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池聿哥：对外
“对外？”柏林喃喃自语，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所大学，搜了下才了解。
怪不得说榆京遍地是人才，名校实在太多了。
做晚饭前，柏林给池聿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池聿哥：回
柏林：好，我跟章姨说一声
池聿哥：还吃糖葫芦吗？办公室里有人多买了两根，不吃就让他们扔了
柏林下午吃了好多糕点，现在没那么想吃甜食，又觉得扔掉挺可惜，就回了句想吃。
池聿早下班，这晚跟其他人一起吃饭，他洗完手，坐在餐桌前。
另一个小孩忙前忙后，摆好餐椅碗筷，端菜盛饭，又给他倒水，章延云用筷子敲他：“有没有点哥哥样子，成天让柏林照顾你。”
池聿不满：“给我拿个碗，倒杯水有什么好委屈的？”
章延云开玩笑，“就你这样，我估计柏林每周末回去还得费精力照顾你。”
“明明是我照顾他。”池聿说，“还给他养高了三厘米，你要不信，一会儿吃完饭量一下。”
柏林在旁边笑而不语，拿勺子给池政和盛汤，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碗里几乎没有肉，池聿余光瞥到，边和章延云玩笑着较劲，边顺手给他挑了几块排骨。
章延云直笑，“人家柏林长高是吃饭不挑食，骨头争气，你邀什么功啊？”
池聿笑意直达眼底，问柏林：“你说我该不该邀功？”
“该。”柏林忙鸡啄米似地点头，引得餐桌上都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直到吃完饭，柏林都没舍得走开。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
饭后，柏林去厨房帮忙，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这时池政过来，把池聿叫去书房。
柏林没抬头，他是外人，在这个家一向很有分寸和边界感，只要没有叫到他的名字，他都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很少会露出好奇或是打探的表情。
池政和好些年不接触高中试题，所以柏林把写完的试卷拿给他后，他拍下来直接发给了在高中任教的学生，也给教育机构的学生发了一份。
先是教育机构的学生回了几个大拇指表情，之后大概是看完所有解题步骤，激动地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池政和把语音外放。
“老师，这题答得太漂亮了，当时给您拿卷子的时候就说了，这是拔高题，有些知识点是超纲的，我让教竞赛班的老师也看了这个卷子，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这个班里几乎都是各校的尖子生，但是截止到现在，数学的压轴题最后两问，和物理的最后两道多选，只有四个学生做出来了。”
“你发给我的这个学生，是第五个算出来的，而且他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出题人主要想考的是哪个知识点，还特地在旁边用横线标注了下。”
池政和中断正在播放的语音，池聿背靠在书桌旁，双手撑放在身侧。
池政和先说，“柏林是自己写的，没用手机查题软件，这个我能肯定。”
池聿笑，“那不就得了，叫我过来还要说什么？”
池政和神情认真，“我想等他先把其他科目的试卷写完，让这些老师评估一下，如果真的有天赋，就想办法给他转到公立高中。”
“哪些公立接收？”池聿问。
“那些叫得上名的肯定是不行，现在太晚了。”池政和思忖，“不过郊区的应该没问题。”
池聿态度不明，“那离得多远，再一个肯接收他的公立学校也不一定师资力量有多好。”
“那总比私立好。”
“我给他送到私立读，他不也解出来这些题了。”池聿语气幽幽，明里暗里埋怨他们当初不肯着手给柏林转学籍。
在儿子面前，池政和自知理亏，“那你怎么想的？”
池聿起身出去，淡淡道：“我考虑一下。”
第31章 身体反应
柏林房间门关着，池聿经过，想了想敲门进去。
正收拾书桌的人转过来，池聿手扶着门，顿了片刻，掩上门在床边坐下。
池聿看他手里夹着笔，黑色圆珠笔在细长中指和无名指间转动，绕到食指与中指间被固定住。
池聿眉棱微挑：“准备写题？”
柏林点头，从书架里抽出习题册，“写两小节就睡。”
很多事情池聿不会瞒着他，望着他说：“我爸刚刚提了下想给你转学校的事情。”
柏林手中的笔尖停顿，他表情认真：“转学校？为什么？”
“他拿给你的卷子是教育机构为竞赛那批学生出的题，但是你答得很出色，跟那些尖子生比毫不逊色，所以他想让你去公立高中读。”
池聿问他：“你怎么想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柏林仍盯着习题，一副专注思考的模样，落笔写了个答案才转过来。
柏林望着他，把这几个字原封不动地反问回去：“你怎么想的？”
池聿没说话，他双手往后撑，望着书桌一角，看似面无神情，但柏林却读出一丝隐蔽的纠结。
把柏林转到公立高中肯定是好事，但他没精力管，要是转肯定是池政和去多方托关系。
池政和固然不是出于想让柏林回报的目的，但柏林性格使然，看着不吭不响，其实心里猫腻心思多得很，这么一来，心里的压力必然遽增。
所以池聿不喜欢太多人插手柏林的事情，这样即使柏林倔强执拗，非要记下一个恩情，那对象也只有他自己。
而他并不在意。
柏林光脚踩在地板上，轻轻一蹬，椅子滑到池聿面墙，两人的距离倏然缩短。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因诧异垂下的眼眸，“池聿哥，你相信我吗？”
在那双充满坚定和信任的眼睛注视下，池聿有瞬间失语，而后，他笑着说：“我当然相信你。”
柏林眸间迸出放肆笑意，他支着腿，将椅子退回到桌前，仿佛被赋予了一往无前勇气。
“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他边说，边低头在平板上操作，最后转过来，屏幕对着池聿展示，“我不想转学校，在现在这个学校我也有信心取得理想成绩，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屏幕上是学校公布的成绩排名，池聿探身，毫不意外地看见柏林的名字在最前。
后面的成绩总分和其他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池聿站起来，手掌抚在他头顶，说不好是鼓励，还是故意手欠把他当毛绒动物，用力地揉了揉。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让柏林的心脏急剧跳动，绷紧每一根神经。
池聿手放下的同时，跟他说：“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对你失望。”
说罢，池聿拿起他的水杯，戏谑道：“写吧，我去给你倒水，也照顾照顾你，省得你章姨说我没有当哥哥的样子。”
六科试卷评估完，柏林的卷面成绩都非常漂亮，池政和越想越觉得可惜，于是趁池聿上班，跟他聊了几回。
这孩子看着话少，平时表现得逆来顺受，实则很有主见，池政和劝不了他，也就作罢。
晚上池聿修改完述职报告，出来接水，柏林房间开了条小缝，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池聿失笑，站住喝了口水，走过去问：“怎么了？”
柏林让他进去，悄悄坦白：“池老师这几天一直在问我转学的事情，他说学校已经找好了，只要我同意，应该高二就能进去读。”
“我不都跟他说原因了，他怎么还问。”池聿蹙眉，伸手开门作势要去找他。
柏林动作迅速，挡在门旁边焦急抬手，隔空堵他的嘴巴：“别去别去，池老师不让我跟你说！”
池聿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刚刚柏林慌不择路，挤到他和门之间，两人面对面，在这个半包围的姿势下，反而像是在暧昧的半抱。
池聿不着痕迹地垂下手，恢复如常，有些好笑地问：“他不让你跟我说，你还告诉我。”
可能是离得太近，池聿身上的沐浴露气味很浓，柏林也不太自在，佯装自然地走到旁边，“我不想瞒着你。”
“这就对了。”池聿捏他脸颊，“敢有事瞒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柏林皱眉躲开，看他一眼再飞快挪开，闷闷走去书桌。
池聿的手尴尬地半空一悬，少响，他垂下，望着少年坐下的后脑勺心想，也是，这个岁数最讨厌别人动手动脚。
房门关上，柏林趴下去，用笔尖发泄似地戳习题册。凭什么这些接触的小动作，池聿可以做得毫无心理负担，而他就会彻夜难眠。
他好烦。
...
年前最后一个周末，池聿订了家温泉酒店。
泊好车，池聿先去办理入住，进电梯后，他把手里的三张房卡都刷了遍。
电梯只亮起两个楼层数字，他翻过来看了眼，把单独的一层递给章延云，“你跟我爸在二楼，我跟柏林在四楼。”
章延云问：“怎么还订三间房，你跟柏林住一间还不行？”
“不喜欢跟人住一起。”电梯门在四楼打开，池聿冲柏林招手，“走。”
房卡在池聿手里，他扫了眼墙上的房间号，刷开其中一间，扶着门：“进去吧，换好泳裤给我发消息。”
柏林点头，欲言又止一番后问：“只穿泳裤吗？”
“对。”池聿解释，“不用穿房间里的浴衣，不然一会儿下汤池脱了没地方放，要是怕冷就披一条浴巾。”
“好。”
这里游泳馆的感觉不一样，柏林换上泳裤，有些无所适从，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等在电梯门口。
池聿从房间出来，肩上也搭了条白色浴巾，他比例优越，垂下的浴巾随着走动在腹部扫动，倒三角区时隐时现。
下到汤池区，池聿先带他去了趟商店，对着一排透明小鸭子包抬了抬下巴，“挑一个喜欢的颜色。”
柏林问：“这是什么？”
“防水的。”池聿说，“手机装进去，挂在脖子上可以直接下水。”
他说完，柏林才发现池聿没带手机。
柏林谨慎地挑了一个，看了眼价格又放回去，“要不我把手机送回房间吧。”
“哪那么多事。”池聿取下他刚拿的那个，去收银台付款，调好挂绳的长度，随手挂到他脖子上，“手机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