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味。
那是他自己的沐浴露，他最近几天晚上都住这儿。
但自己的东西用久了，也会习惯味道。
现在陆心依用过，他反而闻到了香味。
淡淡的花香，有点甜，他忘记是什么味道。
抬手将换气关掉。
明明是一样的沐浴露，在不同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香味。
被热气包裹的感觉有点特别。
赵修检简单洗了个澡，没有在浴室停留很久。
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孔灯，大荧幕打开，上面播放着电影开头。
陆心依靠在大熊的怀里，朝他笑了笑：“果然好舒服啊。”
赵修检踩着柔软的垫子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找的什么电影？”
“一个恐怖片。”陆心依手里捏着熊的手掌，懒洋洋靠着。
赵修检的视线落在他手上被搓圆捏扁的熊掌，又挪开，打开桌上的餐盒。
“圣代快化了。”他把勺子插进去，杯子推到陆心依面前。
桌上的盒子一一打开，都是陆心依爱吃的垃圾食品，赵修检微微皱眉，精挑细选了一份薯条，拉到自己面前，捏着一根沾番茄酱吃。
陆心依瞥见他跟吃猫食一样吃得那么慢，转头看向他。
赵修检放下薯条：“怎么了？要什么？”
说完还在身边看了一圈，找遥控器和充电器。
陆心依眨眨眼，把盘子往中间推：“你不吃吗？”
“我在吃。”赵修检点了点薯条盒。
“吃这个。”陆心依自作主张，把烤串和炸鸡都分了他一半，拿起一块脆皮炸鸡就习惯性剥皮。
“我自己来。”赵修检接过去：“你喝奶茶吧。”
陆心依喝了一口，递给他：“尝尝？”
赵修检只看了一眼：“不尝。”
陆心依有几分意外，“你以前都喝的，怎么现在����给我摆脸色看呀？”
他半是开玩笑半是佯怒。
“你真想让我尝？”赵修检问。
“当然。”陆心依赌气似的，把奶茶放到他面前，盯着他反应。
“行。”
男人倾身，在极近的几寸处停了一秒，而后在陆心依惊讶的目光中低头吻下去。
恐怖电影里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尖叫。
片刻，赵修检退开，眼神仍然古井无波。
“尝到了。”
说完，继续回去吃自己的薯条，昏暗的灯光下耳尖微红。
陆心依还靠在熊身上，没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大哥，我可没允许。”
赵修检静静看他：“那你现在打我。我又不会反抗。”
陆心依笑出声来。
看他抱着炸鸡桶，另一只手是可乐，笑得开心，赵修检微怔，也忍不住抿了抿唇。
两个小时的恐怖片终于结束，陆心依也坦然从熊的背后爬出来，擦了擦汗：“什么嘛，一点都不吓人。”
赵修检：“那你刚才躲在哪？”
陆心依犟嘴：“那����那是因为，我冷，角落里暖和。”
“刚才鬼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埋在玩偶怀里头都不敢抬起来。”赵修检看了眼角落的大玩偶：“对了，你听说过HelloKitty藏尸案吗？真事哦。就是把尸体藏在玩偶……”
陆心依一秒捂住耳朵：“啊啦啦啦啦……”
赵修检笑出来，把桌面收拾干净，桌子升到天花板。
夜色已深。
洗漱完，赵修检出来，某人正趴在窗户边看夜景。
屋子里灯光还是昏昏暗暗的，有点暧昧，窗外夜景清晰，鳞次栉比的建筑，起落有序的灯火，繁华动人。
他趴在熊的腿上，脑袋一晃一晃的，手指点着窗户，在玻璃上跳来跳去，似乎在沿着远处的灯火玩手指跑酷。
他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赵修检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弄懂过。
他偶尔会觉得陆心依很聪明，偶尔又傻得出奇。
他走过去，在陆心依旁边坐下，递过去一张毯子。
“盖一下。”他说：“我吃过教训。”
这里虽然舒服，但想要在这里睡觉，最好还是盖点什么，赵修检已经病过一次，他不想陆心依再遭罪。
陆心依说了声“谢谢”，接过毯子随便搭在身上，又趴回熊怀里。
赵修检看了看大熊玩偶，放在垫子上的手微微收紧。
陆心依手指跑酷玩累了，一头埋进软乎乎的熊肚子上。
刚躺进去，熊就被抽走。
茫然抬头，陆心依跟男人对上视线。
赵修检将巨大的玩偶推倒，往另一个角落拖了两下，扔过去。
陆心依失笑：“大哥你干什么？”
赵修检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憋出一句：“不准靠它。”
“为什么？”
“对腰不好。”赵修检说：“太软了，总是靠在玩偶上是很舒服，但对腰椎和颈椎都不好，跟玩手机一个原理。”
“哦，是吗？”陆心依问。
“是。”赵修检没看他，松了松手里的抱枕，放到一旁，声音更低：“你现在总抱它……”
陆心依解释：“因为抱在怀里很舒服啊，怀里空空的，总觉得手没地方放，而且……”
“借口。”赵修检打断他，“那你怎么不抱我？”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
赵修检忙侧头，伸手一把抓起枕头，又按了按松一松，又把枕头放回去：“时候不早了，休息。”
身边这人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呼吸幅度那么大，肩膀都看得出很僵硬。
陆心依也滑下去，拉起另一半毯子搭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在巨大的猫窝角落里，一言不发。
久到屋子里的呼吸都平稳了，似乎是睡着了。
陆心依才说：“我不抱你，你就不能主动来抱我吗？”
身边的人顿住。
慢慢��������，转过来。
眉头微皱，眼睛里也带着不确定，就在暗暗的猫窝里警惕地望他。
陆心依是真有些无奈了，叹气：“连这个都要我教你，你气死我算了。”
赵修检原本还没理解他的前一句话，一听见关键词，马上就有反应：“你别生气。”
陆心依是真气笑：“你只能听见这个？”
大哥还天天骂他蠢。
大哥自己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衣服被抓住，陆心依一低头，一个影子凑近。
靠在他身边。
“抱了。”赵修检说。
陆心依还是叹气。
以为他还是觉得不够，赵修检正打算再伸手，手臂被握住，身躯一翻。
“你……”
赵修检胸口一沉。
陆心依趴在他怀里，抬头，“不能这样吗？”
抬起的手转了个弯，僵硬地落在他背上。
“……可以。”
胸口一起一伏，一开始起伏急促，抱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许久，陆心依才听到透过胸膛的一道轻声。
“谢谢你教我。”
陆心依抬起头，静静看着他。
男人眼中又是茫然，片刻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低头吻他眉心：“好了。”
陆心依心满意足，趴回去，在他胸口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