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池聿抬手准备敲门，屈指碰到房门前倏然停住，几秒后，他突然笑了下，垂下手离开。
总算养出了点这个年纪的‘坏习惯’。
...
返校前，柏林在收拾书包，池聿给他拿了几件长袖卫衣和外套，看他房间桌上摞着书。
池聿问：“书你不带学校去看？”
柏林回他：“不带，回来再看，在学校我没时间。”
池聿疑惑：“你现在高一课程很紧张吗？”
“还可以。”柏林拉上书包拉链，“但是我课后还想做点自己买的习题册。”
熟悉地铁线路后，柏林就不再需要池聿送他，吃完饭，自己坐地铁返校。
小长假后，不少学生又进入到一种懒散的状态。
晨读，班主任谈老师站在教室后窗，看着教室东倒西歪的一大片直叹气，刚准备进去呵斥几句，便看到坐在教室中央的柏林。
秋意渐浓，晨起的阳光橘调明显，穿窗而入，落在柏林的课桌上。
少年脊梁端直，正低头自检背诵过的单词，认真专注，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屏障之外。
班主任不胜满意地点头，进教室巡了一圈，最后在柏林课桌前停了会儿才回办公室。
班级值日随机分组，这周轮到柏林和另一位男生倒垃圾，等两人回来，其他值日生清扫完离开。
男生回到座位擦擦手，和柏林说：“柏林，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宿舍了。”
柏林在整理拖把，他淡声回应：“嗯。”
校园所剩学生寥寥，教学楼一片啃噬人的黑暗，柏林关上教室门，听见一声制止，“先别锁门，我们还有点事要说。”
柏林循着声音偏头，看清说话男生的面孔，确定是班里的同学后才点头下楼。
迎面又上来几个男生，其中三个男生包围着另一个，一个把手臂搭在他肩上，一个手掌放在他后颈，后面那个撵得很紧，几个人走得很拥挤，很踉跄，却又不是关系好的那种拥簇。
走在中间的男生看到柏林，露出憨纯笑容，很快又移开视线，接另外三个男生的话。
那几个男生笑嘻嘻，时不时用力摁一下中间男生的后脑勺，次次把人推得站不稳，但男生还是笑。
笑闹的声音远离楼梯间，柏林神情不变，却忽然在一级台阶上停住。
他回头往声音远去的方向看，沉默地站了几秒。
柏林看出了端倪，也清楚那是属于男生间的隐形霸凌，可是他不想管。
池聿把他留在榆京读书，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不想给池聿惹任何零星一点的麻烦。
他只想安心读书。
...
教室里没有开灯，借着走廊的光线，林睿被推到座位坐下，几个男生笑着围在他身边，抬屁股坐在课桌上，其中一个男生故意把脏鞋往他校服裤上蹭。
“机械键盘借我感受两天呗？”
“反正你天天在宿舍学习也不用。”
“那不如等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就直接送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爱写题吗？今天就让你在教室里好好写。”
......
林睿被挤在中间，强颜欢笑着和他们说好话，悄然之中，有靠近的笃笃脚步声。
几个人皱眉警惕地往外看。
一道身影掠过，走到教室前门，‘哐’的一声推开，熟悉的嗓音响起：“林睿，你和周嘉宿舍离得近吗？能不能帮我给他带个东西？”
林睿听出是柏林的声音，况且逆着的部分光线，也能辨认出他的轮廓。
于是他说：“可以。”
柏林站在没动，他单肩挎着书包，校服外套拎在手里，单手抄进校服口袋，颀长身影被月色和灯光映出重影，用清冷单调的口吻问：“现在方便吗？”
有男生开口，玩笑道：“大学霸，林睿跟我们还有事要说，不能学习好就不讲先来后到吧？”
柏林不由分说拍亮教室所有的灯，有人低头适应光线，顺带骂了句脏话。
站在教室前门的少年毫不在意，他眼神锐利森冷，莫名给人一种忘记争辩的压迫感。
柏林盯着说话的男生，语气同样令人难以反驳，“让他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柏林：真觉得我是单纯无害的小白鸽呢？
第20章 对不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柏林沉默不语，径直往校门外走。
林睿追上去，感激又别扭地摸摸后脑勺，“谢谢你帮我解围，柏林。”
“嗯。”
柏林脚步不停，他挎着书包肩带，目不斜视，一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想再多交流’的疏离神色。
“柏林...”林睿本意想再表达一下谢意，少年突然拧眉，清隽面孔侧了侧，“别跟着我。”
或许不是错觉，这和平日坐在教室里的柏林不一样，林睿识趣停下，望着他走出校门，隐没在夜色之中。
家门口有个快递箱，是柏林买的另一套的教材和资料，他拆开拿出里面的书籍，在桌上码放整齐。
柏林从中随便抽了本出来，盯着封面的科目名称，他掀开，粗略看了看章节知识，漆黑眼底浮现出一种势在必行。
屋里没有书桌，只有一张实木的茶几，洗完澡，柏林牵了根插线板，把台灯拿过来，撑开折叠椅开始学习。
万籁俱寂，柏林翻找答案解析，碰到台灯的调节键，灯光遽然由冷白转换成暖黄，让他眼睛晃了下。
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半，柏林合上书，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回房间定好第二天的闹钟，躺下睡觉。
那晚的事情过去一周，一日课间，柏林分发物理试卷，趴着睡觉的男生递出去一个水杯，完全是差遣使唤的语气跟林睿说：“给我接杯水。”
林睿叠好刚发到他手上的试卷，转头去拿水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截在他之前，拿过水杯，连同试卷一并放在那男生的桌角。
男生从臂弯里抬起头，疑惑不解地想看清是谁多管闲事。
柏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若无睹沿着过道往前，把一张张试卷放在各同学座位上。
林睿早已转过去，在柏林折返经过他座位时，对着人背影露出浅笑。
那男生嘀咕了几句脏话，用水杯戳林睿的肩膀，“去接。”
林睿头也不回，“没时间。”
男生踢了下他的凳子，重复道：“我让你去接。”
林睿不理会，只是被他踢烦了，站起来转身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强调：“我说我没时间。”
和男生整天混一起的两个男生看过来，嘴角扯出讥讽幅度，男生嗤笑一声，站起来和他怒目相视。
班里同学不知情地低头交流，矛盾还未进一步，班主任先过来，站在教室后门问：“你们俩干什么？”
林睿没说话，转向讲台坐下。
男生也悻悻坐下去，嬉皮笑脸地说：“没事，让林睿帮我个忙。”
班主任走过去，心里似乎早有定夺，看了看前后桌的两人，“你们两个中午放学到我办公室来。”
课间自习有其他任课老师来守，班主任和对方点头一笑，从教室前门出去。
男生低骂了句‘操’，抬头盯着座位上的柏林。
关清禾皱眉，回了几次头确认，最后用笔敲了敲柏林的课桌，把习题册摊向他：“柏林，这道题能给我讲一下吗？”
柏林在看题干，关清禾突然提醒：“柏林，那个熊奇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啊？”
柏林停下笔蹙眉，转过去对上一双玩味，不怀好意的眼睛。
这种眼神柏林再熟悉不过，但他脑海里先涌起的却是烦躁，他不想，可说不定还是给池聿惹了麻烦。
果不其然，熊奇那几天一直跟他暗暗作对，每次发完物理试卷，他都说没看到，然后跑来借着找多余试卷的由头，把柏林座位翻得乱七八糟。
关清禾看不下去，没好气地问：“你没试卷就去办公室找物理老师要，老来翻柏林的位置干什么？”
熊奇笑着耍无赖：“他不是物理课代表吗，我没拿到试卷不找他找谁？”
关清禾跟他杠上：“物理课代表的座位就能随便翻了？你长嘴不会问？”
熊奇瞪她：“我翻他的座位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关清禾把自己的试卷递给他，“你不就是要张试卷，我的给你，拿回去写吧！看你能不能写出来！”
“我写不出来，你就能写出来了？”熊奇嘲弄一笑，“真以为坐人家旁边就自动成学霸了？”
关清禾回瞪他，前排的女生转过来，秀眉拧紧，呲熊奇一句：“你能不能别在这么吵？”
教室里吵吵嚷嚷，乱作一团，周嘉和柏林前后进来，后者从办公室抱回来厚厚一摞语文练习册，先放到语文课代表桌上：“语文老师让我拿来的，让你夜自习前发。”
语文课代表笑说，“谢谢你啊，柏林。”
柏林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无奈走向自己的座位。
周嘉跃到前面，他常年打篮球，体格子健硕，拍了拍还在翻东西的人：“哥们儿，你找什么呢？”
熊奇回头瞥见后来的柏林，拿过关清禾刚扔过来的试卷，冲人晃了晃，阴笑着说：“物理课代表，下次发卷子麻烦认真点，省得让我来找。”
柏林的课本被他扬得地上到处都是，走的时候还故意踩了一脚，周嘉去拽他，反被柏林拉住，“算了。”
周嘉小声说：“他脑子有病。”
前排女孩帮柏林把课本捡起来，用纸巾擦干净，轻轻放回他书桌，“柏林别理他，他下次再这样你就去告诉班主任。”
关清禾边替柏林整理试卷，边翻白眼打抱不平，“跟神经病一样。”
夜自习放学铃声响起，柏林走得比平时早，回去后，和往常一样，洗完澡在客厅茶几学习。
但今晚的效率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