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无沉
满屏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他看一眼尾号, 都知道是霍烬。
未读信息累积了99+, 最后一条信息发于凌晨4:53。
简静川颤抖的手指悬浮良久, 将记录删除，把霍烬的电话和一切社交账号全部拉黑。
还有一个号码, 简静川也认识, 是霍屿的。
霍屿只发来一条消息。
【简静川, 对不起。】
简静川同样把霍屿拉黑。
房子东南朝向，早上有阳光洒入阳台。
窗边摆着绿植，一看就有好好打理, 长势旺盛。
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牙刷等东西收拾出来。
又在网上搜了不同绿植的品种，根据习性给它们浇了水。
他正想冲个澡做饭, 电话来了。
简静川这一瞬间，特别怕打来的是霍烬, 想到已删除对方，又一阵失落。
看了一眼屏幕, 是妈妈。
“静川, 国庆节和霍烬定好去哪里玩儿了吗？”
简静川恍然想起, 过两天就是国庆。
妈妈要和罗医生出去旅游，简静川工作也忙，早就说好不回家。
之前还计划好好在家躺两天, 再和霍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逛逛。
简静川垂眸，没说和霍烬已经分手，只说：“还没定，外面人太多，可能不出去了。”
“我上次和你说过的罗医生儿子，你有没有和他联系？他国庆也在那边不回来，你和他去见个面，吃吃饭，就当过节了。”
简静川没这心思，下意识推脱。
妈妈却担心道：“静川，你瘦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让他照应照应你，妈也能放心。”
简静川只能说：“好。”
罗医生估计也和他儿子说了，对方主动发消息约晚上吃饭。
简静川搜到对方工作地址，定在附近的商场。
罗医生的儿子叫罗逸人，戴黑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有些严肃。
他带简静川去吃家乡菜，寒暄几句后，罗逸人说：“你贴了阻隔贴，可简阿姨说你是Beta。”
简静川垂眸：“前段时间二次分化了，还没和家里说。”
罗逸人有些吃惊，“你在这个年龄二次分化，很少见。”
简静川不想聊自己，主动问罗逸人的工作。
罗逸人：“我研究方向是Omega替代信息素。”
简静川一下来了兴趣。
“市面上不是已经有这种产品了吗？”
罗逸人：“Omega信息素并不是单一激素，人工合成面临很多困难。已有药物仅能维持Omega信息素在人体的几种功能，我们的研究大概能覆盖上百种吧。”
简静川想到什么：“那是不是新药面世之后，摘除腺体也不怕了？”
罗逸人：“后遗症将大大减少，怎么，你想摘除腺体？”
“根据匹配度的不同，Omega的性快感是普通人的1.4-3.2倍，Alpha在1.2-2.7倍之间。”
“其实有不少Beta想变性，但技术还不成熟，我们的研究成果要是出来，估计很多医院要专开一个变性科。”
简静川这下是真意外了。
还有人想变成Omega吗？Omega这么麻烦，光一个月三天的发情期，就把他折腾得够呛。
罗逸人说：“你如果真想摘，可以在研究所官网提交受试申请。”
简静川：“我可以吗？”
罗逸人：“当然，我们和医院合作，部分受试者是医院病人，一小部分会招募。不用钱，还有十年的医疗追踪。”
“那我回去查查。”
罗逸人自己是Alpha，可他在Omega信息素方面的知识，多到让简静川惊叹。
聊得意外地愉快，结束时，罗逸人约他国庆去户外徒步，简静川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分别，简静川去商场下边的地铁站。
经过一家卖绿植的店，简静川驻足，正想买一株回去，听到有人叫他。
“静川！”
简静川闻声回头，来人竟是俞野。
“好巧啊，竟能在这里碰到！”
简静川笑了笑，“确实巧。”
俞野拿了他前边的铜钱草去结账，不一会儿提出来，递给简静川：“送你。”
简静川愣了：“啊？”
“你都看半天了，拿着吧，俞哥受不了你那渴望的小眼神。”
俞野拍拍他的肩膀，“先说好啊，没几个钱，不用转。实在想感谢我，给我买杯咖啡就行。”
简静川自然应允。
旧手机用小程序很卡，索性自己去排队点。
他和俞野并肩往前，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简静川敏锐地抬头一瞧，没看到谁，都是路人。
买好咖啡，简单和俞野聊了两句，他提出告辞。
简静川谢绝了俞野送他回家的提议，搭地铁回了霍悯住处。
他把铜钱草安置好，拿出电脑改简历，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是谁？
简静川生怕外面站的是霍烬，放轻步子凑近可视门铃看了眼，是两个送货的小哥。
他狐疑地打开门，小哥抱着一排用防尘袋包好的衣服进来了。
简静川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摸不着头脑时，他看到了楼梯间的霍悯。
霍悯拾级而上，西装熨帖，步履从容。
灯光落在镜片边缘，衬得他温润儒雅，仿佛从旧时光里走出的谦谦君子。
“霍先生，这是干什么？”
“那边的衣服不合适了，给小川添置两身衣服。”霍悯走到简静川面前，气质谈吐让人如沐春风。
他把一个盒子递到简静川手上：“小川，这是送你的搬家礼物。”
简静川还想和他掰扯衣服，就听霍悯说：“不打开看看吗？”
“霍先生，我不能要你的礼物。”简静川退回去，“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霍悯叹了口气，“之前送录音笔和车的时候，小川高高兴兴收下，那时把我当内人。”
“现在连几件衣服、一份小小的礼物都不收了，把我当外人。”
不是，内人？
霍悯不知内人是什么意思吗？
简静川急忙解释：“不是内人，不对，不是外人！”
霍悯促狭地冲他笑，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简静川一下反应过来，霍悯是故意这样说的，想逗他开心。
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像被冻僵的荒原，忽然落下一场春雨。
送货小哥走了，他小声说：“这哪是几件衣服，这是几十套。”
霍悯颇有些理直气壮：“秋天很短，冬天就要来了，多买几件怎么了，没衣服穿，小川冻坏了怎么办？”
怎么又这样，用宠爱自家小辈的口吻。
简静川心口的裂痕被暖流浸透，鼻梁发酸。
他算是看出来了，霍悯就是有送衣服的癖好。
看他穿好看的新衣，还会露出笑容，有种掩盖不住的满足。
霍悯又说：“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给小川送礼物，我自己也高兴，小川连这样的快乐都要剥夺吗？”
“如果实在想感谢，以后也给我多多送礼就好了。”
简静川的口才，在霍悯面前真的不够看。
他别开眼，忍住了胸腔的酸胀，低声嘟囔：“我送不起很贵的礼物，你会亏得裤子都没的。”
霍悯看着他笑，低声说：“上次的小皮鞭，叔叔就很喜欢。”
简静川对这样的霍悯，拒绝不了一点。
他打开盒子，里头摆着一支新手机和一个最新款的平板。
简静川怔住了。
昨夜他用碎屏手机、界面卡住的窘迫，被霍悯看进心里了吧，才送他这样的礼物。
怎么会有这么润物细无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