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唯一的一次失策应该是三年前的塞北大战,宋霄带兵身陷敌营,他赶到时军队只剩寥寥数人,宋霄虽受伤却不致命,反倒是他,落了一身伤。
都说主角身边总会有替死鬼,看来他就是这个替死鬼。
在帮助主角成长起来后,他这个助力的配角就该退场了。
这便能说通,当时的他为何会失去判断,让自身陷入险境。
在江兰的前世里,他的的确确是因那次落水后死亡的,在他死后,江家满门抄斩,江兰成为了唯一幸存者,被宋霄所救,成为了阻碍男女主感情发展的恶毒女配。
江宁敲击着桌面,江斌的罪证他的确告诉过宋霄,并将那些罪证都放在了暗堂。
江兰说是刑部揭发的,而刑部以夏从然为首,夏从然又是宋霄的人。
如此看来,江家灭门是宋霄授意,在宋霄登基后,江兰提出重查宋霄才会拒绝。
可宋霄灭江家又是为何?
他恨江家?
又何故救下江兰一人。
明明不喜欢江兰,偏要放在府上为妾。
难道是因为对他的承诺,会代替他护江兰一生平安。
纳江兰为妾......
江宁抬眸看向对面的宋霄,“宋明辰,若我当日落水后救不回来你会如何?”
对于江宁的假设宋霄厌恶到皱眉,“你没死。”
“我是假设。”
“我不想假设!”
宋霄回绝的很果断,是极少数反驳江宁。
宋霄的不配合让江宁不爽,抬手挥开了手边的茶杯。
茶盏撞在了窗台应声而碎,溅起的碎片向江宁飞射而去,又被宋霄抬手挡了下来。
宋霄皱眉看着江宁,还是妥协回答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算什么?”
“我从未想过你会死,是我不愿去想!”宋霄不由的提高了音量,他不懂江宁为何要假设这种事,半点不在乎他的感受,非要他回答。
宋霄鲜少在他面前发脾气的,虽然只是提高了些音量,江宁还是从中探测到了宋霄的不喜。
他不在乎宋霄生气,便是再怎么气宋霄也断然不会对他如何。
面对宋霄他有一股天然的自信,但他没有骄傲自满的习惯,便不再强求。
他深呼吸了一下,自顾自的想,片刻后才道,“你会追查真凶给我报仇,便是查不到你也会牵连江家,怪他们护我不周。暗堂有江斌的罪证,交给夏从然上报,灭江家满门。你是不想放过江兰的,可你记得对我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护她。”
宋霄抿着唇没有答话,是他真的没有想过会有那天,亦不愿去想。
但江宁所言他做的出来,便不去反驳。
在他眼里,一个礼部侍郎不要也罢了,他能随时换上自己的人。至于江兰,他不过是看在江宁面上才多加照顾。
说什么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只有他自己知道,除去江宁之外,他什么都不在乎。
便是那皇位也都是江宁想要,那他便倾尽一切去夺取,拿回来送到江宁面前。
他于江宁而言是利用,江宁于他而言却是最为珍惜又不可或缺的。
看着宋霄的沉默江宁就知他所料不差,他望着宋霄轻声道,“若真有那日,黄泉之下我定会夸你做的好。唯有一点,江兰不能入皇室,为妻为妾都不可。”
宋霄依旧不答,皱着眉看江宁,他不喜欢江宁这些假设,便只是假设他也不喜。
“罢了,说了你也不爱听。”江宁单方面的结束了话题,拿起一个新的茶杯,指尖在杯口点了点,宋霄立刻沏上了热茶。
饮过一口,江宁慢悠悠的开口,“那老头古怪的很,也探知到了我身上的秘密,叫人看着,不可离开暗堂的视线。”
“当真如荀老所言,只要你安心休养便可好起来?”
江宁嗤笑一声,“他说的对也不对,对的是我的确能好,不对的是和休养无关。”
“那是......”
“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我现在病着,因你的蠢笨身陷敌营,便是我能痊愈,也是你欠我的。”
欠吗?
的确是他欠江宁的,也不止是三年前的那一场战役,是他早早就欠了江宁一辈子,便是赔上他的性命也还不尽。
何况他根本不想去还尽,他就是要江宁向他索取一辈子,如此江宁便不会舍弃他。
“只要你能痊愈,我......”
“刀山火海,割肉放血,我听腻了。”江宁兴致缺缺的打断宋霄,吩咐道,“让老头给开些名贵的方子,我这病不能好的太顺遂。”
“好,你先歇着,霖生就在门外,有事唤他。”
宋霄走了,江宁也倦怠下来,让霖生收了打碎的茶碗,自己上榻歇息。
第11章 禹王殿下憋屈的不敢吭声
赐婚的旨意很快下达,派出去的人也跟着带了消息回来。
舜生喋喋不休的说着,“夏二小姐前些时日和夏五小姐发生了些口角,被夏大人罚跪祠堂,晕过去后醒来就变了。听府上的下人说,夏二小姐多次顶撞夏大人,对夏五小姐更是没什么好脸,才几日就闹出好些事来。
上次宫宴,夏五小姐差人弄坏了夏二小姐的琴,想让夏二小姐当众出丑。夏二小姐也是早有准备,入宫后便借了林大小姐的琴,这才能弹出那曲《踏月》。
今日圣旨送到夏府,夏五小姐气的摔了好些东西,吵着夏大人要嫁到王府来,闹得不可开交。”
江宁听着,淡定落下棋子,慢悠悠的开口,“你输了。”
宋霄看了眼棋盘,便是棋局还未完,他也能瞧得出毫无回旋的余地,悻悻收拾棋子,道,“我差人往夏府递了帖子,很快就能收到回信。”
“夏云梦在府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个好夫君。王府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又有圣上赐婚,她不会拒绝。”江宁抿了口茶,抬眸看着还杵在原地的舜生,皱眉不悦,“站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出去!”
舜生有片刻无语,他是来回话的,怎地没个结果就要赶他走?
合着是他多余了呗?
舜生用余光瞥了一眼宋霄,专心收拾着棋子,根本没打算开口的意思。
也是他想太多,宋霄在江宁面前完全就是另一个人,哪有在外边的冷漠疏离,对江宁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如此舜生只能行礼准备告退,哪知脑袋刚抬起来就被江宁训斥了。
江宁将茶杯重重的按在桌上,语气不悦,“让你退下看他作甚!”
舜生被江宁莫名其妙的怒气吓了个激灵,准备撤退的脚收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把脑袋低下去不吭声,心里苦闷的厉害。
宋霄收棋子的手顿了顿,放下棋子从江宁手里把茶杯抠了过来,头也不回的道,“愣着做什么,还不下去!”
“是!”舜生如释重负,快步离开了房间,关上门后止不住叹气。
霖生就守在门外,对舜生的出现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站岗。
瞧着霖生如同石狮子一般杵在那儿,舜生投以同情的目光,好在他有点小聪明跟了宋霄,不至于在江宁身边日日担惊受怕的。
屋里,宋霄拿起手帕细细擦拭掉江宁手上的茶水,对江宁莫名其妙的怒气并不责怪,也不去提及,直接了当的岔开了话题。
宋霄问,“夏云梦的改变对我们可有影响?”
“说不清,你让盯着夏云梦的人同时留意夏清梦。”
宋霄抿唇,“夏清梦会对夏云梦不利?”
“她欺负夏云梦惯了,怎能让夏云梦有机会骑到她头上。何况如今你是皇子中最有声望的,夏清梦那般心高气傲的怎会不喜皇后之位?”江宁拿了一颗白玉的棋子在手上把玩,“许久没瞧见后宅的勾心斗角了,便让她们姐妹二人争上一争,反正你要的是尚书府助力,谁赢了娶谁,与你而言并无区别。”
宋霄点点头,跟着又皱起眉来,“若是夏云梦输了,我岂不是要娶夏清梦?”
“怎么?不乐意?”江宁勾唇冷笑了一声,将棋子落在宋霄掌心敲了敲,“反正都姓夏,灭了烛火都是一样,何况那夏清梦长的不比夏云梦差,你总不至于下不去手。”
宋霄收紧五指将棋子握住,看着江宁的眼神明显不悦,还夹杂着些许失望。
江宁瞧见了,却只当是看不见的,棋子一颗颗落下,自顾自摆弄棋局。
宋霄犹豫了半晌还是道出了自己的不喜,“不是你说夏云梦更合适?”
“那是之前,我现在改主意了,有意见?”
宋霄有,但他不能说,说了江宁指定发脾气。如此宋霄只能把不喜咽进肚子里,仔细去瞧棋盘上的棋局。
夏云梦的回信很快,宋霄带着江宁来到舒月楼赴约。
二楼包厢里,夏云梦起身向宋霄行礼,“禹王殿下。”
宋霄颔首扶着江宁坐下,倒上茶水后夏云梦才坐到了两人对面,目光却是落在江宁身上,充满了探究。
江宁温和一笑,“二姑娘似乎对我很好奇?”
“时常听父亲提起江公子,心中钦佩不已,只是碍于江公子身体不适,常年在府中休养,难得一见失了礼数,还请江公子见谅。”夏云梦轻声道,很自然的转移了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江宁顺着夏云梦的话敷衍道,“不过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何德何能让姑娘钦佩。”
“江公子谦虚了,三年前塞北一战,江公子深入敌营救回禹王殿下早已传遍渊国,闺阁女子无一不对江公子心生敬意。”
江宁垂下眼眸,指尖拂过杯口,“便是如此,二姑娘为何一副我不该活着的表情?”
江宁声音淡淡,语气中却有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令夏云梦全身一僵。
江宁抬眼,似笑非笑的去看夏云梦,心中暗想始终是个小姑娘,经不起试探,答案都写在了脸上。
虽然夏云梦很快反应过来,收了情绪,他还是看的清楚。
夏云梦故作镇定的解释,“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新奇,公子大病初愈竟会去参加宫宴罢了。”
“我也是开个玩笑,二姑娘可莫要往心里去。”江宁瞧着夏云梦,眼中有探究,也有发现夏云梦秘密后的玩味儿。
夏云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公子言重了。”
“其实今日相邀的确是有事相商。”江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才继续,“赐婚一事实属唐突,禹王殿下都未来得及询问二姑娘心意。实在是宫宴上二姑娘那首‘踏月’美妙婉转,禹王殿下甚是喜爱,这才向容妃娘娘表明心意。”
夏云梦闻言不由瞧了眼坐在一旁的宋霄,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她快速收回视线,道,“禹王殿下为渊国征战沙场,是渊国的好儿郎,能得殿下垂怜是我的福气。”
如此便是心愿的,江宁首先排除夏云梦为逃婚自毁名节。