 给了秘书思考的空间。
����滕应为明显是来保护纪慈的。
他们之间很有可能发生过许多己方暂时不知道的事。
在纪慈心里，滕应为是那个更熟悉，也更安全的人。反观先生，从第一面起, 又要吃速效救心丸，又要向上帝祷告，还拔了枪，说了许多陈年旧事。
这些对于现在的纪慈而言，都太过突然了。
秘书咽下那个难听的词。
莫名其妙。
他眼神看向麒麟的表情。
男人低眉敛目，偶尔瞟向地上炸开之后的破碎痕迹。头发凌乱的垂下来，盖住那双深绿色的眸子。衬衫上，伤口崩裂，鲜血弥散。
也不忍。
一声叹惋。
……
麒麟站在那。
一秒，两秒。
缓缓迈步坐回车上，扫过那份枪手调查报告，拿出夹层中的座机。神色恢复了平静，语气淡然：
“给我接亚缅。”
……
滕应为带着纪慈走出好远，车仍在医院，只能徒步去赵昔所在的公寓。男人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揣着兜，拉着卫衣，低着头，一声不吭，大步往前走。
麒麟有多难缠，滕应为十分清楚。
纪慈刚回来就碰上这个人，命是保住了，剩下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幸，也不幸。
他扫了一眼纪慈毫无所知，甚至还有点儿窃喜自己机灵的小表情，想起那场盛大、荒诞又恐怖的婚礼，滕应为鬼使神差地想到四个字����
傻人有傻福。
不知道也挺好的，平白少了很多烦恼，还能差点把人气死。
他觉得纪慈也是有点天赋，摸不清状况的时候都能下意识做出最有利的行为。他本来还以为不能脱身，结果看麒麟心脏病都要犯了，也觉得好笑。
不过，话要说清楚：
“我不是你哥。”
“我知道呀，不是为了救你吗？”
“管好你自己就行。”
滕应为把耳机带上，冷酷道。
他越走越快，大步流星。
男人听着后面纪慈喊他：“你慢点儿，我跟不上啊。”
理也没理。
后面的脚步越来越凌乱，提速，直到小跑着继续喊：“你等等我呀！”
滕应为唇角勾起，过红绿灯的时候看了眼车流，稍微慢了下，纪慈才终于追了上来。呼哧呼哧地半蹲下，嘴里嘟囔抱怨。冷石头、臭石头、坏石头。
滕应为置之不理，昂首挺胸。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
低下头，男生自口袋里拿出一个薯饼递给他……
滕应为的眉眼颤动一瞬。
不知作何反应。
“我偷藏的。你饿了吧？”
纪慈的语气很真诚。
眼神也诚挚。
其实薯饼是他临走前抓着藏起来要自己吃的，坏石头走这么快，他故意拿出来这个，想从道德制高点让他感受到一点点良心的疼痛。
一想到坏石头因此内疚，纪慈就觉得很大仇得报。
得意到尾巴要翘到天上。
滕应为定定地看着那个薯饼，手从兜里拿出来之后，突然瞥见纪慈越来越藏不住的小窃喜。舌尖抵了下腮，手稳稳揣了回去。露出一个笑：
“我不吃垃圾食品。”
然后扫了眼纪慈：“吃多了长不高。”
“？？？？？”
纪慈的脸又红转白，又白转青：“……你？”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滕应为按了下音乐，震耳欲聋。
他们一路来到纪慈当年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给赵昔置办的房产。滕应为曾在调查纪慈的过程中知悉它的地址，但这也是第一次来。
上了23层。
纪慈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有一瞬间的紧张和迷茫。
����赵昔说的是真的，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在亚缅的时候，一切的记忆和凭证都只来源于赵昔的诉说和那本相册。
但真真切切看到一栋占地这么大的公寓时，才对一切的陈年旧事有了实感，忽而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不敢推开那扇门，不知道门后有什么在等着他。
那是属于过去的纪慈和赵昔的一切，现在的他不了解。
不过…
一切就要真相大白了。
纪慈攥住拳。
滕应为毫不犹豫地撬了锁，推门的一瞬间，男人脸色一变……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房门口����
整间公寓空空荡荡，没有家具摆设，也没有任何生活用品。
别提暗格，那张被赵昔提起的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慈还没有反应过来，滕应为猛地拉起他的胳膊，就往楼梯间走。
纪慈说：“发生什么事了？赵昔不是说是这间吗？我们走错了吗？”
滕应为没回复，抓着他，把人抱起，扔到了隔壁楼，自己翻过去。从隔壁公寓中跑出来的一瞬间，纪慈也看到了站在楼下，靠在车旁边的男人。
还穿着白日里的衣服，但已经不见之前的癫狂错乱。
神色沉稳非常，仿佛预料到他们会从隔壁逃生，早已等候多时。
纪慈下意识后退……
听见他说：
“赵昔让我来接你。”
……
男人说，他和赵家兄妹是旧相识，已经知道纪慈回马里兰的前因后果以及目的。白日里失态，多有得罪，只是因为和纪慈的…他露出一个笑容，没继续下去，看了眼滕应为����有旧怨。
但，赵昔很放心由他来照顾纪慈。
他还说，自己在马里兰还算能说得上话的人����希望纪慈能够相信他，到他的住所暂住一段时间。至于恢复身份、保证安全，这些他都可以全权代管。
纪慈的那个表情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直到男人微微向前轻声耳语。纪慈才瞪大了眼睛
����这人竟然知道赵昔的真实性别！
看来真的关系很好。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