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他将BCD放到何雪晴车后备箱：“怎么这么问？”
何雪晴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领口，委婉示意。
赵修检瞬间明白过来，仍然镇定地说：“不是，是抓的。”
何雪晴眉间有些忧虑，但见他似乎不欲多提，便也没再多问。
赵修检关上后备箱，何雪晴递过一张湿巾给他擦手，“小雅跟我说你们之前在南港碰见了，一起吃了饭？”
赵修检接过纸巾擦了擦，把手指上的每一寸灰尘都擦得干净：“是遇到了，没吃饭，我还有事就先回来了。”
何雪晴说：“你工作忙我也理解，不过还是要多留点时间给个人生活。”
赵修检当然知道他妈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何雪晴并没有拿到明面上说，他也就装傻不知，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我知道，会照顾好自己的。”
何雪晴拿到了机器，赵修检本想让他们留下吃饭，赵冰问：“阿姨今晚过来吗？”
“她放假。”
赵冰立马白眼：“那我吃屁啊？你冰箱里那点残枝败叶自己留着享受吧，掺点面包糠又是一顿猪饲料级别的营养餐了。”
“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满嘴都是这种低俗话？”何雪晴拍了下他的手臂，开始数落他，“你看看你，也跟两个哥哥学学，长大了该成熟些了，少搞些莫名其妙的绯闻，找个人好好安稳下来过日子才是正经事。”
赵冰耳朵听起茧子：“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犯了大罪了，十二星座决定我的监狱……”
赵冰晚点还有约，打算先跑一步。
赵修检：“你又去哪鬼混？”
赵冰反唇相讥：“你管我？我约了8个人一起放松放松，怎样？”
“8个？”赵修检眉头更紧。
赵冰一脸坦然：“是啊，我参加了一个心理互助小组，晚上有活动，就那种每个人发言分享自己的经历之类的东西。”
“你？参加心理互助小组？”赵修检难以置信：“你确定不是你把那些人害得出现心理问题吗？”
“喂！你这张嘴说不出好话就缝上！”赵冰恼羞成怒，火冒三丈，挥舞拳头要冲过去揍他，赵修检理都不理他。
陆心依插进来把他往后抱：“行了，别闹。再闹大哥打你我可不管啊。”
赵冰顺坡下驴，哼了一声，瞪着赵修检：“不跟你计较。”说完，转头拉着陆心依的手：“咱们走吧。”
“去哪？”陆心依奇怪。
赵冰远远指了一下秋千：“那不是已经修好了吗？他只有需要的时候想得到你，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咱走，不受他的气。”
刚刚陆心依找借口说自己是来修秋千才出现在这，否则怎么解释他们又住在一起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心依也只能回头看一眼大哥，而后对赵冰说：“行，不过我不回去了，我也跟人有约，就在地铁口把我放下就行。”
赵冰点点头。
陆心依就这么被“掳走”，赵修检目送车子开往大门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刚才切好的水果还剩一点，是他喜欢的水蜜桃，但被赵冰吃了大半。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还真是如赵冰所说，只有几片不知道哪来的速冻披萨和绿叶菜。
把剩下的水果吃完，赵修检清洗餐具，屋子里空旷安静，只有水流声。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从厨房的窗户可以看见左侧花园外的道路，如果陆心依回来，不管是步行还是打车这里都能看到。
最近的地铁口也挺远的，走回来估计得半个小时，他应该会打车……
赵修检握着清洁布，伸进去旋转清洗着茶杯内侧，走神地望着窗外。
屋子里太安静了，好像一瞬间从热闹变得死寂。
有点像陆心依刚搬出去的那一周。
其实午前也是安静的，陆心依靠在他身上睡觉，只有呼吸声和环境的白噪音。
但那时候没有像现在这样空。
赵修检洗完杯子和盘子，倒了杯冰镇气泡水，本来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又觉得没意思。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竟然来到了花园的门廊台阶坐下。
打开汽水瓶盖，“砰”的一声，而后是“刺啦”的气泡炸裂声音，沁人心脾。
他坐在廊下，喝了一口汽水。
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陆心依喜欢坐在这里吃饭。
因为在等人回家。
他好像也有点明白了，原来坐在这里时，心里最深处是那样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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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依被赵冰带到了最近的地铁站。
他刚准备解安全带下车，赵冰却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往前走。
“我在这下。”陆心依以为他忘了，又提醒了一句。
赵冰一笑：“没事，我直接把你送过去，你跟你朋友约在哪？”
陆心依：“不用，我坐地铁过去。”
“何必呢，坐地铁哪有坐车舒服，再说了现在又不是高峰期，不存在堵车。”赵冰说。
“那儿跟你不顺路，就没必要绕了。”陆心依善解人意。
赵冰没再说什么，反而很自然地靠边停车，解锁车门。
陆心依刚要准备下车，赵冰坐在驾驶座，低头把玩着手表：“你跟他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陆心依握紧车把手：“谁？”
赵冰轻笑，“我前段时间遇到徐穆他们了，他们反而跟我说你最近也总是约不出来，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你确定今晚真的跟朋友有约？因为我恰好知道徐穆今晚在哪玩，要不要直接把你送过去？”
陆心依：“……你都知道了。”
赵冰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二哥，我可太知道被人在脸上揍一拳是什么样了，你嘴巴上的伤绝对不是拳头打出来的，是被人咬的。”
他衔着烟，伸手挑开陆心依的衣摆，“你这腰上的抓痕，也绝对不可能是你自己抓的吧？”
“确实不是。”
赵冰眼神渐渐暗淡：“你承认了？那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陆心依：“玩玩。”
赵冰：“我看你可不像玩玩，都能把朋友放到一边，我看你像是认真了。”
陆心依默不作声，反过来审视赵冰，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但又不好轻易问出来，只能在脑海中思索对策。
赵冰猛地拍断烟头：“我就知道！你……你看上那个言言了！”
陆心依眼神一变，点头：“嗯对，我看上那个言言了。”
“我操啊。”赵冰猛抓自己头发，“怎么会不是小护士，怎么不是小护士呢，我输给徐穆他们五万啊，五万……”
陆心依瞠目：“你拿我的私事跟人打赌？”
赵冰烦躁极了：“咋了？你还让我输了五万块！”
看他发羊癫疯，陆心依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赵冰拳打脚踢哀嚎了好一会儿，又清醒过来，安慰自己：“其实也正常，你嘴上那个伤，腰上那些抓痕，一看就不是乐乐那种清纯大学生能弄出来的，肯定是个十足十的下流s货才能搞得那么火辣，我早该想到的……”
陆心依：“不准你这么说他。”
“你看你还护着。”赵冰真是也有恨铁不成钢的一天：“一个小鸭子你有什么好喜欢的，还搞什么地下恋，你要气死我……我缺氧了，我头晕，我……呼、呼……”
赵冰抓着胸口拼命呼吸，满脸涨红，“你赶紧给我把他睡腻了就甩，少搞些莫名其妙的纯爱，多玩几个男人好好浪荡下来混日子才是正经事。”
陆心依一肚子火又觉得没处发，他有点理解大哥小时候看自己和赵冰是什么心情了。
真是硬了。
拳头硬了。
赵冰训斥他一顿，还逼着他发誓，又逼着他接受了之后带他出去玩给他介绍一百个比言言更好的男孩的邀约，才将他放下去。
陆心依本来答应大哥立刻回去，现在耽误这么久，赶紧打了车往回跑。
路上看见商店橱窗有一个漂亮熊玩偶，觉得很适合大哥，也买回去了。
玩偶是等身的，他想如果将大哥压在玩偶上，从后面……
有种禁忌感。
一边被弟弟买的玩偶抱在怀里，一边被弟弟……
陆心依觉得鼻腔又有一股热流，仰起头吸了吸鼻子，让司机开快些。
到家时，他看到赵修检坐在花园的台阶上。
也没做什么，只是撑着地板微微后仰，似乎在发呆。
陆心依心中喜悦，这个位置他知道，是在等人。
他举着大玩偶挡在身前，慢慢靠近：“哥哥。”
赵修检听见声音回头，瞬间抄起旁边的扳手，定睛一看才看清是玩偶。
“陆心依。”赵修检压着火气，把扳手扔下。
“别生气嘛……”玩偶熊的手摆了摆，从毛茸茸的脑袋后面才露出某人的脑袋：“喜欢吗？特地给你买的。”
“给我买这个有什么用？钱多得花不完。”赵修检说。
陆心依抱着玩偶靠近，“会有用的，你一定会非常喜欢它。”
赵修检三十多的人了，从小就没有买过任何玩偶，初中的时候倒是买过一些手办。
伸手捏了捏熊的耳朵，软绵绵的，外面的摇粒绒有些粗糙，蹭在手腕的皮肤上有种特别的感觉。
赵修检揉了一把熊脑袋，又揉了一把旁边可怜吃醋的某人的脑袋：“行了，谢谢你送我礼物，我很喜欢，收进去吧。”
陆心依蹦蹦跳跳往屋子里走：“对了，我今天把团团气到缺氧。”
赵修检挑眉：“哦？这么厉害。”
“那当然，你不知道他那个样子，满脸都是红的，呼吸不过来，头上青筋那叫一个快爆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呼呼呼地吸气……”陆心依笑得直不起腰，差点在台阶上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