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底见月
许枕潮一看，哟，先前他用小号“1”给洛意透露的小区。
轻浮怪？
不会是他吧？
许枕潮觉得八成就是自己了。这小子果然是黑芝麻汤圆，要不是有小号，他都不知道这小子会给别人取这么灵性的外号。
他倒是不生气，毕竟他逗人玩时有多欠揍，他自己也清楚。他比较在意的是这个表格。算算时间有半个月了，洛意房子都挑好了，怎么还不来邀请他同住？
不会改变主意了，想独居吧？
想得美。
水声彻底停了。门开了，水汽先涌出来，洛意换了一套长袖家居服，抓着毛巾擦头发，发尾半湿，水珠沿着颈侧滑进领口，洇出一小片湿润。
他反身关上浴室门，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不自在，语气如常：“我洗完了，哥，你要洗吗？我去替你拿衣服����”
后半段戛然而止，他瞥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那个表格正亮着，而他哥撑着下巴，懒洋洋靠在椅子里，一只手抓着鼠标，正往下浏览。
洛意顿了一下，小幅度撇嘴，随即走过去，开了口，谈不上指责，更多的是无奈：“哥，你怎么又翻我东西。”
“它自己弹出来的。”许枕潮松开鼠标，耸耸肩，很没有诚意地说了声抱歉，靠回椅背里。
洛意弯下腰，把表格关了，然后站直，有些心虚地抓着毛巾尾端擦头发，微抿着唇，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许枕潮靠在椅子里，绕有兴致地端详他那纠结的小表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坦白，索性自己问：“那个表格什么意思？你看京科大的房子干嘛？”
“……下个月就要去学校报道，我不想住宿，想申请住外面。”
“我问的是，”许枕潮加重语气，“你看京科大的房子干嘛？”
洛意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就，离得近。”
“离谁近？”
“……”
被逼到了悬崖，洛意无路可退，抿着唇呼出一口气，抬起乌黑的眼睛，下巴却压得很低，带点恳求的意味，“我去京市上大学，就是为了能经常看到你，你能不能……别住宿舍，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许枕潮没作声，对视片刻，轻敲扶手的手指停了，低头蹭了一下鼻尖，脸上没表情，似是思索。
但洛意要是胆子再大点，把他遮脸的手扯开，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思索的表情。那是暗爽。
许枕潮艰难地将嘴角压下去，抬起头，微微蹙眉，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京大和京科大在同个区，开车就15分钟，见面很方便，你连这点距离都不能忍受？”
“不能。”洛意斩钉截铁。
“……”
许枕潮又低头蹭鼻尖。
洛意吃不准他的意思，见他沉默，心里不免忐忑，于是蹲下来抓住他的手，吻了一下手心，然后用脸颊去蹭他的指骨，“哥……跟我一起住吧，离学校很近的，还不用担心门禁，肯定比宿舍舒服。”
他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捏上去嫩滑得像鸡蛋，许枕潮下意识收拢手指，指腹摩挲着那雪白的半张脸，目光落在他脸上。
许枕潮只见过两次洛意这样蹲下来说话，一次是为了把他留在那间公寓，一次是现在。
共同点是，都在故意示弱。
这个角度看过去，洛意睫毛的阴影格外深重，有种可怜兮兮的劲儿，微蹙的眉头更是平添了几分脆弱����那种被拒绝就会死掉的脆弱。
许枕潮仅用一秒就判断出，这小子是故意露出这副表情的。
可惜精准的判断没能让他理智起来，反倒更暗爽了。
一件小事，还玩上心理战术了。
啧。
这小子果然非常爱我。
“……别蹲着。”许枕潮清清嗓子，把洛意拉起来，抱到怀里。
他压着洛意的后腰，把脸埋进那段微凉的脖颈，深深嗅了一口残留的沐浴露清香，再抬头时，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住一起可以，但有几件事，你得答应我。”
洛意被搂着，动弹不得，在他怀里小幅度地调整着位置，“你说。”
“第一，房租我付，你不许抢；第二，可以在家里装摄像头，浴室除外，给你哥留点隐私；第三，不许随便加我同学或者朋友，打听我的行踪。”
洛意嘴唇嗫嚅一下，“我没����”
“现在没想过，到了京市直接就这么干了。”
“……”
洛意被训得有点憋屈，偏偏许枕潮说的好像是真的。他只能叹口气，老实说：“好吧。”
许枕潮碰碰他的唇角，带点奖励意味，像在说“好孩子，乖”。
该说的说完了。许枕潮裤子还脏着，得回房洗澡。他起身走向门口，像是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那些电影拍得不全面，你再看十部也学不到什么。”许枕潮站在门口，偏过头看他，语气很正经，“你要是好奇，可以来找我。有道是纸上谈兵终觉浅����试两次自然就会了。我们一起……”
许枕潮沉吟一下，挑了个比较体面的词。
“进步。”
“……”
门关上了。
尾音在卧室里晃了一圈，轻飘飘散掉。
只剩洛意站在原地，从头到脚，慢慢地变熟。
第31章 完全自愿
吹了头发、做完表格、重新铺了被子、来回走了几遍……找了一万件事情做完后，洛意好歹算是冷静下来。
他把表格发给许枕潮，去阳台吹风，刚坐进躺椅里，首页弹出一条新消息。
许枕潮：【你是不是用监控看我了？】
洛意：？
他心喊冤枉，手却不受控地打开了某个软件，微型摄像头的实时录制画面出现在眼前，正对着他哥卧室落地窗的阳台，画面里，许枕潮正撑着栏杆，透过一枚电子眼，好整以暇地跟他对视。
洛意点开，放大，便见他哥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冲摄像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boom����
洛意感觉心脏被击中了。
他抿抿唇，切回聊天软件，回他哥道：【我没看。】
许枕潮一直在线，回得很快：【撒谎，我刚刚看到那玩意儿转了一下。】
洛意质朴地解释：【它有自动捕捉功能，我不上线它也会转。你发消息前我真的没看。】
许枕潮：【信你一回。这东西你怎么装上去的？】
洛意：【前几天趁你不在家，从你阳台搭梯子爬过去的，没被人发现。】
他还挺骄傲。
洛意对许枕潮说的是真话，他安这枚电子眼，目的就是观测许枕潮的日常作息。从公寓回来以后，许枕潮的日常就只有出去玩、宅家里两件事，出去玩洛意可以通过定位器掌握位置，可如果许枕潮宅家里，他时常一整天都不知道许枕潮在做什么。
所以他安了这枚摄像头。
许枕潮总说自己需要隐私，他便没把摄像头安装在卧室里，只是装在阳台外面，窗帘一拉什么都看不见。他觉得他很老实了。
许枕潮：【我是不是还得夸你？】
洛意谦逊地表示：【不用。】
许枕潮没再多说。洛意切回监控软件，实时画面定格在空荡荡的阳台，他哥已经进去了。
但是窗帘没拉上。
洛意注视着屏幕里没人的阳台，竟然没觉得不安，看了片刻，歪在躺椅里睡着了。
租房的事算是定下来了。如今八月，暑假房源多，洛意做了整整两页的表格，但他和他哥都一致认为，“轻浮怪”推荐的小区最适合，无论位置还是房源面积都符合要求。
洛意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能有这种收获，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用了别人的信息，肯定要还的，至少要说句谢谢。
这天傍晚，刚冲完澡的洛意坐在阳台吹风，难得空闲下来，他切了小号。
小号这几日没有新消息，轻浮怪的对话框也安安静静，没有弹出很油腻的好友申请。
哦，不对。
主要是他上次问完问题，忘了把人拉黑。
当时没拉黑，现在更不好这么做了。洛意点进去看了一眼这人的朋友圈，跟第一次对话一样，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他切回来，诚意十足地发了一个红包，加一句【谢谢】。
不等他切换大号，手机震了一下。
1：【谢什么？钱收回去，我不要。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
洛意不是第一次在心里偷偷骂这人有病，但这是他第一次想直接发条消息问【你是不是有？】
他觉得这人可能是他这两年窥探他哥隐私招来的报应。
他的报应不聪明，不严谨，纯恶心人。
毕竟拿人手软，洛意忍了忍，还是把脾气忍了回去，打字回道：【谢谢你上次给我推荐的租房信息，很有用。】
1：【哦，那个啊。我在京科大呆了几年，这种小事还是知道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1：【对了，上次聊到你暗恋许枕潮，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个暗恋法？什么时候开始的？】
洛意想了一下，觉得古怪：【你为什么对许枕潮这么感兴趣？】
1：【我对他不感兴趣，对你感兴趣。】
0：【冒昧问一句，你是男是女？】
1：【我是沃尔玛塑料袋。】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