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rivegauche
傅廷霄看着程灼的眼睛，目光沉沉，又带着笃定。
幽灵号码的主人是谭瑞康，他们之前的怀疑得到印证，也就是说杀死钱启庸、保护黑社会内部机密、又出于某种原因杀死傅良平的人来自省厅内部，并且是他们的直接上级。
他们这一条路一旦出发，就不能回头，也根本不能回头！
想到这里，傅廷霄赶紧问道：“他这一路……有人跟过来吗？”
程灼这才摇了摇头，安慰他道：“我一直注意着，没有。”
“那他就这样放你走了？”傅廷霄的手掌划过他的肩膀、胸口、后背，最后停留在他腰间。目光上上下下扫过他的全身，好像要确保他确实完好无损。
“他估计也没想到我会来。最后，他给我提出了一个利益交换，我����同意了。”程灼伸出了右手，绕到了傅廷霄的背后，轻轻贴住他的。
“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上次去见他的是谁？”
“傅良平，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但我是光明正大通过门卫系统登记了我的警官证，我给你发了信息，给杜浩留了言，如果我一去不回来，系统里至少有两个人知道我去了哪。如果今天就轮到我死����
他的后半句话被强迫咽了下去，傅廷霄揽住他的腰腹，把他压在玄关的墙壁上吻他。程灼的嘴唇有些发干，傅廷霄凑得很近，丝毫没有平时冷静克制的作风，脸颊压住对方的，唇齿纠缠到底。
程灼不得不把他推开，才偷得片刻喘息，他大口喘着气，只感觉傅廷霄又凑过来，滚烫的气息打在他的耳侧，他说：“别说那个字。”
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进去程灼衬衫的下摆，手指仍有些凉，他触碰的地方却像是火烧起来一样。程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几天的案子都压在他肩头，自己没日没夜地查案，每天都往局里跑，回家以后心思也不在家里，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傅廷霄把手掌抽出来，又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里屋带。
“去哪里？”程灼进来的时候还穿着正式的制服和衬衫，腰间甚至别着警徽，两个人一路拽一路拉扯，傅廷霄在浴室门口停下来，亲手抽出了程灼的皮带。
淋浴间的温度似乎上升得很快，程灼甚至没有时间褪去白衬衫，傅廷霄的吻又跟了上来。
“嗯……”程灼低声呻吟。他下半身赤裸着，性器已经微微挺立，被对方拢在手里有些粗暴地动着。布料摩擦着胸口，被水流打湿后又粘在身上，衬衫微微敞开。程灼闭着眼睛，可嘴唇有点泛红，微微张开，像是一个邀约的姿态。他想回吻，可却扑了空。
没等程灼回过神来，只觉得腰间一热，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而傅廷霄垂着头，正隔着衣服吻他的锁骨、胸肌、咬住他的乳尖。对方似乎进入了某种十分偏执的境地中，要吻过舔过咬过他每一寸肌肤。
“你起来。”程灼拉住傅廷霄的胳膊把他拽起来，让他贴靠在冰冷墙壁上，也学着他的样子，顺着他的耳侧吻过脖颈，在那个陈年伤疤上停留很久，又滑到他起伏不断的胸口。
傅廷霄的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程灼在此刻竟然收起一切锋芒，顺着他的力道低下身体，跪在地面上。程灼昂起下巴，轻轻张开双唇，把硬挺的性器吞了下去。
起初程灼只是用嘴唇包裹住牙齿，小心翼翼地滑动，可傅廷霄伸出手，抓住他的乱发，手臂青筋暴起，似乎是再难忍耐欲望。
傅廷霄低头，只看见面前的人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水流滑过他健美修长的身体，顺着他脊背完美的曲线滑落，他睫毛浓黑，嘴唇因为过分的亲吻而染上深色，傅廷霄只觉得性器硬得发烫，轻轻摆动胯骨，勃起的阴茎几乎全数插他的口腔之中。
于是程灼用力吞咽，晶莹液体顺着嘴边缓缓滑下来，喉咙被刺激地一阵阵紧缩，傅廷霄抓住了他的头发，挺过一波波过电一般的快感。
傅廷霄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脸颊，把性器缓缓抽出来，在龟头抽离口腔的那一刻，淫靡的啪嗒一声响动，让他性器又跳了一下。
“还好吗？”傅廷霄把他拉起来。
程灼“嗯”了一声，可是嗓子因为过度的抽插已经哑了。
“你转过去，”傅廷霄把他推靠在墙壁上，这才说，“我帮你。”
情欲燃上四肢百骸，他们在浴室匆匆地做，浴液便是天然的润滑，傅廷霄抬起他一条腿，性器长驱直入，把程灼压在雪白的墙壁上不断进入。
程灼刚刚太久没碰过自己，粗硬性器贴着前列腺反复碾压，已经让他快感如潮，几乎站不稳，身后傅廷霄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一只手牢牢压住他的肩膀，是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让他屁股完全翘起来，以最方便的姿势被侵犯。
好像仅是灵魂碰撞已经不够，身体叫嚣着被填满，以同一节奏和律动追求同样无与伦比的快感。
傅廷霄看着身下人随着撞击轻轻摆着胯，背肌反复收紧，臀肉被挤压，和身后人的胯骨完全贴合，浴室水温越来越烫，啪啪声响不断，每一次都是重重顶入又快速抽出。
唇舌交缠间，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爬上脊椎骨，大腿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程灼只觉得被顶到那一点极为舒服，但手臂轻飘飘地使不上力。
“稍等����”他伸出手抓住了冷水管道，可傅廷霄的手却离开了他的后背。
“嗯，我没忘。”性器又长驱直入，傅廷霄低头，手指触碰到他的性器那一刻，程灼几乎受不了地叫出声。
“别……嗯！！”程灼的腰间一抖，白浊喷出来，全射在傅廷霄的手臂和手指上。后穴还在颤抖着收紧，他双腿发软，几乎撑不住。
傅廷霄闷哼一声，也低下头，抵住程灼的后颈，一边吻他，一边在他身体内高潮。
过了好一会儿，热水还没有完全关停，细细的水流顺着瓷砖滑落，浴室里氤氲着白雾一片。程灼靠在傅廷霄肩上，呼吸渐渐平缓，额前的碎发还湿着，差点盖住了他的眼睛。傅廷霄伸出手把那些头发拨到一边，又用掌心轻轻贴住他的后颈。
“你先出去吧，我来收拾。”
程灼低头一看，才发现浴室原来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现在也东倒西歪，甚至掉到了地上。他点了点头，才匆忙裹好浴巾出去。
等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已经很疲倦，可他大脑却无法停歇片刻，仍回想着刚刚经历的一幕幕场景。
程灼想到，自从千禧年开始实习，他已经在警察队伍里呆了十年了，虽然并不是经常和省厅有交流，但谭瑞康却十分熟悉，也知道很多有关他的正面事迹。
然而这个在省厅里看起来兢兢业业、口碑良好，对下属也十分优待，甚至在程灼即将被二次停职时出言阻止的和蔼领导，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背后那个操纵棋子的黑影？又或者他只是需要在台前维持一张好人面孔，他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就连省厅的刑侦队长杜浩在承诺全力协助自己的时候也说过，‘海域肃黑’行动就是由谭瑞康发起的，那么他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浴室的灯灭了。程灼抬眼，听见门轻轻被推开，对方的动作极其小心。
程灼叹口气，说：“进来吧，我没睡着呢。”
“睡不着？”傅廷霄这才走进来。
他竟然没穿T恤，赤裸着胸膛，程灼借着台灯的光，也看到他腰间被自己抓出的指痕����
那时候自己正深陷欲望的海洋，像一尾漂浮不定的船，只能凭本能似的反手抓住身后的人。同样，傅廷霄的手也牢牢抓住自己，抬起他的腿和膝盖，在大腿内侧印上了鲜红的指痕。
程灼的脸颊有点发烫，甚至还能感觉到指痕的余温，再想下去的话，这晚上可不会如此结束。
“滴滴滴����”就在这时，程灼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么这个时候����”他暗骂一声，推开傅廷霄有力的手臂，还是说：“让我接一下。特殊时期，我得接一下。”
傅廷霄托住他的胯骨，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把他的手机捞了起来：“给。”
程灼小心翼翼地抬起身体，避免敏感的大腿内侧再碰到对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号码。
����果然，是市局。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接起了电话：“嗯，市局一队，程灼。”
“程队，出事了。”
干刑警这么多年，他太熟悉这种语气，往往汇报越是简短，事情就越大。
“程队，刚接到110转警，崇山区远望路的天宸府小区有人坠亡。”
程灼稍一皱眉，天宸府，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辖区派出所和120已经到了，现场确认死亡。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坠楼，可出警民警核对身份的时候才发现……”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有些颤抖。
“死者是省厅谭厅长。”
第127章 坠落
“怎么会……”程灼握着电话，声音紧绷，“怎么死的？”
“跳楼，高坠，”打来电话地人是姜晔，他的声音也带着震惊，甚至有些恐惧，他缓了缓才说，“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事情发生在凌晨两点十分左右，一楼住户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惊醒，声音太大了，导致附近车辆的警报器都在狂响，更别说住户甚至感觉到落地窗都有嗡嗡的响动。
最初，邻居以为是深夜的货车爆胎了，但在睡梦中感觉到的巨响离自己很近，这家人不放心，于是披着衣服打着手电去外面查看，光束扫过去，他们先是在楼前坚硬地水泥地面上照见了一团散落的暗色阴影。
邻居以为是有人摔倒了，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突发疾病，向前走了几步，结果手电的光直接就打在了眼前这具尸体上����地面被大片的、浓稠的暗红色血液浸透，混杂着惨白黏腻的碎块组织向四周蔓延。死者整个人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蜷缩在地上，右腿的小腿骨彻底折断，断骨刺破皮肉和裤管，裸露在外面。胸腔因为撞击似乎已经完全瘪下去了，像一个破了风箱。最恐怖的是头颅，或许是因为头先着地，再触地的瞬间遭受剧烈的挤压，以至于完全变形开裂，甚至脖子已经看不见了，有一半陷进了胸腔，脸也完全塌陷了，颅骨碎裂的地方脑组织四溢，混在血液里，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
旁边散落着的，有一只警用制式皮鞋，尸体身上被血水浸透的藏青色常服，肩头依稀可见警衔，正无声地昭示着死者的特殊身份。
邻居被那人扭曲破碎的面孔吓得不轻，尖叫声更是吓醒了其他的邻居，一时间，几乎这栋楼的同一朝向1到3层的住户都醒了。尸体发现人连滚带爬地报了警，哆嗦了半天才把情况说清楚。
一般的坠楼通常是由派出所出警处理，结果听到那人说死了的人穿着警察的制服，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刻出警来了两名民警查看情况，等他们先来人一看，发现死者居然是省公安厅厅长谭瑞康，又连滚带爬地把案情移交给了分局。
姜晔本来是休假的，一听这个情况，也懵了，现在4点整，正在出现场的路上，赶紧给程灼打电话。
“程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顾不上半夜开车打电话了，“我不能越级报告，应该需要你跟省厅的杜队说一下，我现在正在路上，先去看看情况。”
程灼花了几秒让自己冷却下来，和姜晔说：“我现在也过去，另外，我昨天见过谭瑞康。”
听到从他口中说出“谭瑞康”三个字，姜晔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赶紧问：“程队，你因为什么去的？如果真的见到谭厅了，你是需要被询问的。”
“我知道，我现在过去，见面再说，”程灼回头看了傅廷霄一眼，“我能把傅队带上吗？”
姜晔沉默了，在那边犹豫。
程灼感觉他的态度不是特别坚定，于是说：“现在调查人手不足。”
“是，但是……”姜晔想了想，低声说，“反正暂时还没告诉省厅，傅队可以低调些来，不过我们通知杜队之后他肯定会很快赶到，你们需要像个说辞。而且现在也……只有他能处理这件事了。”
程灼道：“没关系，法医和痕检也市局出，省厅复核。”
挂断电话，程灼看向傅廷霄：“这次事情真的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料了，谭瑞康死了。”他眉头拧着，太古怪了，整件事都偷着古怪。就在他们认为谭瑞康是幕后黑手，打算从杨修齐切入彻查，似乎马上就能接近谜底时看到真相的时候，谭瑞康居然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自杀还是他杀？谁能杀死他？谁有本事动他？若之前的推测都成立，那么谭瑞康在平海省就是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是他的人，除非他是自杀……可他自杀的理由又是什么？想到对方昨天说话的神态语气，程灼不觉得他是个会自杀的人。
这一刻，两个人都有不好的预感。
真正的威胁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就算是现在天亮得早了，四点多出门也依然是漆黑的，浓重的晨雾自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带着水汽。往日里会让人觉得清新的空气，此刻却因为时态的严重而变得有些浓稠，让人有窒息感。
傅廷霄开车，也打开了远光灯，程灼侧过头看他，在路灯流转的明灭光影下，对方看起来仍然是冷定而平静的，这让程灼也一直被煎熬着的心稍稍稳定了一些。
路上没车，大概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事发地点，谭瑞康所住的高级公寓区：楼底下的绿化带外已经拉起了三道警戒线����对于程灼来说，这里很熟悉，他居然又在短短几小时内折返了回来。
凌晨四点半的滨江市大雾弥漫，远光灯打在雾气里，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白色雾气。现场除了远光灯，就是警灯在单调地闪烁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无法忽视和掩盖的血腥味。
程灼和傅廷霄停好车，踩着落满了露水的草叶走近，看到了姜晔，对方站在警戒线的边缘，正准备点一根烟提神，见他们来了，点了点头：“程队、傅队。”他应该是有些累了，眼睛发红，嗓子也哑得厉害，随后他侧了侧身，露出草坪核心区被数盏强力勘察灯照亮的区域����
那里躺着的，就是谭瑞康。
在尸体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唐以柠正蹲在那里，穿着白色的勘察服，头灯的光束打在地面的痕迹上。
闵杨也已经到了，正蹲在尸体旁边，戴着乳胶手套，进行初步的尸表检验。高坠造成的损伤极其惨烈，死者是从13层顶楼无阻挡坠落，人在高速撞击坚硬的水泥地表后，反弹落入绿化带中。
“头颅严重变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颅骨开放性骨折，脑组织部分溢出，”闵杨没有抬头，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他一边看，旁边跟着的实习生一边记录，闵杨继续说，“双下肢呈‘折刀样’畸形，鞋一只在灌木丛里，另一只在这边。死者胸腹部大面积皮下瘀血，伴有骨擦感，可以初步判断死因是高坠导致的严重颅脑损伤，以及广泛性内脏破裂出血。”
程灼的视线顺着法医的手电光挪到谭瑞康那张破碎、扭曲、沾满泥沙的脸上，他眼睛微微睁着，整张脸已经破碎了，看不出表情是什么，很难想象这是昨天下午还在因为嫌疑而对他进行游说、看似和蔼实则血债累累的老领导。
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死在了精挑细选的高级公寓楼下。
“杜队也到了，在楼上，”姜晔指了指，“谭厅住在13层，杜队代人去看第一现场了，还没下来。”
傅廷霄抬起头，楼体在晨雾中显示出一种浓重的深色，仿佛一块墓碑。
“程队，你说昨天曾经见过谭厅，大概是什么时候？”姜晔问，“我们现在正在核实谭厅生前见过的所有人的情况，需要你如实回答。”
程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随后回答：“是晚上，七点十分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