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赵修检走进来，扫了梁竞一眼。
梁竞低着头站在一旁，谨慎地观察老板的神情。
“梁竞。”赵修检开口。
“……在。”梁竞脊背发寒。
赵修检温声询问：“想好什么时候调去档案室了吗？我这边看你时间，随时配合。”
梁竞小幅度摇头，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说：“现在照片来源提出了很具体的条件，如果他要的是钱，也不贵，如果他别有用心，我们也有对策。总比在这等着强。”
高梨靠在椅背上，没有介意他拿走了自己的台词。
手机被扔到一旁，赵修检双肘支在桌子上，手掌覆盖住眉目，一下一下轻揉着额角。
梁竞仍然从指缝间看到他紧皱的眉头。
高梨坐在桌子对面，帮梁竞解围：“我跟梁哥已经想出办法了，这本来也是小事，只是拍到送个花约会而已，虽然说跟自己资助的贫困生约会确实容易有非议，但是我们可以打恋爱自由牌，只要不是拍到更过分的事都能解释过去。”
赵修检仍然一言不发。
高梨有点没主意了，不知道这办法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继续说：“不过这事还是要谨慎啦，小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样子，如果有人拿他的年龄做文章那就糟了，很容易被带PUA啊、利用资助人身份进行性压迫的节奏……”
高梨滔滔不绝：“就算他俩真的是自由恋爱，小陆总给他带了花不是，那也难讲，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狗仔手里有没有更多照片，俩人还一起进酒吧了，说不定有更多猛料……”
赵修检垂目扫过桌上的照片，里面的人手里抱着一捧白玫瑰，微微低头似乎在听身旁的人说话。
白玫瑰。
在路灯的光芒下显得有些透明的白玫瑰。
男人面色愈发难看，站起身往外走。
梁竞迅速跟上：“您要回家吗？我让司机……”
“不用。”赵修检冷冷甩下一句，大步流星进了电梯。
车子在城市道路上疾驰，上了高速。
昏暗道路上只有路灯亮着，男人眸色越来越深，油门一点点踩紧，车子引擎的轰鸣响彻寂静夜空。
在这个节骨眼跟自己资助的贫困生搞到一起，臭小子是不想活了。
最近好不容易风评有好转，董事会那边对他的态度也放宽很多，就又迫不及待搞出几个花边新闻，生怕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掌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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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正是酒吧夜生活最丰富的时候。
但今晚的酒吧很清静，只有音乐声。
陆心依要了一杯酒，“我还以为是摇滚乐队，没想到……”
钢琴声回响在酒吧里，接着是萨克斯的声音，乐手很投入地吹奏着。
厨房做了点小吃端过来。
炸鸡配着香辣椒麻的蘸料分外有滋味，陆心依忍不住多喝了些酒。
远处小情侣坐在一起看电脑，分享着一杯鸡尾酒，时不时满怀爱意地对视拥吻。
“您今天怎么会在这里？”陶乐帮他加了点冰块：“又没跟朋友在一起吃饭。”
“来工作的。”陆心依又喝了一口酒，赞道：“这酒口感真不错，我多买点你有提成吗？”
“有。”陶乐很诚实地点头，但还是阻止了：“您已经花了很多钱，没必要再……”
“不知道，我只是爱喝酒。”陆心依靠在沙发上。
“那好吧。”陶乐笑出来，起身去给他拿酒。
青涩的、偶尔停顿的排练乐声回荡在酒吧，暖色灯光让低沉和缓的爵士乐更加暧昧，陆心依四仰八叉坐着，手里把玩着冰冷的酒杯。
“先生，您好像不太开心。”
耳边贴上一个温软的吐息，带着淡雅的香味和温度贴过来。
陆心依捏着酒杯，杯底轻轻磕在扶手上。
身边的男孩衣着漂亮，眼眸有神，他眼睛很好看，所以化妆的时候花了点心思，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更无辜清纯。
脑袋上带着兔耳朵。
陆心依多看了两眼兔耳朵，戏谑道：“你现在肯定恨死那个乐队了，占了你的地方，你一分钱都没赚到。”
被戳破心思，男孩眼中闪过一抹埋怨，还是往他身上靠，手掌轻抚他的肩膀：“如果我今晚能帮您分忧，您解我燃眉之急，好不好？”
陆心依侧头躲开他的手：“那你要失望了，我一点心情都没有。”
他摸了摸身上口袋，却发现打火机不见了。
“咔嚓”一声，一旁递过来火，手指修长，笼着火苗靠近他的烟。
那是他的打火机。
陆心依皱眉：“你什么时候……”
“陆心依。”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在低沉的音乐声中，仿佛一道惊雷，掷地有声。
唇间的烟掉下来，陆心依猛地抬头。
视线交汇的瞬间，男人脸色铁青，转身往外走。
陆心依恍然醒神，纵身追出去。
“大哥……”
酒吧的楼梯很窄，又阴冷潮湿，头顶的灯光昏暗，人影也像是幻觉。
脚步声凌乱、迅速地踩在木楼梯上，“嗒嗒嗒”、“嗒嗒嗒”，一个接着一个，匆忙往上。
“大哥。”陆心依伸手抓他的衣摆，只扑了个空：“等一下……”
赵修检走得很快，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酒吧大门，夜风一吹冷得打颤。
“赵修检！”陆心依吼出声。
男人停顿刹那，没回头，只是拉开车门。
手掌一片冰冷，赵修检刚要关上门，车门被抓住，手掌死死卡在缝隙里，强行扒开。
“大哥……”
“出去。”赵修检厉声呵斥，声音却在微不可见地发抖。
外面的黑影见缝插针地钻进来，直愣愣扑向他，将他死死按在车厢角落。
“滚出去！”
手掌被攥住，按到一旁，结实宽阔的胸膛压下，在他的抵抗中坚如磐石无可撼动。
“大哥……”
“滚。”
“我不！”
陆心依箍住他的手腕，几乎是跨坐在他身上才能压住愤怒中反抗的人。
他不想这样对大哥。
但他很怕。
他怕这次松了一点，大哥就走了。
“你想怎么样？”赵修检嗓音干哑，侧头不看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陆心依无视他的问题，手掌冰冷发抖，扳他的脸：“赵修检，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赵修检闭了闭眼：“你知道你今天跟人鬼混又被拍了吗？我不希望再出更大的问题。”
陆心依摇头，他不要听这个，“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你说啊……”
“下去。”赵修检唇线抿紧，“别让我说第二次。”
“我不！”陆心依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到赵修检的脸上，“明明是你先推开我的，你不要我，我跟谁鬼混又有什么影响？反正你都不会在意……”
赵修检一把攥住他的领子，“你不是喜欢我吗，就是这么喜欢的？你玩我是不是！”
陆心依僵在原地，窒息感让他几乎晕厥，喉咙被掐紧，眼前一片模糊。
下一秒，赵修检松开他的领子，一脚踹在他腰上，“滚下去！”
陆心依看清他眼角的血丝，紧抿的唇暴露他并不冷静的情绪，手臂也在发抖。
一下重过一下的推搡，陆心依被踹到一旁，又翻身扑过来将他按在车门上。
“大哥，你吃醋了……”
赵修检脸色发白，一拳砸过去。
陆心依握住他的手腕，眼泪汹涌：“我刚刚都听见了，你说的，你说……”
赵修检毫不犹豫地抬腿。
陆心依不管不顾地掌住他的膝盖，分开，整个身体都卡进去，与他靠得更近。
更加激烈的推搡反抗，甚至是毫不留情的拳头冲过来，陆心依视若无睹，扳着他的下巴，低头凑上去。
赵修检偏过脸，带着泪水的湿润嘴唇从颧骨擦过，他拳头攥得更紧。
“心依，放开我。”他竭力保持平静，试图做最后一次沟通：“我是你哥。”
“我不听这些，我不要听，你闭嘴……”
陆心依执拗地掐着他的下巴，红着眼死盯着，慢慢低头，带着泪水吻上他妄想过无数次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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