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蒋寻风瞥柏林的表情，大致明白这是个偶然，他笑着同池聿握手，“池行长。”
“蒋总。”池聿礼貌回应。
相比上次，池聿态度最少有三百六十度的转变，蒋寻风纳闷儿，再看他自然而然地靠近柏林，旁若无人地低头，勾唇在他耳边说：“这么巧，没想到你们团建也在这里。”
柏林斜目打量他，配合道：“嗯。”
这一幕让蒋寻风蹙眉，他后知后觉过来，牵强地动了动嘴角，安静地站在旁侧。
池聿率先道：“蒋总上次登门没留下吃饭，这次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蒋寻风摇头，“员工还在等我，下次吧。”
“好。”池聿点头，“那下次。”
蒋寻风和柏林道别，“我先过去，等你们聊完你有时间再过来，没时间就算了。”
柏林说得直接，“我一会儿就去。”
目送走蒋寻风，柏林无奈，又忍不住笑了下，“你不是说不过来。”
“我是说不要你安排。”池聿坦言，“对我们俩这段关系，你心理素质太差，面对我爸妈都时常心虚，更别说面对这些职场人精，要是提前让你知道我会来，你八成一下午都会心不在焉地四处找我的身影。”
走到郁郁的绿植后，池聿把两张藤椅并起，去端了些水果和甜品过来。
柏林只吃了一口，就商量口吻，“我要去一趟餐厅，吃完去找你。”
池聿没阻挠，给了他一张备用房卡。
结束用餐，就是自主活动时间，这酒店娱乐设施不少，员工们分散开，一小会就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蒋寻风追上去，他叫住柏林，“柏林，方便吗？”
柏林点头，跟他走去观夜景的露台。
蒋寻风斟酌片刻，问他：“你们...？”
柏林承认，“嗯。”
“好吧...”蒋寻风笑笑，说完这句很久之后才开口，“柏林，其实我觉得你们年纪差得有点多，而且你跟他家还有资助这层关系，这样下去，你没准儿会吃亏。”
“反对肯定是会有的，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在一起吧？”柏林说着反驳的话，但垂眼的细小动作又暴露了他的没底气，“我觉得他应该会和我一起面对。”
“在你和他父母之间选择吗？”蒋寻风一针见血。
柏林陷入沉默，他抬头漫无目的地望着远处，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柏林，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有魅力，只是你一直囿于对他的崇拜，忽视了身边其他人。”说到这里，蒋寻风笑着作免责声明，“我不是说我啊，我已经被你说死心了。”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年纪相当，更有共同话题，也不存在其他情感，或是恩情纠纷的人在一起。”
“你为什么觉得我跟他没有共同话题？”柏林奇怪反问。
“术业有专攻，你们都不是一个行业，再加上有年龄差距，即使能聊同一个话题，我相信也聊不深。”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古板。”柏林袒护池聿，“他因为工作需求，对很多行业都了如指掌，而且他很善谈，我想聊的他都能陪我聊。”
蒋寻风笑笑没说话，不过那眼神也足够说明，他已经把柏林打上了‘恋爱脑’的标签。
柏林才不在意，反正谁说池聿一句不好，他就自动和人割据。
看出他不高兴，蒋寻风话题一转，跟他透露：“A大和MIT明年有项目交流，可以前往MIT学习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打算申请吗？”蒋寻风说，“你的现在的成果应该能达到要求。”
“我没有考虑好。”柏林说。
“你看。”蒋寻风似乎笃定，“其实你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无论是对你将来出国读博，或是工作都很有帮助，但你却下不了决心，我猜有一大半是因为池行长吧？”
“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太不了解池聿了，他永远都不会干涉我的任何决定，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最尊重我感受的人。”交谈被柏林叫停，他冷脸说还有事，转头就走。
露台有人推门，冬夜的风鼓吹进来，细细的长叶绿植摇曳，枝干后的身影往后退了一步。
池聿仰头饮完杯里的酒，神色漠然且凝重。
第63章 掀桌
酒店房间单独一层，有专门通往的电梯，可以绕开来往的人群。柏林下到所属楼层，用池聿给他的备用房卡刷开房间，发现里面没有人。
私密兼并舒适的套房，露台有池汤泉，三面环绕的落地玻璃，旁边高高低低，郁郁青青的绿植，被蒸腾的水汽笼罩缭绕。
冬夜的温度低，不泡在汤池里根本没办法待在露台，柏林就站了一小会儿，便去浴室换上泳裤潜进去。
他站起来放浴巾，池水漫过大腿，被打湿的发梢往下滴水，顺着他脊背的线条沟壑，蜿蜒流畅。
池聿刚进房间就看到这一幕。
“你去哪了？”柏林陷进水里，看到他手里端着打包盒，“拿的什么东西？”
“去给你拿糖葫芦了。”池聿还穿着浴衣，朝汤泉走过去，把盒子打开，弯腰递给他。
很小巧的糖葫芦，一根竹签上只有两三颗水果，有的裹着剔透的黄糖，有的裹着黑巧。
柏林指了指那串裹黑巧的草莓，然后又把手缩回水下，张开嘴等着。
池聿脱掉浴衣的下裤，坐在池边，拿起拿串草莓喂给他。
柏林咬掉顶上的一颗，池聿笑了下，问他：“好吃吗？”
点头的人凑过来，坐在水下的台阶上，他再俯点身，高度正好让他脑袋枕到池聿腿上。
“刚跟同事吃饭吃得不开心？”池聿放下盒子，伸手抚摸他侧过去的脸。
池水哗啦的声音填补室内的沉默，柏林好久没说话，接着他撑着池边忽地站起来，吻住问他问题的嘴。
含咬换气的间隙，池聿哑声追问，“怎么了？”
柏林不回答，就一个劲的索吻。
黑巧的苦涩和草莓的酸甜在他口腔里融为一体，又毫无阻挡地渡到池聿嘴里。
深深浅浅的湿吻结束，柏林蹲坐下去，他手指摩擦带来的痒在池聿腿上蔓延。
这个姿势下，池聿高他一截。他看着柏林分开他的腿，再跪进来，温水荡漾开，撞到对面池壁又回击过来，水波层层叠叠，柏林仰头看他，手从侧面布料钻进去。
池聿默许，眼眸讳莫发暗，抬手将手指插到他发丝里，扣着他的脑袋，引导他张嘴。
...
池聿抽了几张纸巾，垫在手心伸到他嘴边。柏林张嘴，吐出浓稠又味道怪异的东西。
“什么表情，嫌弃我？”池聿哭笑不得。
“不嫌弃。”柏林拉他下汤池，想起高中那次春节泡温泉，也是从之后，他对池聿萌生了更难以启齿的欲望。
池聿换泳裤下去，坐在池边搂着他，还不依不饶地追到先前的问题：“谁惹你不高兴了？”
“姓蒋的。”柏林回他。
听到这个称呼，池聿当即笑了下，相当满意又不忘怪里怪气地说，“跟他关系好的时候叫他寻风哥，他惹你了你又叫他姓蒋的。”
池聿鼻尖蹭蹭他的面颊，找他求证，“我将来要是惹你了，你是不也要改口叫我姓池的。”
“你跟他不一样。”柏林说，“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对。”池聿很在意地说出旧心结，“别人惹你了，在你这里起码还能有个姓，我惹你了，连名带姓都没有了，只剩下老王八蛋。”
“......”
柏林捧他脸，语调软软，“那次是你先说话难听的，我才故意那样反驳...”
他说着，探过去吻池聿的眼尾，贴着他的耳朵说下半句：“其实我心里从来没这么想过。”
...
饭局定在初十下午，池聿休了两天假，搂着人一觉睡到转天上午，被章延云的电话吵醒。
听他迷迷蒙蒙的嗓音，章延云问：“你还没起床？”
“休假。”
“好好好，你好好休，今天晚上我跟你爸先去，到时候你顺道接上柏林，你们俩一起过来，省得他还要打车。”
“嗯。”
通话中，怀里的人早就睁眼，捂嘴加屏气。感受到腰上的手在收力，柏林偷偷摸摸抬了下脸，池聿拿着手机，正垂眸看着他笑。
池聿挂断电话，低头埋到他颈窝，嗅他身上令人愉悦、心安的味道。
在温泉酒店吃完午饭，柏林给公司的行政姐姐打电话，说他和池聿一起回去，到时候核人数的时候不用算他。
池聿休假，按理说不用处理工作，但有两个保密单位的项目，只能用行内网和系统操作，所以他要回趟支行。
“你跟我一起去支行，待会儿在楼下咖啡店坐着等我。”池聿说。
“你几点能处理完？”柏林问他。
“这个没准儿。”池聿皱眉，“我尽量快点。”
来之前，章女士千叮咛万嘱咐，柏林担心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迟到。他在导航里输入餐厅的地址，离现在的位置不愿，于是说：“要不你把我放这里，我坐地铁过去。”
“不着急，你章姨让我接你一起。池聿不停车。
“万一迟到不好。”柏林耳朵漫上绯红，叮嘱他，“要是时间够，你回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再开车过来。”
“为什么？”池聿掌握路况，飞快低头往身上看了眼。
“你跟章姨说你在家休假，她知道我去公司团建了，我们俩现实身上的味道一样，一闻就能闻出来。”
“她们哪有这么细心，而且就算闻出来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不行。”
“我一会儿喷点香水。”
“最好能洗澡换衣服。”柏林坚持，“要是实在没时间就喷香水盖一盖。”
“小胆小鬼，就知道折腾我。”池聿笑，看了眼车窗外的寒风，“我给你送到餐厅附近，然后你找个书店坐着，等你章姨到了你就直接去餐厅找她。”
柏林想了想点点头。
池聿绕着转了两圈，找到一家商场，在路边临时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