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e13
随着这一次应声,他所坚持的东西像是全部失效,绝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结果,轻而易举地就被打破,过去的事情没有存在,只存在他一个人的记忆里。
不过郑陶对此不再执拗,绝食本来就是在一个特殊情境里的特殊反应,无论是前面引发这种行为的情绪还是后期行为带来的身体影响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前期的情绪上头接管了他的大脑,后期身体虚弱导致他不能自由的行进,他不会再做这么愚笨的事情。
郑陶的身体还在消耗过多的状态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冯羽还在病房外面等着,他在外面原地转圈。
“和好了?”冯羽贱兮兮地问。
谭启明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可以走了。”
冯羽听到谭启明的话没有生气也没有跳脚,而是感觉到了一丝恶劣的亲切,“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吃完饭砸碗,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刚才的谭启明果然是他的幻觉。
“是吗?那就不要放假了。”
见谭启明毁约,冯羽连忙阻止,虽然公馆没什么工作,但总归要短暂出现一下,不能消失很长时间,拥有一个合理的假期还是美好的,他已经订好机票打算出去玩了。
“要不要我带郑陶一起去?”冯羽提出一个馊主意,“你没带他出去玩过吧,现在的小孩都喜欢旅行。”郑陶已经十八了,但在冯羽看来其实还是一个小屁孩,只是个头长大了一点。
“他不去。”谭启明替郑陶做了决定。
冯羽本来还想再劝谭启明两句,让他对人好一点,青年人的情绪本身就容易不稳定,他还要以霸权强行刺激。但刚刚看谭启明在病房那个样子,不像是对郑陶不好,起码比对他好得多。
想到这里,冯羽恶狠狠地看了谭启明一眼走了,走出去没多远又扭身回来。
“我当年骂你的话你到底看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谢谢“命中猪定富甲一方!!!”、“烟雨rain”、“aaa松茶”、“阿千”、“咸鱼不翻身”、“24376141”、“东篱”灌溉的营养液=3=
第51章
郑陶出院后回了公馆, 算算时间集训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回到房间时,郑陶发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和一张印着机票订单的纸,上面的乘客名是郑陶。
郑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张纸, 目的地是他本来要去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 谭启明说过要给他找一个国外的教练,大概也在这个地方进行教学。
他没由来地产生退缩, 在同一个地方训练有很大概率会碰到俱乐部的人,郑陶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跟教练解释他突然离开的事情。
谭启明应该已经为他想好了理由,只是他可能被要求说出更多更充分的理由,这些理由的询问来自于对他的关心,使之变得温暖又棘手。
这几天曾出现过那么一个时刻,郑陶不想再继续这项运动了,就像他不愿意再次回到高楼上一样, 郑陶对返回高楼产生了很大的抵触,但无论公馆还是高楼, 它们的主人都是相同的, 只是空间和距离的差别。
郑陶更喜欢公馆,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大,他和谭启明之间的距离也足够大, 这样的距离能掩盖很多细小琐碎的问题。
谭启明的朝令夕改没有那么轻易从郑陶的感知中抹除,甚至郑陶因此对谭启明产生了不信任, 他不能无知无畏地前进,因为不清楚下一次更改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正在他全情投入的时候, 他又需要按照要求进行改变。
这样的改变不具备客观理由。
机票上的时间是明天下午, 司机大叔特地过来告诉他, 阿姨在高楼的房子上为他整理衣服, 问他需要带过来什么。
郑陶把犹疑和彷徨压缩进一个小房子,在外面上了锁,他将需要的东西写在一张纸上,想了想又多写了一点,希望司机大叔能够把这些东西全部送过来,他不想再回到高楼上,那个地方盛放着他不喜欢的东西,让郑陶没法忽略。
“当然可以,你这东西也不多,够用吗?”大叔看了看纸条。
“够的。”郑陶点头。
“行,那我现在过去一趟。”
小黑大黑围着郑陶打转,郑陶目送着司机大叔的车离开。大黑平时不会对郑陶这么热情,可能是有段时间没见,积攒了一点想念,郑陶揉了揉大黑的狗头,小黑不满地用鼻子拱他。
郑陶的两只手都在进行高强度工作,大黑的热情率先消耗殆尽,甩甩尾巴跑走了,小黑还不知疲倦地在他手边蹭来蹭去。
“给你梳毛。”郑陶的手指在小黑的毛发里按摩,小黑觉得力道不够,咬着他的裤子往一边走。
“去哪?”
小黑打了个喷嚏,不满郑陶的理解力。
它拽着郑陶的裤子往前,将人扯到自己的大木屋前面。
小黑大黑的房子经过了一番改造,室外这间木屋变得更大更舒服,如果天气不好,就回室内的阳光房住,过去旧的小木屋放在里面。小黑进木屋寻寻觅觅,本来它想让郑陶也进去,被郑陶无情拒绝了。
小黑冲着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郑陶不为所动。
它在木屋里翻翻找找,叼出来一件木制品,是他最喜欢的按摩用具,上面有六根粗的齿,打磨得很光滑。
郑陶失笑,用这把按摩梳给小黑从头到脚做了全身管理,管理到小黑翻着肚皮呼呼大睡,连人走了都不知道。
次日,郑陶带着一个小行李箱出发,他所需要的证件都被整理好,由司机交给他,里面还夹着一张卡。
司机大叔说到地方会有人接他。
郑陶已经接受了改变的事实,无论如何他的潜水都要继续,已经行至半途,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都要去到终点看看风景如何。
直到下飞机看到教练的身影,郑陶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教练?怎么是你来接我?”
“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有谁?你身体好点了吗?”
郑陶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到来,“哦,好,很好了。”他呆呆地说。
教练反复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到底能不能下水,他们集训期间在海水里训练,深度是比赛标准,虽然安全员是必备的,但风险还是比往常更大。
“你明天从一半的距离开始,我看一下情况怎么样。”教练说。
“好。”郑陶抵达时已经是晚上,他打算去酒店的健身房,临时补救一下断掉一周多的体能训练。
教练似乎是猜到他的心思,对他说:“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会去你房间检查,不要让我发现你跑去健身房。”
郑陶卡住了。
“你参加明天下午场的。”教练边说边带他坐上车。
郑陶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说:“教练我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重新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唉?有手机了?”教练惊讶了一下。
“嗯。”郑陶点头,他操作还不是很灵,把手机递给教练,让他亲自来输入,郑陶一边看一边学习。
按照往常,郑陶应该早早地开始研究,拥有手机对他来说理应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但这次没有。
“晚上不要熬夜玩手机。”教练告诫他。
郑陶发现手机和手表的差别不是很大,设置功能也基本相同,只是屏幕变大,看得更清楚。
“你设一个密码吧,这边手机容易丢,一定要收好。”
郑陶看着密码界面想了想,他的手表密码一直都是最基础的六个零,手机也延续了。
教练原本想眼神回避,但郑陶速度更快地输入了六个零,并且开始二次验证。
“……换一个吧,太简单了。”
“我回酒店再改。”郑陶已经进入二次验证,干脆把六个零输完,显示设置成功。
教练点头,又叮嘱:“晚上不要熬夜玩手机。”
郑陶不解:“为什么要熬夜玩手机?”
教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郑陶过去也不会熬夜玩手表,在公馆手表是不允许带到楼上睡觉的,只能每天早上去楼下取,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习惯。
去到高楼之后,手表就没有宵禁了,但郑陶晚上也不会玩。有段时间睡不着,郑陶所采用的方法是数羊,这是第二天发现他没有睡好的老师教他的办法,老师教他的是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而郑陶改编后的是一只大肥羊,两只大肥羊,三只大肥羊。他晚上既伤心又饥饿,于是便不再数羊了。
“还有丹尼尔的。”郑陶检查了一下通讯录,发现只有教练一个人。
“啊,到酒店了。”教练让他把手机装好,带他下车办理入住。
郑陶看到熟悉的酒店装饰,是他们上次来住过的那家,甚至连房间都是一样的。上次教练说他运气比较好,给他开的那间格外大,此次的运气也不错。
“正常是早上八点集合,你明天下午两点再参加,好好休息一下。”
郑陶原本想提出异议,但还是吞了下去,飞机时长不短,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整,并且这里气候湿热,他的身体也需要适应。郑陶下机时把厚外套脱了拿在手里,胳膊肘搭着都出汗了。
洗澡的时候郑陶忽然发现,教练好像没给他丹尼尔的联系方式。
奇怪的是,整整一周郑陶都没有见过丹尼尔。
“你是来训练的,天天惦记丹尼尔干什么?”教练神情严肃,郑陶也发觉自己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自身,及时地调整了状态。
郑陶肉眼可见地开始变黑,这里阳光毒辣,郑陶脖子以上率先变色,紧接着是上半身。
一个经常跟郑陶在餐厅碰面的男生推荐了一款晒油给他,说是可以让肤色晒得更均匀。
“纯天然的。”那位男生力荐,“我多带了一瓶,卖给你只要一千八百八十八。”
郑陶回绝了。
“这半瓶我用过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八百八十八也可以。”
郑陶又拒绝了,他正在餐厅吃早餐,这个男生和他是同一个酒店的,在训练的地方也经常碰到,男生是个潜水爱好者,喜欢拍视频,郑陶见他经常举着手机到处拍。
“你好难聊天啊,我跟你开玩笑的。”张迪笑着说,“你不会当真了吧?”
郑陶没听出来这是玩笑,他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我先走了。”郑陶没什么表情说道,他几乎每天早上吃早饭都能碰到张迪,甚至有些时候张迪会拿着手机找他合拍,都被郑陶拒绝。
不巧的是,他们晚上很快又见面了。
夜晚的沙滩经常有派对,上次来的时候郑陶跟着丹尼尔参加过,只记得鸡尾酒很好喝,丹尼尔说那些酒的度数很高,郑陶只喝了两杯就收手了。
明天是休息日,大家都特别兴奋,拉着郑陶过去。
郑陶有点怀念鸡尾酒的味道,嘴馋地同意了,谁知道刚过去就看到举着手机的张迪,张迪很自来熟地跟郑陶打了招呼,郑陶没有理他,找了个位置沉浸式喝美味“饮料”。
约莫是不想被张迪缠上,郑陶喝的速度很快,心满意足地把一排的味道都喝了个遍,喝饱后他放下酒杯,脸色如常地走了。
郑陶笔直地走了回去,一点都不准歪,他紧紧盯着脚下,终于回到房间门口。
他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喝醉了,因为他看到了谭启明。
“你……”郑陶走直线发觉不能顺利抵达房间门口,他被迫进行第五十一次转弯,好像是五百一十次,或者一百五十次,他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