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无沉
简静川麻利换上衣服，“吃早餐吗？”
“吃。”
“你去洗漱，洗了过来吃。”
简静川煮了两碗面，金黄的煎鸡蛋卧在上头，撒上葱花和碧绿的青菜，房间里充满香味。
霍屿换回西装，将面端出去，拿了筷子。
霍屿吃了几筷子，动作稍停，看着简静川，冷不防道：“老公。”
简静川：“咳咳咳……”
他一口面差点呛到鼻子里。
霍屿给他抽了纸，简静川按住嘴。
他咳得眼眶都红了，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不是，霍屿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他没有思想包袱吗，他没有Enigma的傲骨吗？
之前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他开出十亿彩礼。
今早一碗面，老公都出来了。
霍屿还没有收口的意思，“我想天天吃你煮的面，老……”
“闭嘴。”简静川实在不想听到那个辣耳朵的词了，听得他臊得慌。
本想吃完早餐再收拾霍屿，也不必留到那时了。
“霍屿。”简静川眼尾轻轻一挑，“故意醉酒的滋味好吗？”
霍屿下颌绷紧了一瞬。
简静川语气很平，唇角勾着一点浅淡的弧度，“凤医生叫你不要喝酒，你不遵医嘱，是想病情恶化，下次易感期严重又能找我是吗？”
“一箭双雕，不愧是霍总，在谋略这一块从没输过。”
霍屿看了他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简静川一瞬间有了预感，他要说雷霆发言了！
“不准说雷霆发言。”他抢先一步阻止。
霍屿欲言又止，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认真道：“以后不喝了，今晚能和你吃饭吗？”
这两件事，是怎么丝滑地连到一起的？
简静川继续吃面，“没空，我今天就回老家。”
霍屿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筷身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薄唇轻颤，嘴唇泛白，面对上千人的演讲都从容不迫的人，此刻僵坐在原地。
许久，霍屿才开口，嗓音哑得厉害：“回了老家，就不再回来了吗？”
简静川：“还没定。”
霍屿又问：“还没过年，怎么这个时候回去？”
简静川算是发现了，不问清楚，霍屿这碗面是不会再吃了。
“我妈要去罗医生老家过年，我提前回去，吃你的，一会儿面凉了。”
霍屿吃完了面，把碗筷洗了，站到简静川身边时，嘴角弧度都是往下的。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简静川，声音发紧，听起来小心翼翼，“那你过年没有别的安排，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年？”
简静川避开了他的目光，思索了一会儿，“好。”
霍屿失望的神色戛然而止，惊喜在脸上迸发，“你说什么？”
简静川斜睨着他：“怎么，想让我撤回一条消息？”
“不撤回！”霍屿半蹲下身体，一把将简静川抱起，原地转了几圈。
他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很难见到的笑容，“和我过年。”
简静川在他弯弯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嗯。”
霍屿抱着他不动，抬头仰望他：“你几点的车，我送你去车站，你回来时和我说声，我去接你。”
“差不多了，走吧。”
霍屿提着简静川的行李箱，寒冬腊月里穿得单薄，却一点不觉得冷。
简静川要和他过年=简静川要和他结婚。
他要找一个适合度假的地方，好好和简静川过二人世界，不让霍悯和霍烬知道。
霍屿计划得好好的，谁料刚出单元门，就碰到了在下面等的霍烬。
霍屿：“……”
四目相对，双方的笑容都僵住了。
霍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二哥，你怎么会在这？”
霍屿太阳穴突突直跳。
司机也在一旁候着，霍屿把行李箱给他，“给我拿一套衣服，昨夜没换。”
霍烬脸色奇差无比。
昨夜没换衣服，也就是说，他是在简宝这里过夜的。
还以为这家伙最没战斗力，谁知他一言不合偷了水晶。
霍烬沉沉看了霍屿一眼，忽而注意到行李箱，肝都颤了一下。
他急声问：“简宝，你要去哪儿？”
“回老家。”
霍烬如遭雷劈，许久说不出半个字。
明明身体健壮，也穿着羽绒服，他竟平白无故打了个冷颤。
他面色一急，就要发问，简静川抬起手掌打断了他，“还回来，今年和你们过年。”
“什么？！”
霍屿和霍烬同时看向他。
简静川坦然迎接他们的目光，看了眼手机：“别磨叽了，去车站吧。”
简静川只有一个人，没法同时上两辆车。
他上了霍屿的车，霍烬就在后面跟着，两兄弟在进站口和他分别。
等简静川进去了，霍烬转头看着霍屿，阴恻恻道：“霍屿，你和简宝过夜？又用了什么下三滥招数是吧？”
霍屿心情很差。
本来他可以和简静川二人世界，要不是霍烬横插一脚，“和你过年”怎么会变成“和你们过年”？
他接过司机递来的长大衣，随手披上，肩线一沉，衣摆垂落，整个人愈发显得疏冷。
他偏过头，琥珀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薄唇一动，吐出的话比风还凉，“自己没本事，就怪别人厉害，无能。”
霍烬拳头捏得死紧，如果不是人来人往的车站，一场架在所难免。
他盯着霍屿紧抿的嘴唇，意识到了什么，笑了，“你该不会想和简宝单独过年吧？”
霍屿理也不理他，转身就走。
“他提前回去过年是什么意思？”霍烬咬牙道：“你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都无法认识简宝。”
霍屿脚步微顿，冷着脸，三言两语把简静川的事说了。
霍烬喜道：“一起过年就好，我们三个过年。”
霍悯是个劲敌，不能让他知道。
霍屿冰声道：“用你那有限的脑容量想想，他肯和我们过年，不肯和大哥吗？你觉得大哥不会找他吗？”
霍烬被噎了一下。
片刻后他又笑了，“不管怎么说，简宝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就好。”
霍屿没再说什么，弯腰上了车。
简静川在老家待了快三个星期，过年前三天，才坐车回来。
霍屿和霍烬本来还争论到哪里去过年，看这架势，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想找一座度假屋，得知霍舒也回国后，简静川说：“不用那么麻烦，别墅就可以了。”
简静川离开别墅时决然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愿意重回别墅，是再好不过的事。
这是他软化的信号，兄弟三人尽管没表现出来，实际上都很高兴。
临近年关，学校放假，公司也难得清闲。
以往兄弟三人也一起过年，可没有哪一年，他们这么期待。
霍悯带简静川去逛了在这边很少见的花市，人很多。
怕和简静川走散，霍悯试探性地拉住了他的手，简静川没有挣脱。
霍悯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欢喜。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在花市里穿梭，买了一盆开得很好的蝴蝶兰，还买了一株桃花。
隔壁就是年货一条街，霍悯想买对联，简静川挠了挠他的手心，笑道：“何必买，买点红纸，你来写不就可以了？”
霍悯望着他的笑颜，许久都没转开视线，等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才摆上笑容，“小川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到家后，简静川把纸和专门写春联的金墨拿到书房。
霍悯穿着居家服，将袖子卷起，问简静川，“要不要试试？”
简静川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字难登大雅之堂，不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