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日更到下周二，大家多多留评，kiss kiss
第6章 营养不良
洗完澡，走到客房门口，柏林注意到旁边房间关着门，他视线停顿了几秒。
兰姨给他送枕头，看见后笑眯眯地解释：“那是池聿的房间，不过他平时不回来住。”
柏林又是不吭声，只点点头。
兰姨把枕头放好，叮嘱他睡一会儿，说罢出去带上房间门。
柏林躺在房间的床上，忍不住坐起来，拍拍暄软的被褥，抻平枕头褶皱，趴上去又直起身，环顾周围种种����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漂亮的家具、透亮的窗户、绿意盆栽点缀的窗台，柏林吸纳这陌生的一切。
他走到窗户前，撩起一点窗帘，刺眼的光激涌而进，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炎热。
空调运作发出轻微声响，柏林仰头，尝试抬手，把手指伸到出风口。
好凉。
床很舒服，但柏林还是不敢沉睡，总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所以期间反复睁眼确认时间，到一小时立马坐起来。
池政和没有隐瞒，从车库上来，就把和池聿商量的对策说给章延芸听。
不出所料，章延芸一口否决。
章延芸说：“简直胡来，这么大的事情，池聿怎么能说做决定就做决定，连个电话都不给我们打。”
池政和看一眼客房，让她小声点，“现在还只是考虑阶段，没说一定把人留下，你先不要激动，池聿也说了，最好是在郊城本地找个学校，把他转过去。”
“我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池聿去，做事分不清孰轻孰重，想一出是一出。”章延芸认真，“你赶紧联系当地市区的学校，看有没有合适的，然后给他找个老师，寄住在人老师家里，费用我们出。”
池政和点头，这其实和他想得差不多。
客厅里小声讨论着，客房门突然从内打开，章延芸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她笑，“睡好了？家里也没什么能玩的，过来看会儿电视。”
池政和把电视打开，又把遥控器递给柏林，接着和章延芸一前一后离开客厅。
面对屏幕上大大小小的方框画面，柏林略显尴尬，他低头辨认遥控器上的按键，尝试摁了一下。
其中一个画面瞬间放大成满屏。
...
池聿停好车，从电梯直通上楼，他走进办公室的瞬间，气压也霎那跌到谷底。
他在办公区短暂停留，“傍晚的月度理会，我照常参会，汇报顺序按照上季度小组排名，从后往前。”
说完，他随手指了名离最近的主管，“六点之前找各组主管要数据汇总发我。”
对方站起来颔首，“好的，池行。”
行长办公室门打开，那道压迫身影走进去，有员工才小声疑惑，“不是说小组季度第一可以免月度例会吗？”
很快，行长室的门敞开，池聿放下了车钥匙，低头解开衬衫袖子挽好，他出来，精准找到那名员工，而后走过去，看似认真地问：“季度第一的小组免月度例会？”
对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池聿神情平静地追问：“谁定的规矩？”
一时间鸦雀无声。
池聿目光巡回，再次确认：“没有人认领？”
又是一阵悄然。
池聿不以为意地点头，露出浅淡笑意，“可以，那你们组今天就不用参加月度例会。”
在场有人皱眉，预感不妙般倒吸一口凉气。
池聿把剩下的话说完：“明早九点，你们组所有人到第一会议室，我单独跟你组开。”
转身之际，池聿强势强调：“听清楚我说的话，是全组到齐，任何以拜访客户为由的缺席直接三级警告单。”
本组的主管生无可恋，站起来回道：“收到，池行。”
池聿调任经南支行的第二次月度例会，相较第一次的温和，这次只能说无一组、无一人幸免。
九点半，会议终于结束，池聿率先起身出去，留一众被骂到怀疑人生的行员。
未参加例会的那组组员也没敢走，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在工位上加班。
有同事摊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起初大家对分行那封调任名单不以为然，没想到是好日子到头的警醒。”
另一个同事：“我看一共有三个中心支行换了行长，两个从分行下来的，一个从从另一个平调过去的。”
“明华支行的新行长和池行长好像都是分行下来的。”
“妈呀。”同事翻转手机，“我刚跟明华那边同事聊完，他们也没下班呢。”
“他们新行长骂人吗？”
“狗血淋头。”
“......”会议上被骂到差点当场离职的悦悦说，“我感觉现在不会阴阳怪气，不会骂人的都没办法竞聘行长，他们竞聘现场是不是问：你会不会阴阳怪气？骂人是几级？战绩如何？”
悦悦悄悄往外使眼神，“然后像那位那样的，可能就当场竞聘成功了。”
同事们纷纷发笑，陆陆续续起身准备下班。
片刻，会议室门被推开，池聿悄无声息地出现，所有人屏息问好。
“怎么都坐在这里？”池聿手臂挽着西装外套，神色无异，“都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依次回复：“好的，池行。”
晚上到家洗完澡，池聿开着电脑，冷不防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
池聿：周六有时间吗？
朋友：有
池聿：那吃顿饭，有个小忙想托你帮
朋友：没问题
池聿关灭手机，开始处理工作，屏中倒映着他深邃冷厉的五官轮廓，那小孩转学的事情暂且放放，校园霸凌这件事他必须要个结果。
临睡之前，池聿给父亲发消息。
池聿：那小孩怎么样？
池政和：一切都好，放心吧
池聿：我妈晚上给我发语音了，我那会儿正开会，周末再回去跟她解释
池政和：你妈妈考虑得也对，是咱俩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一个半大小子带在身边不是小事，桩桩件件都要操心，你这几天先不用管这件事，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池聿：好
...
这晚，柏林没有任何困意。
房间内的温度愈发偏冷，他团好被子缩在里面，眼巴巴地盯着窗外的天边，等着第一缕阳光出现。
兰姨早上起来做饭，听到洗手间有动静，她放好砂锅盖子，走过去看柏林在刷牙。
兰姨小声询问：“孩子，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再去睡一会儿吧。”
柏林吐掉泡沫，“我睡好了。”
兰姨就不再说什么，回厨房开始备菜，不一会儿，池政和两人也先后起床。
兰姨单独给柏林温了杯牛奶，喝完没什么事，结果吃完中午饭，柏林就开始拉肚子。
章延芸担心，“这也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好好的突然拉肚子了？”
兰姨仔细回想，“不会是早上那杯牛奶吧？”
章延芸思索摇头：“我看不像，牛奶过敏不会等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而且还这么严重。”
兰姨倒杯温水，递给从卫生间红着脸出来的柏林。
章延芸去换衣服，交代兰姨：“兰姐，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是其他原因，别耽误了。”
柏林有些虚弱，轻声说：“阿姨，我没事。”
章延芸不肯听他的，开玩笑道：“去趟医院我放心些，池聿把你交给我们，我们就要照顾好你，不然他知道了又要发脾气，我们可不敢惹他。”
昨晚他洗完澡自己手搓的衣服，兰姨又帮他洗了一遍，上衣下摆有破洞，他换上后，特地用手挡住。
章延芸在玄关，一眼看穿他的窘迫，和兰姨说：“兰姐，这黑色短袖吸热，出去走一会儿后背晒得火辣辣的，你去找套池聿以前的衣服给他穿。”
兰姨心领神会，翻出一套池聿大学的运动服，速干轻薄，正是这个年纪小孩穿的清爽款式。
到附近的医院做完检查，章延芸拿着缴费单，领着柏林去取药输液。
护士给柏林扎上点滴，章延芸手机上池聿来电，她走去人少的地方接听。
池聿：“妈，你在家吗？我给柏林打电话怎么没人接？”
章延芸说：“我带他来医院了，刚吊上水。”
“医院？”池聿问，“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之前营养不良，这两天突然吃荤腥，再加上早上喝了牛奶，他肠胃受不了，拉肚子。”章延芸宽慰他，“不要紧，你不用过来，之后做饭我让兰姐注意点，单独给他做。”
池聿多少有些诧异，现在居然还能听到有人营养不良。
挂断电话，章延芸去接了杯温水，小心放在少年手旁的小桌板上。
她在少年身边坐下，思虑良久后开口：“柏林，池聿哥哥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少年碎发长了，垂首时会遮住眉眼，他挺拔，却格外消瘦，歪倚在椅子里，侧眼看过来的眼周，有虚脱后的脆弱，呈现着病态的粉。
很奇怪，那些话明明可以毫无保留地讲给只见过一次面的池聿听，却没有办法再复述给其他任何一个人。
柏林点了点头，做错事般低下眼睫。
章延芸轻叹，摸摸他的脑袋，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转天中午，池聿从支行回去，他没提前打招呼，进门的时候其他人刚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