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不会这次回来连看都看不到一眼吧。
柏林打算午餐继续凑合，起身去翻冰箱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叫他。
“柏林����”
池聿在卧室喊他。
柏林快步走到他房间门口，语言系统突然有点紊乱，在‘我在’和“怎么了’之间卡顿好半天。
最后他叩了叩房门，“池聿哥，怎么了？”
大概是隔着门的缘故，池聿的嗓音是咕哝的，粘黏的，“你进来。”
柏林攥着门扶手，上下转了转，擦去手心的汗。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门，入目一片昏暗，并没有太浓烈的酒精味道，一切陈设的轮廓都万分清晰，池聿躺在床上，看样子刚睡醒，还不太清醒。
柏林把门虚掩，走过去稍微拉开一点窗帘，让白日光透进来，下一秒，池聿胳膊搭上眼睛。
他昨天喝得半醉，回来忍受不了酒味，简单冲了下澡，连睡衣都没找，直接就睡了，这会儿伸手抓来床头的短袖套上，“我上周是不是说这周带你去理发？”
柏林伫在窗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声音沉沉，“对。”
池聿双手捂脸醒神，半响，他看着柏林笑了下，“小区往东边走，隔一条马路有家理发店你有印象吗？”
潜台词就是让他自己去。
柏林故意保守道：“我应该可以找到。”
某个心思没有他细腻的人毫无反应，在手机上打了会儿字，抬头跟他说：“我跟理发店打了招呼，你直接去就行，剪完报我的手机号。”
柏林垂下眼睫，从他房间出去，走到门口想起来问：“你中午吃什么？我做还是你点外卖？”
“你要是做就帮我煮碗清汤面，胃难受，不想吃油。”池聿打了个哈欠，穿鞋起来，走过床沿，柏林才注意到他下半身只穿了条内裤。
柏林莫名哑言卡顿，冷冷淡淡地‘哦’了声，跑去厨房拿出冰箱里的食材，煮了两碗面。
他没等池聿，蒙头吃完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就动作极快地开门出去。
那家理发店，柏林知道在哪，他低头快走，进店后有店员抬头，看了他几秒，反应过来问：“是池先生介绍过来的吗？”
柏林点了下头。
店员起身，带他去洗头，然后叫来一位理发师，热情地介绍说：“这位是平时给池先生剪发的Kevin老师。”
柏林盯着湿发抬眼，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一位银发男人。
发型师这类职业最擅长和人打交道，男人问起柏林就读的学校，从他放假聊到文理分科，再到现今最热门的报考专业，以及就业环境。
基本都是他在说，柏林不咸不淡地听。
这位kevin老师话锋一转，提到池聿头上，“你和池先生是什么关系？”
柏林回他：“他是我哥。”
发型师诧异：“从来没听他讲过还有个弟弟。”
从来没听他讲过？
你跟他很熟吗？柏林上掀眼帘，在缓缓掉落的发丝里冷冷看他。
“不过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你大概和他有亲戚关系，两个人都长得这么帅，你哥完全是魅力熟男，你嘛，就是老生常谈的青春期少年，是大家永远都会怀念的一段时期...”男人前半部分尚存恭维成分，后面明显夹带私心，暗戳戳打探池聿的情况。
柏林不说话，可能是觉得确实有点冒昧，男人笑笑，仔细地修剪他耳后的发茬。
之后便只有咔嚓咔嚓落剪的声音，剪完后，男人双手轻轻扭正柏林的脑袋，示意他看镜子。
发型师笑：“小帅哥，觉得怎么样？”
柏林不予多言，一副‘只是来剪个头，不值得泛起多大情绪’的表现。
他从椅子上起身，留男人尴尬地收起工具。
报池聿的手机号刷完卡，店员送柏林出去，有些期待地询问：“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
向来内敛寡言的柏林拧眉，直言道：“一般。”
店员面露尴尬，忙提出要给他补偿两次头皮按摩，柏林摇头，走出店门。
回去路上，柏林还在怄那个发型师。
他不喜欢池聿身边围上这种人。
非常不喜欢。
...
一小时过去，池聿听见开门声，在沙发转过视线，看人闷闷不乐地低头往卧室去。
池聿叫住他：“怎么了？剪得不好？”
柏林半路停下，思忖后转向他，走过去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池聿打量一番，点点头，“是谁给你剪的，技术还不错。”
他不提这个还好，柏林拿腔拿调，来了句：“Kevin老师。”
池聿咬了口面包，似笑非笑，“他说话是有点油腔滑调，不过技术和审美都不错，怎么，他说话惹你不高兴了？”
柏林觑见他放在腿上的吐司袋，消气了，说：“没有。”
“没事，真惹你不高兴了我就去退卡，下次不去了，咱换个理发店。”池聿语气很随意，柏林当然也相信他不是在哄自己。
池聿提提吐司袋，“这面包是你买的？”
“嗯，买了没吃完，从学校带回来的。”柏林一双浅瞳盯着他，“好吃吗？”
“还不错。”池聿中肯评价，又提起以前，“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吃一家面包店的提子面包，不过当时是那种圆的，没有你这个软。”
柏林身子不自觉向他前倾，“你喜欢吃我每次回来都可以给你带。”
听他说这话，池聿先愣了下，接着撇嘴摇摇头，“我平时不怎么吃甜食，今天刚好看到就尝了尝。”
柏林慢慢直回坐姿，片刻后，他在心里叹道‘好吧’，起来准备回卧室收拾东西。
池聿晃去侧卧门口，“晚上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要是在家吃下午要去趟超市。”
柏林没抬头，“我回学校吃，夜自习物理老师第一节有事来不了，我要替他监考班里小测。”
池聿皱眉：“为什么你替他监考？”
柏林理所当然又捎带刻意地说：“因为我是物理课代表。”
话题并没有往期待走向延伸，池聿没有借此提起曾经也做过物理课代表。
他没说什么，只是了然地点点头，咬着面包回了客厅。
也是，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不会像柏林一样拐弯抹角地把两人联想到一起。
第23章 功劳
学校所有大考的成绩都会单独发给家长，收到消息的时候，池聿正在父母家吃饭。
章延芸正和他说话，看他瞥了眼手机屏幕，目光随即定顿了片刻。
“怎么了？”章延芸问，“有工作要回支行处理？”
池聿放下手机，嘴角扬起的幅度不变，正常夹菜，“没，学校的通知。”
“学校的？”池政和愣了下，他很少在家聊起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从池聿毕业后，家里很少再提到这个词。
半响，他反应过来：“柏林学校发的什么通知？”
池聿嚼动腮边，漫不经心地说：“期中成绩单。”
桌上的池爸池妈异口同声，“考得怎么样？”
池聿势把关子卖到底，“应该还可以，我看九科加起来九百多分。”
“这叫还可以？”章延芸面露喜色，开他玩笑，奚落道，“你那时候高一可没有考过这么好的成绩。”
“不错不错，这成绩可以。”池政和也笑，又为人师地说，“不过这类私立学校的考卷有比较大的水分，还是要看他后续在联考中的表现，不能太松懈...”
“别怀疑柏林的能力。”池聿吃完放下筷子，走去接水漱口，声音远远传来，“我相信他。”
章延芸撇嘴，不满道：“你爸只是好心建议，又没说什么，再说了，你爸现在还不能说他两句了？”
池聿重新接了杯水，端去餐桌又坐下，“人现在我供着，你们当然不能说。”
池政和向来慈和，闻言呵呵笑起来。
章延芸边继续吃饭，边和他打趣，“怎么，还怕我跟你爸抢你的功劳啊？”
“当然。”池聿笑，“谁让你们当时极力反对的，他现在考再好也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兰姨家里有事，这几天不在，吃完饭，池聿帮着收拾碗筷，听章延芸提道：“再过几天降温，柏林单穿一条校服裤肯定不行，我给他买了两套秋衣秋裤，你让他这周回来拿。”
“以后每次放假让他来这里，去你那，你又不会做饭，两个人还是吃外面的饭。”章延芸说，“他天天吃学校饭，来我这儿，我还能让你兰姨给他补补，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马马虎虎。”
池聿点头：“我回头跟他说。”
“这又不怕我抢你功劳了？”章延芸把餐具放进洗碗机，笑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会养孩子。”
这话池聿听不惯：“你这话说的好像他回我那儿我多苛刻他一样。”
“你是没缺他什么，不过我也能猜到你对他是什么态度。”章延芸戳破他，“肯定是今天转五百，明天转一千，让人家想要什么自己买。”
池聿诧异：“这还不行？”
章延芸笑，手指点他两下，揭他的短，“你成天在单位里作威作福惯了，一句话不合你心意，你就冷着脸，人家柏林哪敢随便花你的钱，别哪天再拿出银行家的派头，让人家连本带利地还你。”
池聿听完气得发笑。
...
午休起来，池聿捞手机看了眼时间，点开微信的未读消息，单手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池聿：确定不回来拿？
柏林：嗯，这周末要留校开班会
池聿：下周降温
柏林：没事，反正也都坐在教室里，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