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我不想坐添越，尤其是他开的。”赵修检打断他的话：“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踩离合的，跟踩弹簧一样，开个车有那么难吗？”
梁竞低着头，脸上匆忙赶来的红晕未褪：“事发突然，本来今天公休，没想到会临时出岔子，实在抱歉，我会继续联系最近的司机让他们想办法过来。”
赵修检抽过他手里的平板，见他表情凝重，也稍微安抚：“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总有没有料到的突发情况。”
梁竞轻轻点头：“嗯……”
赵修检没抬眼皮，继续说：“但下次再处理不好这种小问题，你考虑考虑去档案室工作。”
档案室的工作是整理收发来自所有部门的文书一类的东西，基本上谁都能使唤，而且办公室非常小，是从行政部隔断出来的，靠着茶水间和厕所的地方。
梁竞咽了咽口水，“以后不会了。”
赵修检没再难为他：“因为这次变故，我之后几天的行程都要调整，联系益能，告诉他们我改主意了，周三下午可以喝杯咖啡聊；再把我下个月初的访问挪到月底，催一下裁缝把我的衣服改好，上面不要出现任何流云纹样，全都换成如意云纹，杨生信风水，他上次挑的良辰吉日我误过一次，这次给他点甜头；然后去浮桂堂看看我订的东西到了没有，如果到了就把印章送去给庭会长，把镯子和猫碗送去给我女儿。以及梁竞，工作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梁竞正捧着手机在点来点去，吓了一跳差点摔地上，“不是，我回条消息……好的，明白。”
赵修检安排完工作，把平板塞回他的包里，“你送我过去，我没时间等什么司机了。”
梁竞头皮发麻，声音也小了许多：“我不会开手动档……”
赵修检回邮件的手停住，慢慢抬头。
梁竞一闭眼之间连自己去档案室坐哪个工位都想好了，“……我回头就去学。”
赵修检的视线越过他，看向身后被冷落许久的人。
“你会开吗？”
陆心依插在口袋里的拳头攥紧又松开，还是只能说：“我今天喝了不少酒……”
“那真是遗憾。”赵修检冷声打断：“本来以为你还能有点用处。”
陆心依知道他的意思。
他就是故意问的。
陆心依能开卡车，怎么可能不会开手动档。
赵修检走向他，靠近时，门廊的灯光被柱子挡住，他整个人隐没在影子中，浑身散发着淡漠和克制了一晚上的不耐。
陆心依原本还能站在原地，保持镇定。
他越靠越近，陆心依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点。
赵修检扫了眼他的衣领，“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玩的，住到我家里，就少惹那些脏腥，你跟赵冰混，我也没拦过，但别让我觉得你跟赵冰一样恶心。”
陆心依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哪样算恶心？跟朋友喝酒？还是玩男人？”他眼中带笑，显得那双桃花眼更添了几分挑衅的诱惑。
这话一说出来，赵修检眉头的沟壑更深了几分。
陆心依知道他这是戳中了，扯了扯唇角：“大哥，你未免偏见也太深了，都什么时候了，喜欢男人也算是恶心吗？”
“玩一玩也能说成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之前先想想配不配。”
“哦？”陆心依若无其事地插着手：“那要是我真喜欢男人，就不恶心了？”
赵修检鄙夷地扫视他，将烟捻灭。
身后一辆黑色添越姗姗来迟，赵修检跟梁竞说了句什么，还是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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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更新计划】预计更2章，分别是5.15周五和5.18周一
第13章 离婚也好，你就该跟我在一起
当天晚上赵修检没回家。
陆心依等到半夜，在沙发上睡着了两次，醒来凌晨四点钟，都没等到熟悉的引擎声。
他还以为赵修检真的厌恶他到那个地步，第二天去黎明新闻，才知道赵修检出差了，说是去新加坡参加什么学术活动。
陆心依又在前台磨蹭了一会儿，套到不少这这那那的消息，才上楼去赵修检的办公室。
里面只有上次在停车场见过的男人。
看见他来，梁竞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恭恭敬敬打招呼：“小陆总。过来看看吗？”
陆心依觉得新奇，他还没自报家门，而且对面前这个人也一无所知，但看这人的反应，好像对自己倒是知之甚多。
不过也不奇怪，在赵修检手底下干活，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不过，
“我哥出差了，你没跟着？”
梁竞笑了笑：“那是涉外秘书的活儿，赵董出国我是没办法跟着的，在国内的事务我可以帮忙管理。”
“倒是讲究。”陆心依听得头大，吐槽了一句，而后又说：“我没说你，我说他。”
梁竞点头：“我明白。”
他把赵修检办公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正要走，陆心依看见其中夹着一张工业区开发的草案。
“这是什么？”陆心依抽出来。
这个工业区正好是张伟杰那块地皮的下游，看着位置不错，实际上受限很多，五六年前就因为周边影响，几乎是一片空城，说是工业区但也没什么开发价值。
赵修检怎么会想到搞那里？
他问梁竞，梁竞只是客客气气地含糊其辞：“赵董看上的地方，他有自己的打算。”
陆心依顿时明了，“你不能跟我说？”
梁竞微微一笑：“我只能跟您说我能跟您说的，不能跟您说我不能跟您说的。”
陆心依被绕晕了：“那什么是能跟我说的呢？”
梁竞：“能跟您说的就能跟您说。”
“好了好了，打住吧。”陆心依算是知道他的心思，这么提防自己，应该也是赵修检的授意，他看清上面的一行小字：“这是刘家的地方？”
梁竞不置可否，等了一会儿问：“您看完了吗？我要送去盖章。”
陆心依眉头微皱。
手里的纸张被梁竞抽走，他又客气地告辞，离开了办公室，还贴心地关上门。
陆心依坐在赵修检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足尖点地晃来晃去。
刘信是赵修检的朋友，那片荒废的工业区也是刘家的地方，看赵修检的意思，是打算借开发下游的名头，假途灭虢，慢慢蚕食那块地皮，说到底也还是盯着不放。
可刘信之前跟张伟杰在行业典礼上，提到的都是不看好赵修检、不乐意跟他做生意的意思……
陆心依盯着天花板的孔灯，一闭上眼，许多残影。
他闭了一会儿，又睁开一只眼睛，怕赵修检什么时候又刷新回来。
周二他去了一趟7号大街，从鼎峰大厦进去，21楼，左侧会议厅正在进行竣工典礼。
陆心依找到刘信时，他在楼梯转角抽烟。
他没出声，刘信也没回头，手肘撑在窗台上，往下探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心依走近他。
“你跟你哥走路的姿态倒是很像。”
陆心依停下脚步。
刘信从窗台直起身躯，咬着烟：“你怎么在这？”
“找人。”陆心依不掩饰来意。
刘信隔着烟雾：“找我？”
陆心依走过去，也抽出根烟：“我有点忘了，我们是不是之前就见过？十多年前的时候。”
刘信挑眉：“你还记得。”
“原本不记得了，刚看你趴在窗台上想起来。”陆心依笑了笑：“你应该来过我哥家里，过生日还是什么节日，你趴在窗台上去够树上的气球。”
那气球是他的，他自己买的一颗宇宙飞船的气球，给5岁的堂弟玩，小孩没抓住，让它飞了，卡在树上下不来。
陆心依觉得可惜，但又不能责怪堂弟，那会儿他在这个家里才是外人，是雨晴小姨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野孩子”。
他想找大哥帮忙弄下来，大哥在外公房间里说事，他就只好尝试着自己爬树。
还是某个来家里做客的哥哥替他弄下来的。
“你长变了，跟以前不一样。”刘信看他的脸：“嗯，不哭的时候更好看点。”
陆心依那会儿老是哭，到了十二三岁才稍微好些。
“别取笑我了。”陆心依故作示弱，又说：“你也是有气量，我哥那脾气，嫂子都忍不了，你能跟他做这么久的朋友。”
“老赵脸是臭点，性子不差的。”刘信说着，但这种话听上去总归像是客套。
陆心依抽了半根烟，问起：“你跟我哥最近在做生意啊？”
“怎么了？”
“赵家搞重工向来很薄弱的，你也敢跟他合作。”陆心依状似玩笑：“真不怕赔了。”
“做生意本身就是有赚有赔，何必总想着稳赚呢。”刘信说。
陆心依弹了一下烟灰：“要说搞开发，上游那块地反而更好吧，只可惜那姓张的实在是咬着不松，可惜，我听说他在接洽新的资方，也不知道对方出了多少钱，居然说动他。”
他说着，从窗户玻璃的倒影观察刘信的反应。
刘信盯着烟灰缸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可能是抓住把柄了，比如他杀人被看见了，或者说在外面完成主人的任务被拍下来了，都不无可能啊。”
陆心依笑出声，刘信也笑。
两个人的视线在玻璃倒影中交汇，彼此的欢愉之中隔着一面透明的墙壁。
陆心依见他装傻，也没有戳破，说：“我哥性格狭隘，小心眼得很，你要跟他做生意，可千万得小心他背后算计你。”
刘信只当他在开玩笑，顺着他的话说：“看来他没少跟你明算账，小时候教训你的事儿一直记到现在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相互试探，几轮过后，谁也没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