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宋霄,我问你,我该怎么去等,我要拿什么去等!
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假的,你告诉我,苏家世世代代坚守的是什么,我这些年的筹谋又是为了什么?”
江宁蹙起眉,“我生在这个世界,活在这片土地,就算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想尽可能的去守着它!
宋霄!
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择!
要么我现在停下一切,拥你登基,等到这个世界又一次因为不完整的结局重启。
你们所有人都有重来的机会,可我没有!
宋霄!我没有!
我在三年前就死了!
死在那次落水!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不能去赌!
宋霄!
我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爱才坚持到现在。
即便对你动心,爱上你,我也做不到为了你,为了抓不住的爱舍弃我最后的机会!”
江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自嘲一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死在那次落水,又能活过来吗?
现在我告诉你,在你第一世迎娶夏云梦,把兰儿带入王府时,我的灵魂去了另外的世界,成为不同的人,去过了一个又一个不属于我的人生。
在你们经历两世时,我都记不起我到底死了多少次,又活过来多少回。
那天你问我,那般痛楚我可曾经历过。
今日我回答你,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回到这里,我经历过无数次。
每一世的轮回,漫长的记忆,我几乎忘记我到底是谁!
我曾忘记过你,忘记过兰儿,忘记我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去重复生死轮回。
你上过战场,你知道尸山血海到底是怎样的场景。”
江宁凄凉的看着宋霄,含在眼眶的泪水无声滚落下来,绝望又无助,“我见到的更残酷,山河破碎国灭家亡,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我亲手作下的孽,为此堕下地狱的深渊。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过去所做的,和夏云梦今日所做没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一个自私的恶人,我只想活下去,不被任何人掌控,哪怕毁灭一切都在所不惜!
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儿!”
江宁无声落着眼泪,在他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在他从江兰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开始。
他过去所做的一切,他所谓的坚持,在那一瞬土崩瓦解。
他就是不甘心,既然已经堕入了地狱,他又何必害怕再入深渊。
宋霄紧抿着唇,他是有想过江宁会经历很多事,才能做到起死回生。
可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的心情无比沉重,在江宁独自面对那些事他什么都做不到,甚至不曾知晓。
江宁所背负的,早已不是苏家,更不只是大渊,还是所有人的命运。
在江宁费心费神在改变这一切时,在江宁陷入痛苦时,他却狭隘的只能看到江宁是否爱他,在意他。
此刻的宋霄只觉得自己可笑,即便他的命运不由他自己选择,可事实就是如此。
江宁没有因此厌恶他,憎恨他,江宁只是在坚守自己的目标,为此付出一切,并不是真的就舍弃了他。
宋霄伸手抚上江宁的脸颊,为他抹去泪珠,渐渐抚摸到江宁的后颈,按着江宁的脖子抬头与江宁额头相贴。
承诺的话他说过太多,却又一次次看着江宁陷入危险,什么都做不到。
他想,若重来没有江宁,那么,就此毁灭又有什么关系?
“阿宁!地狱我陪你一起走。”
眼泪再次落下,江宁轻轻闭上眼睛不去回答,他不是不爱宋霄,也从未想过放弃。
只是对宋霄的爱无法胜过他心中执着,他只是想等到尘埃落定的那天,无需执着的那天,哪怕只有这一世,能与宋霄走下去也足够了。
他哭着,所有人都有重来的机会,在世界重启后回到起点。
可在那个起点里没有他啊,让他如何不去执着。
江宁的眼泪宋霄没再去安慰,只是扣着江宁的腰身再次压回床榻,温柔的吻上去,让不甘的眼泪转化成其他。
在海上漂的那些日子,江宁几乎没下过床,不是累了沉沉睡去,便是被宋霄折腾到力竭。
他也烦过,反抗过,都被宋霄一个个绵长的吻堵了回去,以至于下了船,坐上回京的马车才有机会开口。
江宁整个人都瘫在宋霄身上,他问,“北边战事为何结束的这么快?”
“伊贺连觉死了,部落有了退意,我带兵攻了几次,夺回了失守的城池。而且我发现,自夏云梦设计为我挡刀受伤后就没再和敌军通信,北边部落本就在前几年的战争中元气大伤,如今贸然再战,根本经不起长期的战线拉扯。”
宋霄顿了顿,继续说,“我想早点回来,便带领孟家军一路奔袭,打下了好几个部落,把王室的人都抓了,带回京城。”
江宁疑惑,撑起脑袋,“便是如此,也不该这么顺利才对。”
“我也觉得,硬要说的话,我觉得还是夏云梦搞得鬼。”
“怎么说?”
宋霄不自在的抠了抠脸,躲开江宁的注视小声道,“你回信上不是说尽可能利用夏云梦多做些事?我跟她说,等凯旋回京后就娶她做正妃。我带着她一块,按照她说的路线和时间,一路畅通无阻。”
第218章 白日宣淫阿宁也被沉沦
江宁挑眉,“你这是把利用玩明白了。”
宋霄没反驳,只是凑近了江宁,小声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江宁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越快越好。”
宋霄点头,“回去后我便筹备。”
江宁嗯了一声,继而问他,“现在来说说,是谁偷偷告诉你的?”
“什么?”宋霄松开了手,撑起脑袋回避,他怎么觉得江宁是要秋后算账?
江宁依旧笑着,抚上宋霄的脸庞轻轻摩挲,“当然是谁向你告密,把我的消息透露给了你。”
“阿宁,你得谢他,若非他告知我,我怎能来得如此快,刚好救下你。你不知道当夜情况有多危急,霖生和时锦他们都落水了,还淹死了两个,尸体都没能找到。”宋霄很客观的解释,该算的要算,不该算的还是不要算比较好。
江宁垂下眼眸靠回宋霄肩上,轻声道,“我没生气,也不是要回去算账。”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下次有什么秘密行动肯定不告诉他。”
宋霄这下可生气了,他掐了掐江宁的脸,“不许再任性,把我撇在外面。我不管你做什么,但你得告知我一声,叫我安心。”
江宁认真看着宋霄,在船上被他说了这么一通宋霄已经不再揪着那些不放了,唯有一点就是不需要他再去冒险。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没有了下辈子,即便这个世界再次重启,回到最初的起点,宋霄也没有他了。
于是宋霄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若不能彻底改写命运,这一世他们也要不留遗憾。
江宁答应了,承诺宋霄只要解决了夏云梦,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会和宋霄相守此生,直到生命的尽头。
许久后,在宋霄略显慌乱的眼神中江宁答应下来,他道,“倭国没个几年恢复不了,北边部落也都被你打散,大渊没了外忧,至于内患,基本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不会再冒险做什么。”
宋霄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捧着江宁的脸细细吻了上去。
江宁也很坦然的接受,只是这个吻越来越不对劲,他皱眉,抵住宋霄靠近的胸膛,放低了声音呵斥,“这是在马车里!”
“车轱辘声大,不碍事。”宋霄同样小声回答,在江宁的耳尖上亲了亲,压低声线继续说,“你忍着些,若是忍不住便咬着我。”
“宋霄!你这是白日宣淫!”
“不!我这是情难自禁!”
宋霄低笑了一声,继续凑上来,紧紧圈着江宁继续下去。
等回到京城他又得对着夏云梦演戏,江宁为了计划定然不会允许他的亲热,他当然要在路上好好补回来,连同他们分开后这些的日子的份。
江宁也不知怎么了,在这种事上越来越难拒绝,或许是宋霄的坚持,也或许是他真的沉沦进去,便随了宋霄的意愿,跟着一块堕落。
临近京城,宋霄才骑上马带着舜生他们离开,和江宁分批入城,各自回府。
江宁回府前去了舒月楼一趟,和梁子京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还是梁子京先没忍住,挪开视线说,“别瞪我,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是也跟你脱不开干系,方天才不会被宋霄几句话逼出来,若非经你点头,宋霄怎能刚回京就赶了过去!”
梁子京叹息,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须,“我这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若你出了事,我怎么有脸去九泉之下见老师。何况此番是他去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的情况的确危险,也是他的疏忽,事事都想到了,偏撞上暗礁。
江宁跟着叹息一声,起身对梁子京行了一礼,郑重道,“江宁在此求先生一事。”
梁子京嘴角微抽,“你最好求的是好事。”
“请先生出山,做大渊相辅。”
梁子京眼皮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宁,“那不是你一生所求?”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梁子京思忖片刻后道,“帝师?”
“不错,我想将自己一身所学都教于他,比起做一国之相,教出一个好帝王更重要。”江宁抬眸看向梁子京,苦笑道,“我这一生都在筹谋算计,费劲心神,总是什么都没能留下。我累了,也想停下来,求个安稳。”
江宁说完再次躬身,刚抬起来就对上了梁子京怀疑的目光。
梁子京问他,“你当真舍得下?”
“先生怎知,我之所求不曾得到?”江宁笑了笑,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将军府,江宁刚进院子便瞧见了等候的孟戟和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