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另一方面，纸包不住火，柏林转学的事情，池政和催了又催，池聿只能回去一趟，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出门前，柏林从侧卧出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有些话我想当面和池老师说。”
这趟回去不免有争论，事情是池聿揽下的，他不想少年去淌这趟浑水。
池聿一副不耐模样：“在家好好复习。”
说罢便出去关上门。
柏林走到窗前，这个角度只能一瞥而过池聿的车，他望着远去的车尾，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池聿回来，晚餐特地往后推了半小时，兰姨把汤端上餐桌，章延芸洗好水蜜桃放在旁边。
听到开门声，她出去：“儿子，回来了。”
池聿应了声：“嗯。”
池政和从书房出来，神情已有些许微妙变化，但终是没说什么，让人先洗手吃饭。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客厅看新闻，章延芸先提起来：“池聿，柏林转学的事情你爸问好了，这几天应该就能弄好，你趁有时间带他出去转转，到时候开学了再送他回去。”
池聿顿了片刻，“不用了，我给他找好学校了。”
果不其然，旁边的池政和一脸‘我就知道’的无奈神色。
而章延芸显然没太理解他这句话，“你给他找好了？你什么时候找的？是他们市区哪个学校？”
池聿靠向沙发，“我准备让他在榆京读，读私立学校。”
“不行，绝对不行！”章延芸反对，“池聿，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放着市里的公立高中不读，读什么私立学校，你知不知道这边私立学校都是什么生源，这些个老师的资历根本就跟不上。”
这点池政和也同意，“私立高中生源特殊，说句实话，再有天赋的学生也要有老师点拨，有家长督促，你这样对柏林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章延芸顺着这番话往下说：“没错，你把他放到私立学校里面，谁能天天督促他学习，你在支行忙得一天三顿饭都不准时，哪里还有时间管一个高中生。”
“我已经给他报完名，交完学费了。”池聿坚持，“这件事是我揽的，我会负责，不用你们跟着操心。”
“不用我们跟着操心？”章延芸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太多，非要给自己找点麻烦。池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花这么多钱供他上私立学校，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想做好事，还是糊涂了。”
“供他上私立学校就不算做好事吗？”池聿说，“你跟我爸这么多年资助那么多学生，我也跟着资助一个不行吗？”
“你不要混为一谈。”池政和正色，“这不一样，我们资助是提供基本生活费和学费，你一次性花这么多钱去资助一个学生确实有些不合理。”
“我不觉得，我的钱我想花到谁头上就花到谁头上，资助十个和资助柏林一个，对我来说是一样的。”池聿不松口，“我只想资助柏林，有什么问题？”
章延芸还准备说什么，池聿起身，“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一定要把他留榆京读书，他是我带回来的，那他的事情就我说了算。”
他开门离开，留下池政和夫妇在客厅里苦坐。
章延芸气得破口大骂，指着池政和挑毛病，把池家上下都骂了一遍。
池政和：“......”
章延芸不客气道：“你们老池家就不出好玩意儿。”
“哎呀，这是什么话。”池政和说，“这件事池聿做得是有点草率，但好歹也是好事，算积德行善。”
章延芸拖长声音，“你们老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净积德行善了！”
池政和跟她开玩笑：“是啊，就是积德行善才能娶到你。”
章延芸还是没好脸色：“你给我滚一边去！”
...
从父母家离开，池聿找咖啡厅待了会儿，店员端来他点单的拿铁。
池聿脑海里不停地回响起章延芸的话，这件事真的有离谱到这种程度，至于每个听说的人都如此大的反应吗？
不过既然把人留下来了，再多说什么都无益。池聿喝了口拿铁，给彭川发消息。
池聿：学校的教师团队你有详细介绍吗？
彭川：我帮你要一份
彭川：怎么突然要这个？
池聿：我怕糟蹋我的好苗子
彭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学费我帮你要回来
池聿：先把资料发我
彭川发了份打包文件，接着说：我之前看过介绍，感觉中规中矩，和重点高中肯定没法比，不过和普通高中相差不大，让你的苗子读个一本不成问题
池聿：别看不起人
彭川：能从池行长嘴里听到这种话真是难得，下次吃饭把苗子带出来，我倒要看看是A大的苗还是B大的苗
池聿不跟他继续贫，打开他发过来的文件，逐一点开各科任课老师的简介。
不过最后一行小字倒是引起池聿的注意，上面标注着此为重点班的任课老师。
池聿端上拿铁，开车回去，家里照旧安静悄然，唯一不同的是亮着灯，光线迎人。
柏林不想点两盏灯，就在客厅里做数学题，高一的题对他来说不构成难度，解起来非常顺手。
屋内冷气怡人，池聿顿时放松下来，他抬眼望向餐桌，少年握着笔抬头和他对视。
池聿问：“你在复习？”
柏林：“在做卷子，老师说开学前会考。”
池聿问他：“有信心进重点班吗？”
柏林不似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必须要进重点班，进不去的话还不如直接退学。”
池聿笑，走过去，低头看他的答题卡，解题思路写得工工整整，他还以为柏林会是那种桀骜不驯，字迹飞扬，最爱省略步骤，潇洒写下正确答案的一类学生。
池聿抽出他压在下面的各科试卷，诧异道：“你从哪弄的这么多卷子？”
柏林解释：“买的学习资料不知道哪天能到，我就在浏览器上下载了几份，然后去打印店打下来。”
“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尽力就好。”池聿放下尚有油墨味道的试卷，平常口吻，说完转身去洗澡。
他放下的拿铁在柏林手边，散发出细微的凉气，柏林瞥了眼，叫住他
池聿回头。
柏林神情依旧没有波澜，不过他似乎总是这样，像捧干净的白水。
只是这一次，柏林眼底凝起坚定，他给出生平的第一次承诺：“我不会辜负你的。”
第12章 冰美式
石子落进湖面，会激起层层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水底自然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昨晚有应酬，池聿周六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他坐起，揉揉太阳穴，适应那一阵眩晕难受。
冲完澡，池聿顶着浴巾出来，家里分外安静，他忍不住站在过道皱眉，睨了眼房门大开的侧卧。
池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位，床单撑得平平整整，枕边放着一本方便携带的口袋英语词典。
柏林照旧坐在餐桌学习，这边阳光充足，白天不需要点灯，他聚精会神地解物理大题，没有察觉起床的池聿。
听到厨房有声响，柏林抬头，看到一道身影晃进玻璃门，似乎在觅食。
柏林放下笔，走过去说：“早餐在这里。”
每次酒醒都没什么胃口，池聿兴致缺缺地看一眼，居然是三明治。
鸡蛋、火腿、西红柿，旁边还有一小堆核桃仁。
池聿端起来，意外地打量他：“你做的？”
“嗯。”柏林说，“你之前送我去学校参观那几天总吃这个，我去楼下便利店看了，感觉店里卖得不太丰盛，就搜视频学着做了。”
柏林拿出酱料，“我没有抹酱，你吃的时候按照你的口味放吧。”
柏林回到位置继续写题，池聿坐在他对面吃早餐，随后起身做咖啡，打了个哈欠问：“你喝吗？”
咖啡对柏林来说很新奇，他没有尝试过，在确定池聿不是表面客气后，略带期待地点了下头。
咖啡液融入冰水，瞬间下坠扩散，接着，柏林闻到一股苦涩香味。
那杯冰美式放在他面前，柏林如获珍宝地捧起来，先是盯着看了会，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
好苦。好酸。好难喝。
柏林五官向中间皱拢，艰难咽下那口酸苦的液体，抬眼看向对面的池聿。
池聿在笑，是那种看到想看的结果后露出的，带有一点得逞的笑。
柏林慢慢舒展开五官，放下咖啡杯，听到池聿故意问：“好喝吗？”
柏林摇头，但也还是委婉，“我不太习惯。”
池聿习以为常地喝口冰美式，“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苦，明天帮你加点牛奶。”
柏林又摇头，“不用了。”
池聿忍笑，看着认真分析题干的少年，“咖啡提神醒脑，最适合你刷题的时候喝。”
柏林将信将疑地抬头，在纸上盲画完剩下的受力分析，和池聿短暂地对视两秒，再度低下头。
少年盯着受力分析图，和明明仔细读过的题干，心想，不应该分神的。
怎么突然想不起来这道题讲了什么。
五分钟后，并不知道自己是干扰存在的池聿吃完离开，把餐盘冲洗干净，放进旁边沥水的架子。
池聿回卧室待了会儿，接着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开始忙工作。
时间到十二点，池聿看了眼钟表，“你中午想吃什么？”
柏林正好写完一张生物小测，他合上笔说：“我做饭，你在家吃吗？”
池聿盯着电脑屏幕：“做什么？”
柏林有点儿紧张：“就、普通的清汤面。”
闻言，池聿拿出手机，线上下单了一些食材，放下手机说：“你写完休息会儿，我买了新鲜食材，一会儿我随便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