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ryan
“回头。”
沐童正心烦呢，猛然回头，风将他那波浪般的栗棕色长发吹开，耳边几缕浅色挑染，浪漫又不羁。
对面男人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卡片相机对着他咔嚓一声，言博岚抽着烟看着他的脸庞道：“童童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湿，然后被撩y了
第6章 吸引力
周莉莉立马凑了过去：“什么？”
言博岚将相机给她看，千禧年卡片机模糊的像素里，身后乡下姥姥家用的那种木沙发，一张旧钢琴，绿色漆涂的墙，绿色花朵图案的窗帘，电风扇吱吱吹着，一身蓝色海军衫短裤的男孩带着一丝羞恼地乍然回头，风吹开了他的头发，显得被抓拍的那张脸更为纯真懵懂。
周莉莉叫了一声：“哇，是好看。”
言博岚夹着烟看着那张照片，男孩光裸的手臂、大腿，海军衫紧紧地箍着他年轻的身体，蓝色短裤下方莫名有一小滩水迹，男孩被他抓拍了好几张，在那一切都做旧的背景中，慌乱又懵懂的眼神抬头怯怯地望着他。
这是让所有男人的欲望都勃发的时刻。
言博岚抽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氤氲了他的面容，手臂抬起露出男人紧绷的肌肉。周莉莉还要再看，被男人不着痕迹地拿过相机。
“什么啊？”
沐童也凑了过来，他刚才被相机吓了一跳。
男孩无袖的海军衫就贴着男人，热乎乎的一团香气。言博岚低头就能看到被海军衫包裹的男孩身体，领口就那么敞开着，汗珠悬落在白晃晃的胸口。男孩看着那几张照片，从懵懂到羞耻，脸颊慢慢升温。男孩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夏天的太阳晒得人心慌，让一切都充满了禁忌邪恶的脱轨感。
“还要再拍几张吗？你很漂亮、很美。”
都这时候了，言博岚竟然还能保持着不动声色。
沐童在大太阳下脸颊薄红，在这个古板封闭的小镇，从没有人用“漂亮”、“美”这样的词夸过他。他从不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在家里他爸爸根本不提这种事，甚至还会在他爱美的时候打压他，要他男孩就要有男孩的样子。“漂亮”“美”这样的词在这里是露骨的、残暴的、不耻的。而言博岚竟然就那么说出来了，说得自然而然，说的坦荡无比。
周莉莉在旁鼓动：“拍嘛，染了头发就拍啊。”
男孩迟疑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夏日的午后，言博岚便在房间、院落拍了一些男孩的照片。两人的目光在镜头前后触碰着，沐童好像被男人的视线笼罩着，被他看透、看光了。他一向大大咧咧，可在言博岚的镜头面前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宛若一个初学者，被男人引导摆弄着。脸颊红红，听他指导着动作对他说“很棒”、“很漂亮”。偶尔言博岚拍他的肩膀，搂他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男人掌心的热意。但是那热意消失得也很快，碰他一下就没有了。
这真是一个充满魔力，会魔法的男人。他的一切都让沐童内心澎湃。他看他的眼神会让他心跳加速，他触碰他会让他慌乱不已，不碰他又让他心生渴望。他欣赏他、夸他漂亮、给他染头发，从不对他的穿着质疑，从不用奇怪的目光看他。这都是他爸爸做不到的。他身上的一切都崭新、特别、迷人。他带给他的也都是丰富、宽容、天马行空的外面世界。他简直就是个“谜”。
后来，他却没有再夸他了。拍的几张照片，也没有最初那张惊艳。周莉莉抢过相机要给沐童拍，言博岚便退到一旁，看他的手机去了。
男人在他对面抽着烟拨弄着那个方块手机，再没有看他。
晚上，沐童躺在他的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迷迷糊糊到了凌晨四五点，又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短暂地睡了几个小时，爬起来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掀开床单吓坏了。
沐童只能狼狈地在大早上洗衣服。楼上只有一个洗手间，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他用。他炸着头发，只穿了个背心，困得颠三倒四在那洗着。突然门一开，言博岚闯了进来，晨光下男人穿西装衣冠楚楚，看似要出门的样子，进来，从上到下瞄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了水池里那湿答答的东西。言博岚带着深意地对他一笑，沐童闹了个大红脸，抓着手里的东西就从他身边逃了。
一上午提心吊胆，但那天直到很晚沐童都没有再看到他。
沐童身体还残留着那天的热意，头发还记得被温柔抚摸的感觉，心里还因为那天被一连几次撞破秘密而悸动着。然而，言博岚之后几天，又不在家里了。
这个男人的生活丰富多彩到令人可恨的地步。他陪着白玲去海边了，准确的说是送走舒漫之后，他就每天都在和别人玩，今天陪那个高岭之花的女生去山上拍植物，明天就又和白玲那群人去海边。听说他们一大早就去赶海了，捞了不少螃蟹和皮皮虾。他们还穿了一身清凉的夏装，在海边玩沙滩排球。
沐童在紫藤花下的木桌等啊等，直到傍晚黄昏的时候，那群人才散散漫漫地回来。一群人说说笑笑，男男女女，言博岚和白玲走在最后面。因为玩排球的时候，白玲不小心脚扭伤，言博岚便绅士体贴地扶着她。女孩一瘸一拐，脸上羞红地不好意思地看他，男人则在一旁和她轻松地聊着天。
两人这么进来，沐童腾地一下起身跑了。
他脑袋轰隆隆的，充血一样，有什么闷在心口发作不出来。言博岚很会照顾人，特别是女人。他像有天赋特异功能，能让每个女人都感觉舒适。他也很爱他的女朋友。
他就是这样可恶地坏着，坦荡地坏着。永远在变化，永远对新事物好奇，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喜欢那个。也永远对他忽冷忽热。这几天，他又对他冷漠了。
他能感觉到男人对他的疏离感，仿佛那天的一切就没存在过。
闷闷的天气，似乎要酝酿着一场大雨。那点秘密，灵魂碰撞的愉悦感和危险过界转眼就蒸腾地没有了。
沐童逐渐感觉出苦涩，和大他十几岁、还有女友的男人是注定不能的。至于不能什么，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那之前，先感受到了和男人相处的压抑。
很讨厌他。
很讨厌！
然而第二天，他跑下楼，看到言博岚拿着一本书在楼下沙发看的时候，还是心情不可抑制地飞扬起来了。
他洗了头发扎了一个小啾啾，先跑去抱着一个水壶灌水。隔着一点距离，楼里安静得不可思议，只有外面沙沙的雨声。下雨把男人出门的腿阻隔了，再也没有一群人先先后后地来找他了。整栋楼只有他和他。
随即，那份安静便变得毛躁又忐忑。沐童在电话机旁的橱柜踌躇，从余光看过去，男人安之若素地翘着一只腿在沙发上看书，根本没注意到他。
后来，他佯装无事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男人忽然抬头看他一眼，问他：“不冷吗？”
他光秃秃地只穿了一身蕾丝衬衫，露着两条大长腿，光脚跑下来的。
“不冷。”
男人笑笑，没再理他。雨丝编织的世界，只有茫茫的雨，在山里格外的冷。不一会，透过窗子渗进来的寒意就冰得沐童脚趾发僵，浑身寒津津的，小腿隐隐有抽筋的预兆。他知道下雨天自己坐马桶坐久了也会这样。很冷、很疼，但他还是忍着，装不在乎。
两人之间气氛冰冷。沐童固执地坐在那里，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着凉水。然后，兜头一条毛毯便落在自己身上。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擦着他头发上的水珠，揉过他的耳朵，然后兜着他的身体微微一起，包起他的双腿。
温暖的织物瞬间包裹了男孩，连脚趾都感觉到了暖意。沐童一眼不眨地直面着这个男人，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叫嚣着对方的触碰。身体觉醒了，忘不了他滑腻的手，忘不掉他的温度，忘不了他们之间致命的吸引。他讨厌他！觉得不应该这样，但又抵抗不住。他熬了许久，忍着，以为自己很快就忘了，可当男人再碰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多么地渴望着他。渴望他碰一碰，再碰一碰就好。
而那些他以为逝去的、隐藏的、压抑下去的暧昧、脱轨、疯狂的愉悦感经过这些天的发酵，再迸发出来的时候是那么热烈。原来，它们根本就没有消失过。
身体的每个细胞、每块皮肤都因着男人的触碰渴望地发起烧来。沐童直直地看着男人，却只能看到毛毯外一张严肃的面孔。言博岚在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面无表情，这与他平时随性爱笑的模样很是不同。而且包起他光裸的双腿后，那双手便很快撤回了。一触即离，没有停留多久。
发烫的肌肤滑过男人的手指，男人看了他一眼，坐回沙发。只是这次，两人隔得不远了。
沐童羞涩地压抑着身体的躁动，问他：“你在看什么？”
言博岚给他看书皮：“《家庭花卉的养殖技巧》。”
喔，多么乏味的书。
沐童的目光落在男人穿白衬衫露出的胸肌上，落在那两条坚实有力的大腿，胡思乱想着他为什么不冷呢。哦，他是很热的。成年男性都很热。那股热度好像都传导到他这边，让空气发黏，闷热、潮湿。
言博岚在看书之余，感受着男孩对他的靠近。
沐童脱口而出：“你那天和白玲他们去海边了？”
“嗯。”
“好玩吗？”
“还行，如果能冲浪的话还不错吧。”
随便、还行，反正他就只会这么说。冲浪又是什么运动，真是让人生气。
“我不觉得好玩。礁石洞里的寄居蟹、海星都快被我挖没了，而且很臭。”
沐童故意这么说，很想让他也问一问自己。问一问他吧，或者拍一拍他也行。
但男人只是应了一句：“哦。”
他们靠得那么近，只有一臂的距离。言博岚做什么他都能感受到。他动一动，对方也能感知。这让他不敢动了，但是又很焦躁难耐又渴望。
沐童看着他后面的钢琴：“你喜欢钢琴吗？”
“嗯？”
言博岚看着书点头。
这钢琴是沐童姥姥的，他姥姥又传给他妈妈，搬家的时候，妈妈执意将它搬了来。
男孩跃跃欲试披着毛毯跳下来，坐在钢琴面前：“我会弹，我给你弹好吗？我只会一首曲子。”
《献给爱丽丝》的旋律乍然在下雨的楼里响起，悠扬的、浪漫的，散在了雨声里。男孩雀跃地回头：“好听吗？”
言博岚看着男孩在琴凳上窝成一团的模样，笑道：“还不错。”
“你会弹什么呢？你喜欢什么曲子？”
“肖邦吧。”
“但我觉得你会喜欢德彪西。”
“是吗？”
他觉得，他觉得有什么意义，他又对他有什么了解呢？
但沐童就是很笃定地看着他。
言博岚不喜欢被他这么直视。
沐童又问他：“你喜欢月光吗？还是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都不错啊。”
沐童觉得他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真讨厌极了。
“德彪西我都不喜欢。”
沐童又开始否定他。
“哦。”男人笑着。
沐童凶巴巴地瞪他，忽然又想起：“La Mer是什么意思？”
到此为止，男人终于被他勾起了一丝兴趣。他忽然起身，压低了身体，对着那个被吓到的男孩一笑，低沉的声音：“怎么，你很想了解我吗？连我用的护肤品也查问？”
沐童腾地一下脸颊通红，他不是故意，他只是看到洗手间男人落下的东西上的英文字。
男孩慌乱地从他身体的桎梏中逃脱了，丢下了那残存着男孩体温的毛毯。清甜的、牛奶般的迷人香气从手中溜走。
太尴尬、太尴尬了。
沐童几天没再和言博岚碰面。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是他不去找言博岚，言博岚却来找他了。
在一个雨后的夜晚，男人突发奇想地站在他门口，问他：“要不要去看昙花？”
作者有话说：
童：你喜欢的我就不喜欢，哼
第7章 看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