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多大人了，吃饭还要哥哥操心。”何雪晴坐在床边，“身体好些了吗？”
陆心依摸了一下赵冰的额头，“烧是退了，大概还有点咳嗽鼻塞什么的。”
何雪晴望着他，“怎么突然病了？你这都几年没病过了，最近玩疯了？”
赵冰窝在枕头里，看了眼陆心依，又看向何雪晴：“是玩疯了。”
何雪晴啧声，“让你收敛点，不听，你早点收收心。”
赵冰声音嘶哑，“是该收收心。”
最后三个字咬字很重，故意念给陆心依听的。
何雪晴待了没一会儿就要走，叮嘱阿姨给他做些好的补一补。
赵冰被喂着喝完病号汤，瞥了眼房门，“怎么，他今天不在？你俩真分了，可喜可贺。”
陆心依抽了张纸递给他擦嘴，“没。他去公司了。”
赵冰翻了个白眼，继续刷手机。
他高烧这几天床都下不了，一躺下就是睡，意识全无，吃什么都有一半几率会吐，陆心依觉得是什么感染了，但验血结果又没什么异常。
赵冰回复了商文渡发来的消息，说别担心自己，遗嘱都立好了，人人有份。
商文渡：【是你的钱吗你就分，我几条命去分赵董的家产？】
赵冰狂发白眼表情包。
医生给他挂上水，一会儿就困了，他手机一扔就是睡。
醒来不知道是还在半夜还是已经到了凌晨，屋子里漆黑，手上的针已经拔掉了，缠着医用胶带。
脑袋好像不昏了，赵冰从床上溜下来，拖着身躯打算去找点冰棍吃。
走廊灯开着，他贴着墙面慢慢挪。
客厅沙发上，陆心依盘腿坐着，趴在电脑键盘上睡着了。
赵冰探头往下看，正打算下楼去给他把电脑关了，刚挪一步，远处玄关门开了。
赵修检走进来，随手将外套和包放在一旁的地上，挽起袖子走近。
陆心依陪了一下午的赵冰，这会儿刚看两页文献就困得不行，一动不动睡得沉。
赵修检在他旁边坐下，把他的电脑抽出来，看了两眼，给他保存关机。
“心依。”赵修检伸手撩了一下他垂在眼前的头发，“去床上睡。”
被扰了好梦的人伸手扒拉两下，“我再看一页……”
赵修检半途捉住他的手，“明天再看吧。先去休息。”
陆心依看清是他，才放松下来，往他身上倒，“哥，好累……”
“知道你累，腿抬起来。”赵修检俯身拾起他压在身下的毛毯，扔到沙发上，扶着他，“站稳。”
陆心依实在困得不行，整个人都是软的，赵修检干脆将他抱起来，往自己的卧室去。
上楼声靠近，赵冰往后缩了一下，慢慢退回自己的房间，没发出一点声音。
回床上坐着，赵冰灌下去一杯冷水，又扯了两下领子，才稍微好受点。
他在床上空坐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发消息。
门外由远而近脚步声，赵冰将手机往床底下一塞，躺下闭上眼。
门被打开，走廊的暖光照进来，而后是关门声。
脚步慢慢靠近。
不是陆心依，陆心依来过很多次，赵冰听得出。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赵冰没睁眼。
床头柜的����声，似乎在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额温枪“滴”的一声，又放回去。
水瓶提起，往杯子里倒了杯热水，水的声音很沉，倒满的时候变得尖一些。
椅子的支架吱呀一声，那人坐下了。
赵冰始终闭着眼。
过了不知多久，男人才起身离开。
等到门关上，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安静，赵冰才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爬起来喝水。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放下水杯，在一片黑暗里呆坐了许久。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翻身下床，跑到窗台用力将窗户推上去，钻进了惨白的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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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依定了早上五点半的闹钟，打算去楼上看一眼赵冰退烧没。
如果反复高烧，就该把人绑去医院了，不管赵冰愿不愿意。
敲了两下门，陆心依正打算直接进去，却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声音。
奇怪地握着门把手又等了一会儿，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仍然没有声音。
陆心依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只剩下窗户开着，冷风吹进来。
心脏瞬间骤停，陆心依一个箭步冲到窗边，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楼下的草丛里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痕迹。
还好。
微不可见地舒了一口气。
给赵冰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响了几次都被挂断。
陆心依正焦灼这人能跑去哪，正打算打给李望月问问，忽然弹出闯入警报。
监控镜头里一片茫茫然的晨光里，某个身影从高墙翻入，大摇大摆往别墅后面走。
陆心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大早上的跑回他跟大哥住的地方。
大哥现在还在休息，陆心依轻手轻脚下楼，打算自己先回去看看。
刚上车，副驾的门被拉开，男人坐进来，手里外套甩到后排。
“大哥……你起来了。我吵到你了吗？”陆心依小声问。
赵修检揉着眉心，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是。”
陆心依颇为内疚：“对不起，我……”
“你起床的时候我就醒了。”
陆心依睡觉很粘人，非得把他抱着，一开始赵修检还不习惯，把人推开很多次。
后来陆心依去抱枕头，他看着又不乐意。
把枕头抽出来扔到一旁，自己面无表情靠过去，算是默许他这个奇怪的习惯。
后来反而是赵修检习惯了。
陆心依忙季上班比他早，总是自认为悄无声息地起床，偷摸着去洗漱，跟做贼一样。
实际上他松开自己的时候，赵修检就醒了，只是一直没说，等他出门时引擎声远去消失，赵修检会再睡一会儿。
陆心依以为是自己把他吵醒的，连连保证以后会再小声点。
见他这样，赵修检也不想再说什么，本来就蹑手蹑脚在自己家也跟做贼一样，再说他，他不得大气都不敢出。
赵修检说：“我手机也收到警报了，那个蠢货，他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赵修检家的门是进入延迟的，可以直接开门入内，在门内再输入密码解除报警预备。
赵冰不可能不知道密码，他就是故意留着报警。
车子驶入大门，赵修检已经挽起袖子，打算收拾赵冰。
陆心依见状握住他的手，企图安抚。
警报声从大门口一直响到别墅主楼，声音不大，但是极为烦人。
车子靠近车库，陆心依就看见某个身影上蹿下跳，在密码机前面抓耳挠腮，还试图拿着铲子把报警器砸掉。
陆心依连忙下车：“你在干什么？”
“这东西一直响！”赵冰一脸慌张，在密码机上乱按，“我关不掉。”
陆心依接手，飞快输入一串号码，恼人的警报声终于停下。
“你不知道密码吗？”陆心依问。
赵冰扔下铲子：“我怎么会知道他车库的密码？我试了一下我生日，不对。”
陆心依无语：“他的密码怎么会是你的生日？”
“那试一下总没坏处！”赵冰犟嘴。
赵修检皱眉：“你跑我车库来干什么？”
赵冰冷他一眼，“来偷车，怎么的？”
“你又想闹什么？”
赵冰指着陆心依：“他要什么你都给，要跟你睡你都无所谓，我要你那台破宾利你都不肯给我，凭什么？今天那车非得归我。”
赵冰堵着一股气冲进车库，“在哪呢？你藏哪了？”
赵修检不理解：“你又看不上，你到底在犟什么？”
“你管我？我有我自己的爱好不行？”赵冰鼻音很重，进了车库更是灰尘大，连连咳嗽。
终于远远看到一个车头，跑过去。
赵修检在身后提醒：“你开不了，我给了你也没用。”
“你别管！”赵冰从一旁的柜子里把车钥匙拿出来，打开驾驶座爬进去：“怎么方向盘在右边。”
赵修检讥讽地说：“是啊，怎么方向盘会在右边呢，怎么还有三个车牌呢，好难理解啊。你知道三地车牌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