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你好。”何攸跟了过去。他左右看看，摘下口罩，用微笑示意她继续说。
“她们都说，何雯慧身上有臭味，但我没闻到。你可以告诉她，她身上不臭。”女孩扬起嘴角，又落寞地收起笑意，“我想跟她玩来着，可是有三个女生不许我跟她说话。我胆子有点小，就不再跟她说话了。”
“不，你不胆小。你能主动叫住我，跟我说这些，已经很勇敢了。”何攸由衷地说。
“她去哪了，她没事吧？”
“她没事，已经回家了，谢谢你。”何攸戴起口罩走了。
他边走边看手机，姜彦发了一百多条消息，网贷催收似的。
最后一条是：“我到家了，来找我。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何攸回道：“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我刚和慧慧的班主任聊了很久，才看见消息。”
姜彦：“我接你。”
何攸：“不用，我打到车了。”
他还没上车，但他现在不想坐精神病人开的车。这大概就是那位前任兄弟的未尽之言吧����姜彦脑子有泡。
迈进姜彦家，何攸忽然心情很差。室内通透明亮，却仿佛笼着阴云，能随时飞过一群蝙蝠。
他想起因为拼不好乐高而哭了一场的事，耳边又回响着戳人心窝的奚落。他环顾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乐高模型，才走近沙发坐下，有点拘谨。
“我设计的，打算送给辜总，好看吗？”姜彦端来一座键盘大小的餐厅模型，摆在何攸面前的茶几。很漂亮，是辜帆想要的田园童话风。
见何攸躲远了点，姜彦促狭一笑：“别再弄坏了，这次我可不会帮你拼了哦。”
何攸心里像被指甲掐了一下，“那就别放在这。”
“你怎么这样，我想跟你分享嘛。”姜彦有点委屈。
何攸观察对方的神情，看着挺正常的，“你怎么做到的？一边走高速，一边给我发了那么多消息。”
“开了智能驾驶，然后用语音转文字。”姜彦满眼喜爱地欣赏模型，又用同样的目光，看向何攸那张同样精致的脸，露出莫测的微笑。
氛围意外地不错，何攸有种错觉：在电话里羞辱自己，给自己泼脏水的是另一个人。
他现在有求于人，不想再吵架，于是温和地解释：“我的其他朋友都没车，我又不想找森哥帮忙，我们工作之外没有交集。所以，我就找了辜����”
“不用解释了，宝宝，我原谅你。”姜彦轻抚他光洁的面颊，探头吻了一下。
何攸没抗拒，也没回应，说了句“谢谢”，内心泛起莫名的羞愧和亏欠感。他实在饿了，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刚想啃下去，又怕这是什么纪念品、艺术品，便礼貌地问：“我能吃吗？”
姜彦扬起眉峰，温柔地笑了：“当然了，我家就是你家。”
何攸大口吃着苹果，缓解饥饿后，才意识到不对：“等一下……我没做错啊，我不需要你原谅！”
“别说了，翻篇了。”姜彦很善解人意，“没关系，我真的原谅你了。”
“我没����”
“嘘����”姜彦轻轻掩住何攸的唇，又移开手，试图亲吻。
何攸晃着头躲开，继续吃苹果。他懒得掰扯，低声下气地说起正事：“那个……我想请你妈妈帮忙，跟学校那边沟通一下，给慧慧换个班级，这个班的氛围不太好。”
“怎么不叫我‘老公’了？”姜彦似笑非笑。
“拜托了，老公。”这两个字滚过舌尖时的很陌生。是啊，已经好多天没这么亲密地称呼姜彦了。
一直到下周四会保持日更！！
第39章 有变态，快逃命！
何攸不想再欠人情，但事到如今不得不为侄女考虑。他又不能硬刚，去打那三个女生一顿，那样会和哥哥成为狱友。
姜彦没说话，只是暧昧地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何攸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垂眸啃苹果。
“她那种沉闷的性格，去哪不都一样吗？”姜彦淡漠地说，“总是换新环境，更不利于成长吧，还会养成逃避的习惯。要我说，跟那几个小女生打一架就好了。慧慧那体格，能坐死她们。”
“我知道换班级有点怂，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何攸嚼着苹果，无奈一叹，“我哥在服刑，如果慧慧打了人，你猜大家会说什么？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姜彦耸了耸肩，“宝宝，以我们的关系，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说实在的，犯人的孩子被霸凌，本来就是犯罪成本的一部分。”
何攸像被一大把针扎了一下。这话似乎有道理，又隐隐透着不对劲。
他感到憋屈，又不知怎么反驳，于是说：“同学们可以疏远慧慧，不说话、不来往，这是大家的自由。但不能霸凌她，还不让别人跟她交朋友。”
“这是什么东西？”姜彦根本没认真听，看向从何攸外套口袋露出的一小截包装袋。
“哦，辜总给的。”何攸把东西掏出来，“他的韩国同学寄来的补品。”
“呦，这是要带回家收藏？你真够浪的！”姜彦翻脸的速度像狂犬病发作的疯狗，原本清俊的脸庞浮起恶劣的笑。
何攸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半个苹果滚落在地。
“做什么的，壮阳？”姜彦逼近他，把他困在沙发一角，用下流的话羞辱他，“看你头发都乱了，被搞得很爽吧？我舍不得骑的车，他站起来蹬？你爸对你的评价一点没错！”
“我，我醒来之后没吃东西就出去了，有点低血糖，所以他才随手给了我这个。我本就喜欢养生，所以想回家照着包装搜一下。”何攸红着眼飞快解释。要是在电话里，他还敢骂几句。可面对这样一张扭曲的脸，他怕挨打。
“哦，那你该说清楚。”姜彦退了回去，恢复平静，“抱歉啊宝宝，我又不认识这东西。我太在乎你，才误会了。”
“怪我没说明白。”何攸下意识地检讨。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为什么要道歉……
“我可以帮慧慧转班。”姜彦牵住何攸的手，“不过，你怎么报答我？”
报答？何攸诧异地张了张嘴，隔了几秒，说：“我卡里有不到3万块。我平时大手大脚的，就攒下这点。”
“我只想赚大钱，不差这点钱。”姜彦引导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又缓缓向腿根移动。
何攸“嗖”地抽回手，站了起来，难堪地说要走了。他退了两步，踩到那半个苹果，踉跄之下用手撑地才没彻底摔倒。
姜彦趁机扑了上来。
何攸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后脑磕在地砖。他眼前一黑，旋即发出尖叫，双手乱挥。紧接着，尖叫被强^吻堵住，反抗被压制。
“我真的喜欢你，恨不得吃掉你。”姜彦发出粗重急促的呼吸，像捕食的野兽，“我也不想这样，但你离我越来越远，我必须加深关系！这都是你的错！你别乱动，我不会弄疼你的。”
“救命����救命啊����”何攸像鱼一样翻腾，两腿乱踢，难以挣脱。姜彦本就比他重了十几斤，最近在增肌增重，体重差距扩大到二十几斤。
“别动了！”
随着一声咆哮，何攸感觉被车撞了。左肋爆发出剧痛，挤压着内脏。
他蜷起身子张大嘴，却喊不出声，也喘不上气。足足半分钟，才缓过一口气，在不断扩散的疼痛中濒死般小口喘着，眼角溢出泪水。
接着他才意识到，刚才挨了重重的一拳，施暴者在拳击班的苦练很有效果。在他痛得窒息时，姜彦毫无愧疚，一直在亲他。
又挨打了。
何攸仿佛回到了村子里，回到了人生中最灰暗耻辱的一天。
他极度害怕会继续挨打，于是摸着姜彦的脸，软下嗓音：“我也喜欢你，你别急，我、我去洗个澡。”
“一起洗。”姜彦兴奋地笑了，拽着何攸站了起来。
何攸揣好掉在地上的手机，因痛楚而猫着腰，蹒跚地走向两间卧室之间的卫生间。
次卧的门开着，他一眼瞄见上次摔散了的树屋模型，不禁忍痛问：“那个树屋，你不是送同学了？”
“送了别的。”姜彦一把将他拖进卫生间。
“不，你……你原本就没打算送这个！你是故意欺负我，想看我着急的样子，想惹哭我、折磨我！”何攸靠着推拉门，心里发毛。这种感觉，比挨了一拳还吓人。
姜彦为什么这样？真的是接触辜总之后，压力太大？还是，从前就是如此？
“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故意折磨你。”姜彦急不可耐地扯掉上衣，又来亲何攸。
“别急，我帮你。”何攸的手慢慢搭上对方的腰带，眼珠微转瞥向防盗门，脑中演练着逃生路线。这可不是游戏，失败了还能重开。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肋骨没那么疼了。
“真乖。”姜彦定定地注视何攸的动作，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兴奋，“只要你听话，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以后你别上班了，我养你。”
“嗯嗯。”
待姜彦的牛仔裤滑到脚踝，何攸提了一口气，拔腿冲向玄关。他夺门而出，撞进楼梯间，趿拉着拖鞋在台阶上飞跃，一次迈两三阶。
上一层传来紧追的脚步和怒吼。
“你tm玩我呢！”
“别跑，我保证不伤害你！”
信你个鬼！学成第一拳，先打意中人。何攸不搭话，怕影响速度。他转过一个拐角，差点把自己甩飞。
姜彦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有自己咚咚的脚步、砰砰的心跳砸在耳膜，以及猛烈的风声。不，不是风，是自己的呼吸。
此刻，他竟有些兴奋。因为，他拯救了自己。被父亲殴打虐待时，他等着哥哥来救。这一次，他成功自救了！
到了！
何攸狂下十几层，终于看见了“1F”，从楼梯间冲了出去。与此同时，电梯门开了，赤膊的男人一步蹿了出来，拦腰抱住何攸，把他往楼梯间拖。
“救命����”何攸高声呼救。
单元门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刚进门，是姜彦的妈妈。何攸眼睛一亮，惊恐地朝女人伸出手：“阿姨！姜彦要强^暴我！”
姜彦停下动作，松开禁锢，但仍抓着何攸的手腕。女人咧了咧嘴，表情见鬼了似的，厉声怒喝：“闹什么？！姜彦，松手！靠墙站着！”
即使是陌生人，也能通过她的语气，猜到她的职业。姜彦真的去了墙边，讪讪地打量自己裸露的臂膀，系好晃荡的腰带。
“小何先回去，你也反思一下，你自己身上也有问题。”女人冷冷地说，“最近，你们不要再见面了。我会搞清楚状况，然后在小范围内处理好这件事，别扩大影响，不然对你们两个的名声都不好。”
“不见了，分了。”何攸快步走向单元门。
第40章 初次造访
他忽然想到侄女的事，又退回几步，沉下脸色和声音：“阿姨，你给我侄女换个班级，不然我就报警，刚才他打我了！你也是体面人，要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就在一周内给何雯慧转班！”
说完，何攸逃出单元门。
他回头看看，见姜彦没追出来，便慢下来。脚上的拖鞋还剩一只，很顽强。肋骨的痛楚去而复返，随呼吸起伏。他不敢大口喘气，小狗似的急促换气。
走出一段路，他感到后颈发凉。回头一望，只见密集的窗口之间有一道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盯着自己。
“天呐����”何攸又开始跑。他出了小区，在小超市买了一双最便宜的拖鞋换上，用手机叫车。
途中，何攸的眼泪不受控地往外冒。车里被他压抑的呜咽填满，像载了一只正在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一段初恋，为什么会从美梦变成噩梦？哪错了？如果今天不联系帆哥，就不会闹成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